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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被惊吓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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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静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躺在家中暖和的大床时,整个人仍十分恍惚。
王婆婆在一旁整理着礼服,见她换下来的高跟鞋是白色的,想说不是定好了穿蓝色的吗,这白色一点都不吉利。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以后要穿红色鞋子,衣服也要穿红的,别学那些绿珠毛子,我们的吉服好看嘞。”
王婆婆自顾自地说了十几分钟,见关静白始终没搭话,奇怪地看过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被窝里抖得厉害,好像里面放了个被惊吓到的小狗。
王婆婆礼服都来不及放下,抱着礼服就走过去。
“从酒店抱回个狗崽子不拉?”王婆婆掀开被子,疑惑地看过去。
关静白脸色煞白,嘴唇缺水起了死皮,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没了光彩,身体抖如筛糠。
王婆婆大呼撞邪,灌了她三大碗安神茶,又守了她一夜。
如此折腾了一晚,关静白在天将亮时,才抱着王婆婆的手睡着了。
此后,又休息了三天,在王婆婆计划着要找道长来家中做法事时,关静白终于重返了岗位。
现在,整个公司上下无人不知道她跟张景山的关系,平时忘记戴工牌都要登记的大堂,今天保安提前帮她打开闸机,还多了很多不认识的人跟她打招呼。
关静白始终挂着笑,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才褪去笑容,疲惫地揉了揉僵硬的嘴角。
回到九楼,关静白拉开工位椅子,还没坐下,高荔就往关静白手里塞了一堆文件,然后说闫大人召见。
闫丽先跟关静白寒暄几句,很快将话题转到部门发展上,让她回去写一份部门发展计划书,又交给她几个项目,临走时还不忘叫她泡杯咖啡送进来。
熟悉的感觉冲散了心中的烦闷,她安心几分,重新投入到工作。
到下午三四点时,状态已经切换成社畜关静白了。
同样忙碌了一天的高荔忍不住了,将一沓资料摔在桌上,抱怨:“累死老娘了,我明天就去提离职。”
关静白照例点了下头,当是回应,继续着工作。她今天要将稿子整理出来,还有几个流程要催,还有报销款,事情非常多。
见她不理自己,高荔也有些没意思,扫了关静白一眼,感觉她一切正常,也就放下心来。
高荔原本是过来发发牢骚的,但见关静白今日有些不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疑惑地问:“小关同志,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
高荔想了会儿,才想出一个形容词,“单调。”
关静白今天穿了件白色打底衫,深蓝色的羊绒开衫,黑色的裤子,小皮鞋,围巾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这套打扮其实非常正常,但是关静白平时爱打扮,也喜欢尝试不同的穿衣风格,以前就是穿牛仔白T这种简单的穿搭,都要搭些项链类的小玩意,今天怎么穿得这么素?
关静白不是很在意地说:“还好吧。”
“而且。”高荔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后落到包了半张脸的围巾上,问:“你还戴围巾?不嫌热啊。”
关静白将围巾往上拉了拉,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说做完首刊后,我们下一步应该要做什么呀。”部门发展计划怎么写呢,要继续出下一期杂志,做网媒,还是其他的东西。
“什么?”
平时没工作就摸鱼,有工作就创造机会摸鱼的高荔从来不会想这些问题。
“你现在真是令人发指。”高荔恨关不成鱼,拿了一沓资料递给她,“快去帮我处理一下,完事了就去楼下喝咖啡吃蛋糕,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关静白不接。
高荔搓手恳求:“今天我外人生日,我要回去陪他,帮帮我嘛,我前几天都在加班,都一个星期没陪他吃饭了。”
想到高荔是接了自己的工作才加的班,关静白心软接了下来。
高荔小声欢呼,直接拿着包翘班了。
这都是一些不走线上,必须要线下签字的文件,有人事部的,财务部,还有一份是给秘书处的。
送资料简单,就是秘书处在高层,这如果上去了不小心碰到……
她有些头痛地拿着文件,想请李哥帮忙。
“小关啊,平时的小忙我可以帮你,但是这个不行啊。”李哥撩了撩头发说道:“你也知道,我好歹也是个小主管,让别人知道我去送文件,要笑死我的。”
关静白叹了口气,环顾四周,熟的人不好叫,不熟的叫不动。
如果她叫个跑腿送文件上去的话……
会很离谱。
关静白无奈地上去,其他部门的文件,都处理完后,她上了高层秘书处。
电梯一开,她抬出左脚走出去,右脚都还没出电梯时,她‘嗖’的一下将左脚收回来,躲回电梯里。
只是装死解决不了问题。
两秒过后,她认命地摁开电梯,跑过去,飞速将文件放下,打了个招呼就跑。
电梯甚至都还没走,还停在这层。
公司这么大,电梯都有十个,其实要撞见一个人并不是这么容易的。
想通了这点,关静白去了楼下买咖啡跟蛋糕。
工作了一整天,确实需要咖啡因跟多巴胺放松放松。
她买了一杯奶油顶拿铁跟焦糖布丁,焦香的糖味隔着盒子散发,让人心情愉悦。
回到公司,她很幸运,刚走过来电梯门就开了,一秒都不用等。
她笑着站在队列末尾,排队进电梯,在左脚即将踏进电梯时,里边胖胖的男人抬头看了眼,不知道看到谁了,激动地喊了声。
闻言,关静白脸上的笑容顷刻褪去,后背不安地起了层薄汗,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下,想跑,但是脚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哎哎,怎么掉头就走,是听不到吗?”男人有些疑惑,很小声地嘀咕。
男人回过头,见关静白还定在原地,要进不进的样子,原本心里就不悦了,这下更是将气撒到她身上,“喂喂喂,你站着干嘛?不进就走开啊。”
关静白连忙退了出来,原地想了会儿,小跑过去推开了楼梯门。
在电梯关上时,胖胖的男人对着手机话筒说话:哎,许特助,在忙吗,我昨天从非洲回来,刚刚在大堂里好像看到您跟路总了,是这样,项目现在推进得很好,我想跟路总汇报进度,您看什么路总什么时候方便,当然啦,我电话汇报也成。
发过来的语音,许浩根本没听,他狐疑地跟在路越泽身后,心中纳闷,不是很着急回公司处理事情吗,怎么转身又出去了?
