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步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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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心情不大好，江澄早从坐下就开始喝酒，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间闷声喝完了一整壶。
蒋时雨本来很安静的躺在身边，不知为何突然坐起来，朝月亮举杯，敬完了咕咚咚的几口，喝了半壶酒。
江澄嘲笑问：“你这是在借酒浇愁吗？”
时雨刚把江澄放在心里百转千回的走了一遭，现在被他这个当事人一问，略显尴尬，含糊的说了一句：“算是吧。”
江澄见状没有多想。今天是清明，大家多些思绪也正常，于是也就没接她的话。
慢慢的，时雨也感觉酒劲上来了，干脆一不休二不做把剩下的小半壶酒也一并喝了，跟江澄并排坐着，对着莲花坞中的建筑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酒劲到了顶峰之时，时雨见到江澄往她的视野里递过一件东西。
是一只精致的白玉步摇，步摇的流苏是圆润小巧的珍珠，每一颗的大小都相差无几。
时雨沿着步摇看过去，问：“给我的吗？”
江澄看着她，点了点头，道：“元宵节那晚你的发簪落水了。”
时雨接过步摇，看了一会，又问：“为什么是步摇，不是簪子？”
江澄用手摸了摸因为喝酒上头发热的额头，缓了一会。
然后道：
“一模一样的不好找，去澜洲的时候看到就随便买了。”
“这样吗？”
江澄不再莲花坞的那四天，就是去的澜洲。
“嗯。”
“这块玉品质不错，看起来应该比较值钱。”江澄补充道。
时雨沉默了半晌，继续对着步摇发呆。过了一会，莲花坞中突然传来两声撞钟声，她这才猛然想起明天有早课。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后来去祠堂等江澄出来，又上山喝酒，一番下来，现在月亮已经沉落到一半了。
莲花坞传过来的两声钟声，代表着丑时到了。而早课的时间是卯时。只有四个时辰，还得除掉下山的时间。
一阵冷风吹过，时雨被冻哆嗦了一下。再去看旁边的江澄，他显然也因为喝和一壶酒，正迷离着。
莲花坞的钟声响起时江澄稍微回过神，突然身边的人惊呼了一声：
“我卯时有早课！”
随即，一只柔软的手附上他的手背，还没待江澄反应，他已经被蒋时雨双用的拉起来。
江澄大惊：
“等一下！”
却是已经迟了。
山路曲折，虽然不算陡峭却也不似平地，道路两侧有山间叫不上名字的野树，偶尔还有荆棘枝丫伸出来。
她拉着自己，跑在前头，跑的用力，头也不回，一路往山下狂奔。
江澄想起一件事，对她喊：
“酒壶还没有拿下来！”
时雨回道：“明天再来拿！”
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居然笑了。
两人跑的磕磕绊绊，等到了山下停下来，衣服已经挂烂了好几处。
江澄甩开她的手，一肚子火，道：“你是疯了吗？不怕滚下来摔死？”
时雨好生喘了口气，笑着用跟他一样大的声音回道：
“不怕！”
有你在就不怕！
“走！”
时雨乘着酒劲，重新拉过他手，往内院狂奔。
“你疯够了没有！”
江澄不想动，几乎被她拖着再跑，在到了她院门口附近后大力的甩开她的手，道：
“够了！”
呵斥完只觉得头被冷风吹得隐隐作痛，心烦意乱，骂道：
“疯够了就滚回去睡觉！”
骂完了，也懒得再管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时雨当然不会生气，反而心情甚好，一直看着他离开，才回房间。
其实直到她回到房中，躺下睡觉，她都还兴奋着。
她喝醉了，但是心里明白，她就是借酒装疯，故意想跟他亲近一些。
而且她也格外的清醒，知道自己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再持久一些。
她先把步摇放在梳妆台上，等脱了衣服又吸着鞋子跑过去，拿回来，最后压在枕头下才放下心，慢慢睡着。
睡得很熟。
三个多小时后，时雨在四连声的撞钟声中猛然醒过来，头痛欲裂，脑子如同浆糊一般粘稠的完全转不灵动。
胡乱穿戴了一番，最后干脆洗了一把冷水脸，才算清醒，冲到蒋芙房间把她捞起来，带着她和剑去直奔校场上课。
校场的弟子近两个月习惯了早起，作息已经调整过来，随着训练开始慢慢有了精神，叫喊声越来越中气十足。
