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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兄妹重逢生嫌隙,旧情未忘忆前尘 “这奴婢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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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奴婢可不知道,您进去亲自问问,不就明白了?”
夏堇调皮地眨了眨眼,俯身一礼,转身便走。灯笼的光在廊角一晃,随即消失在暗处。
六郎无奈,只得上前推门。
厅中红烛高燃,一名女子正背对门口而坐。
她作本地女子装束,长发披垂,额上戴着一道窄窄的银环,两侧垂下珠链,圆润的珍珠映着烛光,衬得鬓边发丝愈发乌亮。身上是一件淡青短衫,领口与袖缘缀着錾花银片,细褶长裙曳地,与中原衣饰大不相同。
六郎停在门边,略一拱手。
“这位姑娘,在下杨景。方才引路的侍女说,您知道内子的去处,不知可否……”
话未说完,那女子已站起身。
她缓缓回头,望着他,眼中泪光盈盈。
“六郎,是我。”
“珺儿?”
六郎怔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看清那熟悉的眉眼,他才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真的是你……”
连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低头看着妻子,仍忍不住接连问道:“这些日子你住在哪里?可有人难为你?宗勉呢?”
郡主握住他的衣袖,还未来得及回答,内室便传来一声含笑的反问。
“我怎会难为自己的妹妹?”
六郎抬起头。
一名年近四十的男子掀帘而出,身着便服,神色温和,身旁还跟着一位眉眼含笑的女子。
“宗勉今日玩累了,已经睡下。明早,你们父子便能相见。”
六郎松开妻子,目光停在那男子脸上,又望向郡主。
“妹妹?”
郡主眼中还含着泪,唇边却已露出笑意。
“六郎,这便是我二哥。”
“延昭,怎么样?”
见六郎仍一副惊愕模样,那男子面露得意,笑道:“我这个妹妹,还不错吧?”
六郎这才发觉,妻子仍被自己紧紧拥在怀中。他脸上一热,忙松开手,郡主也垂下眼,略有些赧然。
那男子却毫不介意,走近几步,温声道:“盈儿,今晚你与妹夫便在这里歇息。我已叫人另替你们收拾住处,明日便可搬过去。”
旁边的女子也笑着接道:“屋里的陈设,都是照着郡主昔日在宫中的习惯布置的。王爷为这事,可没少费心。”
“盈儿……妹妹?”
六郎看了看那男子,又望向他身旁的女子,心中愈发疑惑。那女子眉眼似曾相识,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珺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二位是……”
郡主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声音仍带着重逢后的激动。
“六郎,这位便是我失散多年的二哥,柴宗熙,也是你方才见过的云南王。”
她又望向旁边的女子。
“这是嫂子。十年前在汴梁,你们曾见过,那时她还是侍卫长,你不记得了么?”
六郎凝神看了片刻,这才将眼前人与旧日那个棠棣华印象对上。
“至于盈儿,是父皇替我取的小名。后来太祖赐名珺平,便渐渐少有人叫了,如今也只有哥哥与几位老宫人还记得。”
六郎心下恍然,忙拱手行礼。
“原来是王爷与王妃。杨景不知二位身份,失礼了。”
“不知者不怪。”
柴宗熙看着他,目光中添了几分深意。
“六郎,你可知道,盈儿这个名字从何而来?”
六郎略一思索。
“想来,是取青莲居士诗中‘小小生金屋,盈盈在紫微’之意?”
“金屋,紫微……”
柴宗熙低声重复,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她原该是在父母身边受尽疼爱的孩子。可我们兄妹幼年便失了双亲,后来又离散多年,我竟连她过得怎样都不知道。”
他望向郡主,声音缓了下来。
“如今既然重逢,我总要将这些年欠她的,好好补回来。”
“二哥。”
郡主不等六郎答话,便轻轻开口。
“这些年,八皇兄待我很好。我在宫中并未受什么委屈。他待我亦兄亦父,这份情分,我一辈子都记着。”
柴宗熙却冷哼一声。
“赵德芳这样待你,不过是要显出自己的仁厚,替他父亲偿还一笔良心债罢了。”
他看着妹妹,眉间仍有压不住的愤懑。
“盈儿,你心肠太软,才会将这些都当作恩情。”
“二哥,不是这样的。八皇兄为人良善刚直,便是皇叔,他也……”
“好了,盈儿。”
柴宗熙打断了她,声音里已带着怒意。
“今日我不想提赵家的人。他们欺我柴家孤儿寡母,夺了父皇的天下,你却还说他们良善刚直?”
他望着妹妹,语气愈发急切。
“给了你几分恩惠,你便忘了大哥是怎么死的,母后又为何早亡?当真是妇人之见!”