这几天许浩非常忙,不是因为张景山临时出差美国,接收李飞部分工作的忙碌,是路越泽纯他妈自找虐的忙碌。
许浩工作三天,睡眠时间加起来不到十个小时。
两人脚步方向一转,去接待客户了。
这个其实是张景山的客户,有李飞看着就行了,但路越泽人到了,客户觉得受重视了,心情兴奋,拉着几人喝酒。
许浩不爱喝酒,喜欢跟着路越泽就是他也不好酒局,通常是点到为止。
但这几天,两人都在酒局上,许浩喝得脑袋都转不动了。
李飞在酒局上向来长袖善舞,“余总,我比你小两岁,您不嫌弃的话,我就叫你一声大哥,今天啊,不是那么凑巧,我们张总有点急事飞美国处理了,他交代我一定要接待好您,下次他亲自跟您赔罪。”说完哐哐喝了三大杯。
客户拍手叫好,也举杯喝了好几回。
一轮酒后,众人距离都拉进不少,只有一侧的路越泽晃着酒杯独酌。
合同签好后,李飞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些,好话接好话地哄人
余总长得彪悍,但是喝醉后喜欢唠叨,自己救了溺水儿童,扶老奶奶过马路等等英雄事迹说了一遍又一遍。
“哎,不说了不说了,”余总摆摆手,又开始新的一轮,“我嘴笨,说不出那些好听的,这次合作啊,老哥我是百分百相信你们的,至于其他的话,都在酒里。”
余总仰脸喝了几大杯,接着端着个酒杯,想跟路越泽碰杯。他力气大,喝醉了没收住分寸,对方也没有防备,‘哐’地一声,薄薄的红酒杯被磕碎了。
“路总小心,”许浩心提到喉咙里,酒一下就醒了。他一边去按服务铃,一边查看伤口说道:“还好伤口不是很深,您放松些。”
酒桌的几人也过来看了眼,催着两人先去处理伤口。
余总捏着杯脚,没有被扎到,反而是握着杯肚的路越泽被扎了满手。
许浩拿来热毛巾还有镊子,想先将路越泽手里的玻璃先取出来,可转头一看,头皮瞬间发麻。
红酒混合着血液往下滴,已经分不出是酒多一些还是血液多一些了,许浩不禁脱口而出,“这太吓人了。”
“吓人么?”一晚上没说几句话的路越泽莫名问道。
许浩点头。
路越泽没有注意许浩,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眼里没有焦点,只虚虚地看着伤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一秒,路越泽突然用力将手心收紧,玻璃收缩往下扎,有些碎玻璃已经完全嵌进皮肤里……
许浩胸口泛起一股恶心,想让路越泽别紧张免得扎得更深,可转眼看他的脸,并未流露出一丝疼痛,而且毫无紧张之感,看起来反倒是……
故意?
许浩心里忽然冒出这荒谬的两个字,很快将其压下去。
在饭店简单包扎完后,又去医院详细检查,确定没伤及到要害时,才放心离开。
许浩找了代驾,自己跟路越泽坐在后面。
平时许浩都是在前方安静开车,这突然跟老板坐在后面,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而且车上气氛莫名有些压抑,许浩开口宽慰道:“路总,虽然医生说没扎到要害,那毕竟也受伤了,你还是要多照顾身体。”
许浩其实很想说,拜托别着急回公司了,受伤了就回家休息吧,自己不想休息别人想休息啊。
许浩心里嘀咕着,余光瞥见路越泽转过头直直地盯自己,他脑子里快速地转动着,心想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的时候,路越泽莫名其妙地问道:“多吓人?”
“啊?”许浩想起来刚刚在饭店,他也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刚刚自己是没有回答吗,还是说回答得不好。
许浩仔细斟酌了一番后,心里忐忑地说道:“一点点吧,主要是混着红酒,看起来像是留了很多血。”
“嗯。”路越泽点了点头,许浩看不出他对这个答案满不满意,只是接下来路越泽又说道:“怎么不抖。”
许浩被问懵:“啊?”
路越泽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到窗外,不知道在回忆什么,“那该是有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