郡主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屋中骤然安静,连烛芯轻爆的一声都听得分明。六郎看了妻子一眼,正要开口,棣华已笑着上前。
“王爷,今日本是一家团圆的好日子,何苦又说这些伤心事?”
她轻轻挽住柴宗熙的手臂。
“郡主与杨元帅都累了,还是让他们早些歇息吧。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你们兄妹有的是工夫说话。”
柴宗熙这才留意到妹妹低垂的眼睛,心中也生出几分悔意。
盼了这些年,好不容易相见,何必才说几句话便同她争执?
他缓了缓神色,勉强笑道:“王妃说得是。盈儿,延昭,你们早些歇着,过两日我再来看你们。”
说罢,又叮嘱侍女好生照应,这才与棣华一同离去。
屋中安静下来。
郡主望着门外渐渐远去的灯光,许久才轻叹一声,扶着椅子坐下。方才重逢的欢喜还在,眉间却已添了一层忧虑。
六郎走近,正想劝慰,她反倒抬头向他笑了笑。
“二哥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很轻。
“这些年,他在外头受了不少苦,又一直放不下大哥与母后的事,脾气才急了些。其实,他从小最疼我……”
说到这里,她目光渐渐落在灯下,仿佛又看见了旧日宫中的人影。
“我还记得小时候……”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自语。
六郎没有打断,只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只待她渐渐平静,才轻声问道:“这些日子,你与宗勉都在做什么?我几次想打听你们的消息,却始终问不出来。”
“自那日与你分开,我们便一直住在宫中。”
郡主看着他,缓缓道:“每日饮食起居,都是王妃亲自照应。怕我吃不惯,还特意叫厨房做中原菜。宗勉倒不认生,跟着侍女四处走动,见什么都新鲜。”
“那你可曾问过我的下落?”
“怎会不问?”
郡主轻轻叹气。
“我问了王妃,也问过来往的侍女,可她们只说你已安置妥当,叫我放心。我想托人送句话出去,也无人肯应。吃穿虽不缺,心里却一日比一日不安。”
六郎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你也是今日才知道王爷是谁?”
郡主点头。
“今日早上,王妃才带我去见他。起初我还不敢认,直到他叫我盈儿,又说起小时候的事,我才知道,原来二哥竟在这里。”
她顿了顿,握紧六郎的手。
“我问他你在哪里,他仍不肯明说,只叫我再等一等。直到入夜,夏堇才来传话,说今晚能让我们夫妻相见,叫我换好衣服,在这里等你。”
六郎望着她:“所以方才你也不知道,我何时会来?”
“不知道。我听见门外脚步声,还当是她们又来送茶。”
郡主抬眼看他,眼中又有些湿润。
“六郎,等你开口,我才敢相信,真是你来了。”
深夜,露水渐重。
花叶上凝着细小的水珠,狄王妃随云南王穿过长廊,裙角被风吹得轻轻摆动。远处灯火已熄了大半,只有寝殿前还亮着两盏宫灯。
云南王却毫无倦意。
“今日你也见了,杨景确有本领。慕硌素来不服人,这回竟输得心服口服。”
他停在廊下,望着山外沉沉夜色。
“我有兵马,有基业,他有治军用兵之才。若肯助我,天下何愁不得?”
狄王妃看了他一眼。
“他不会帮你。”
云南王转过头:“何以见得?”
“他方才在殿上说得还不够明白么?纵然被宋廷发配,仍不肯说一句怨上的话。你以为将他接进王城,再给些恩遇,他便肯替你攻打中原?”
云南王眉间微动。
“人心总会变。他受尽委屈,只是一时还放不下罢了。”
“你若真想以诚相待,便不该先设那些考验。”
狄王妃声音沉了下来。
“刀门、暗器,还让慕硌动手。你知道他这一路奔波,又在城西做了几日苦役么?若稍有失手,伤了他,你叫郡主如何安心?”
“暗器早已换过,不会要他的命。”
“刀门呢?慕硌的长鞭呢?”
她望着丈夫,追问道:“你能保证处处都不出差错?倘若今日死的真是六郎,又怎么办?”
云南王沉默片刻,淡淡道:“若连这些都过不去,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这样的人,留着又有何用?”
狄王妃怔住。
“可他是你妹妹的丈夫。”
“盈儿还年轻。”
云南王说得平静。
“若真有个不测,我自会替她另择良配。凭她的身份,何愁不能改嫁?”
廊外一滴露水从叶尖坠下,落在石阶上。
狄王妃望着他,许久才道:“你今日才认回妹妹,便已替她想好了这些?”
云南王有些不耐。
“我难道不是为她着想?”
“那你可曾问过,她愿不愿意?”
狄王妃没有等他回答,轻轻抽回被他握着的手。
“她这几日吃不下、睡不安,只因不知道六郎在哪里。今晚听说能见他,连衣服都换了几回。你看不见这些,却说另择良配。”
云南王脸色渐沉,转身往寝殿走去。
狄王妃站在原处,没有跟上。直到他的脚步声远了,她才低头看了看袖口沾上的露水,缓缓叹了口气。
初见六郎那时她还在是王官侍卫长,六郎不过二十出头。虽已历过沙场,眉眼间仍留着几分少年意气,待人却温和有礼,从不因身份高低便轻慢谁。
她记得最清楚的,倒不是他持枪御敌的模样,而是他曾认真劝过她:杀心太重,求胜太切,临敌时反而容易失了分寸,往后须多加小心。
那时,她听惯了旁人称赞自己的勇武,也早已习惯凡事争个高下,却很少有人关心,她这样拼命,是否也会伤着自己。
六郎说那些话时,目光温和,没有责备,只有坦然的关切。
她当时没有答话,甚至故作不以为意。可那些话,后来却记了许多年。如今想起,仍能记得他望过来的眼神,以及自己心中那一瞬陌生的暖意,仿佛某处坚冰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说起来,她与柴宗曦的相识,也始于一场家族巨变。
那时亲人离散,旧日家园毁于一旦,妹妹被仇家掠去,自私的母亲想保护自己,可以还是死在仇家之手。年幼的棠棣华独自流落在外,柴宗曦恰好路过,见她满身狼狈,却仍攥着兵器,不肯向任何人求助,便停下脚步。
他没有急着问她的来历,只让随从送来水与食物,待她稍稍平静,才道:“我也有个妹妹,年纪与你差不多。”
说这话时,他望着她,神情却有些恍惚,仿佛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个远在天边的人。
棣华记住了那句话。
从那以后,她便留在柴宗曦身边。起初是报答收留之恩,后来却渐渐将他当作可以依靠的兄长。她习武,他指点;她受伤,他遣人照料。遇到难处,他总能替她拿定主意。
她陪着他来到云南,陪着他取得老云南王的信任,成为王上的义子,也陪着他一步步进入军中,握住兵权。
那些年,他的处境并不安稳。有人忌惮他的才能,有人不服他外来的身份,还有人表面与他亲近,暗中却想置他于死地。棣华便守在他身旁,替他探听消息,替他挡下伏击,也替他除去一个又一个争权的障碍。
她曾真心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追随他的人有个安身之处。
所以他叫她出手,她很少问缘由;他说某个人不能留,她便握紧刀柄。
直到多年以后,她才渐渐明白,有些人确实要害他,有些人却只是挡了他的路,就算当年勘破铜材案,也是为了探明朝中局势,顺便在汴梁安插云南王的眼线。
她早已陪他走得太远。
棣华轻叹一声,思绪又转到了陈家谷之战后,她送黄琼去静月庵的那个晚上。
那夜也如今晚,月光洒在窗前,林中偶有落花簌簌。
棣华坐在床边,用干净的白布蘸着药粉,替黄琼轻轻敷在伤处。见她忍痛不语,心中不免怜惜。
“黄姑娘,恕我多嘴。你伤得这样重,为何执意要走?六将军重情重义,不会置你于不顾。便是旁的事难以周全,至少也会带你回汴梁,替你寻个妥当的住处。”
黄琼倚着枕头,脸色苍白。听见这话,只勉强笑了笑。
“多谢棠姑娘送我来这里。只是有些往事,你并不知道。我是个不祥的人,留在汴梁,只会给六将军,乃至整个杨家,添下无穷的麻烦。”
棣华望了她片刻,没有追问。
“罢了,你既不愿说,我也不问。我已托师太照顾你,这些日子莫再随意走动,先把伤养好。我会告诉六将军,你在这里休养。待他忙过眼前的事,自会来看你。”
“他不必来。”
黄琼说得平静,目光落在床沿垂下的白布上。
“他还有国仇家恨未了,也知道我的身份,自然分得清轻重。何况,他还有郡主……”
她停了一会儿,唇边浮起一点苦涩的笑。
“这样也好。我离他远些,或许他偶尔还会想起我。”
棣华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
黄琼却忽然抬头,恳切地望着她。
“棠姑娘,我能求你一件事么?”
“你说。”
“令妹说,六将军中的蛊毒,当初只服了半粒解药。倘若这话是真的,十年之后……”
她声音微颤,终于将后半句说完。
“你能不能替他寻到另外半粒?”
棣华面露难色。
“我是苗人不假,可蛊毒之术一直是黑苗人的不传之秘,外人很难探知。何况当年用的是什么蛊、解药又如何配制,如今都无从问起。”
她看着黄琼,心中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情绪,便故意问道:“你明知不能与他做长久夫妻,为何还要替他操这份心?”
黄琼没有立即回答。
片刻后,她轻声反问:“棠姑娘,你可曾真心喜欢过一个人?”
棣华微微一怔。
“无论到了哪里,只要闭上眼睛,便会想起他。明明知道不该,还是忍不住惦记,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黄琼望向窗边的月光,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温柔。
“我有过。”
说这三个字时,她唇边竟有了浅浅的笑意。病中的苍白与疲倦仿佛都淡了些,连眼底的失落也暂时被遮住。
棣华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黄琼美得令人心酸。
“是啊?我有过喜欢一个人吗?大概有吧!”
若每日醒来,最先想起的是他;夜间将睡,最后惦念的也是他;明知并无要事,却仍寻遍种种理由,只为到他面前说几句话,甚至远远看一眼——这算不算喜欢?
答案,其实她早已知道。
那个让她牵挂的人,并不是她的义兄柴宗熙。
不知从何时起,六郎温和的笑容、清朗的眉眼,以及那份坚毅而不肯轻易低头的神情,已悄悄留在她心中。她原以为自己只懂争强好胜,只知持刀御敌,直到遇见他,才发觉自己也会因一句关切而欢喜,因几日不见而怅然。
这滋味有甜,也有说不出的酸涩。
她清楚,他已有深爱的妻子。他待她的温和,原是他待人的本性,并非独独留给她的情意。她能做的,也只是将这份心思藏好,像一颗投入深湖的小石子,涟漪尚未散开,便已沉了下去。
她曾劝黄琼放手,回到云南后,也一遍遍这样劝自己。
忘了他,天仍会蓝,日头仍会暖,往后的日子,总不能只守着一个遥远的人影。
于是,当柴宗熙再次向她表明心意,她答应了。
她成了人人艳羡的云南王妃。
对于这位昔日的义兄,她有感激,有敬重,也曾仰慕他的胆识与志向。至于那是不是男女之爱,她不敢细究,只盼日子长了,自己也能如他所愿,真心与他相守。
婚后,柴宗熙却比从前更加忙于征战。
接连几场大胜之后,威楚、统矢、弄栋、建昌等地先后归服,各部头人惶恐不安,或进献金银,或送来宗室女子请求联姻。他的兵马越来越多,疆土越来越广,谈起复国时,也再不掩饰那份志在必得的雄心。
“华儿,总有一日,我要重立大周。到那时,你便是我的皇后。”
他说这话时意气飞扬,棣华却只想起沿途烧毁的村寨,以及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
她并不在乎皇后之位。
成婚一年后,她已有了孩子。也是从那时起,她愈发看不得杀戮。怀中婴儿夜里一声啼哭,都能叫她惊醒,她便不由想,那些死在兵火中的人,家中是否也有这样等着父亲回来的孩子?
她试着劝柴宗熙,既已在云南立足,不妨暂且放下复仇,休养生息,让百姓过些安稳日子。
柴宗熙却不以为意。
“轻徭薄赋,待我光复天下,自会施行。如今大业未成,岂能处处留情?自古成王败寇,若我成功,史书自会记下功业,谁还会追究这些?一将功成万骨枯!”
棣华望着他,渐渐说不出话来。“我会不会成为那万骨之一?”
往后,她的劝谏越来越少,私下做的事却越来越多。
他不喜礼佛,她便在宫中设了一间小佛堂;他问起来,她说想替死去的人诵经,也替自己求个心安。
他要诛杀心怀不满的白蛮诏长一家,她却暗中遣人报信,使那家人连夜逃走。
事情传到柴宗熙耳中,他大发雷霆。
在他看来,那个从前信任自己、听从自己的小妹,不知何时竟变得处处与他相违。棣华却也觉得,眼前的人已越来越难同记忆中的义兄重合。
二人之间,渐渐有了难以消弭的隔阂。
后来,他将一个又一个女子纳入宫中,有时还刻意在她面前提起谁温顺、谁解意。棣华听了,却始终没有争执,也不曾流露妒意。
宫中人人都说王妃贤惠宽厚。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平静并不是毫无滋味。
她曾认真盼过,与他好好过这一生。如今走到这一步,心中仍有失落,仍有疲倦,只是她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伤心他身边有了旁人,还是在伤心那个曾令她敬重的人,终究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