早课结束，时雨回到院子，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倒头就睡了。
院子里不见月影的身影，她就提着桶自己去厨房打热水，回到房间洗漱了一番，然后躺下补觉。
正要睡着之时，时雨突然惊醒。
昨晚是不是在梦中江澄送了她一根步摇？
场面格外的清晰，她居然还记得江澄的右手，跟她之间的位置放了一只酒壶。
想到此处，她抬头，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一串珍珠，然后沿着珍珠摸上去。
那根步摇果然在她的枕头下。
时雨开心的笑了，没有把步摇拿出来，满足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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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
身为侍女的一天从收拾房间开始。
四姑娘。之前她叫四姑娘为蒋姑娘，或者是姑娘，但是后来知道她在家里排行第四，干脆改了口，叫她四姑娘。
四姑娘虽然偶尔也会穿些复杂的衣服，但是并不喜欢别人伺候她穿衣，洗漱最多也只需要她去厨房打热水。
阿芙小姐年纪小，刚开始需要她帮忙穿衣服，但是后来阿芙跟着江家弟子一起上早课，四姑娘觉得她没必要起得那么早，只为了帮阿芙穿衣服，于是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
所以她现在每天都是辰时起床，然后将四姑娘和阿芙小姐的房间收拾干净，所有的物品归位。
房间收拾整洁后，她会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拿到莲花湖附近去洗涤。
仙门百家的侍从和侍女，并不是完全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所以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她们都不会像普通人家的侍女一般，太过享受的去厨房烧热水洗衣服。
衣服洗干净，拿回各自的院子晾晒。
这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她会去厨房，一边跟其他院房的侍从侍女聊天，一边等厨房的饭菜做好，领属于自己院子的饭菜，吃完后将碗洗干净再送回去。
中午吃完饭后，下午她们这些侍从和侍女如果没事，可以前往江家的书塾，在内门弟子听课的旁厅里听课。
不过他们必须在下午听完课后迅速前往厨房取晚上的饭菜。
晚饭用完后，依旧是洗碗，然后在厨房排队取热水回来给四姑娘和阿芙小姐洗漱。
这就是月影身为侍女的一天。
虽然简单，但也很是充实。
清明过后的第二天是三月十五，这一天她也跟往常一样，进阿芙小姐的房间和四姑娘的房间打扫，但却在叠被子的时候发现四姑娘的枕头底下放了一只步摇。
其实四姑娘的首饰有很多，但是月影觉得这一只步摇格外的特别和熟悉。
月影想了很久，在洗衣服的时候猛然响起。
大约在一个月前的某一天下午，她看到宗主走往内院，手上拿的就是一只坠着珍珠流苏的步摇，跟四姑娘枕头底下的一模一样。
江家没有女主人，宗主也没有孩子。
小公子自从继任金家宗主之后来莲花坞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很多，于是内院就裁减了人手，平时格外的冷清。而下午又是书塾开课的时候，所以很难在下午的时候看到人影。
那天她没有去书塾看书，而是去苍桐镇买了一些胭脂水粉，回来在内院撞见了宗主，行礼后落在他后面回的院子。
宗主那天穿的是宽袖，自然的垂下手，她也就看不见了。
但是月影保证，自己没有看岔眼。
毕竟宗主手里有女人家用的饰品，这件事，已经够她惊讶了。
这件事后来她也想了很久，还曾经怀疑到内院新添的那口人，也就是自己伺候的四姑娘身上。
不过很快，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
四姑娘平时出门不多，要么教课，要么练剑，要么就在去藏书阁找书和回房间看书的路上。
很少看到她跟宗主同行。
所以时间一久，月影也就忘记了。
现在却突然在四姑娘的房间里看到这个步摇！莫不是代表了什么？
月影一边搓着衣服，一边激动。
难不成宗主在追求四姑娘？
月影今年十九岁，她是十岁的时候进的莲花坞，到现在整整九年。这九年里，除了小公子生辰，江家没有办过一件喜事。
若是四姑娘答应，莲花坞岂不是要办天大的喜事？？
月影想着，不知不觉傻笑了起来，旁边跟她一起洗衣服的小姐妹看过去，凑趣，问：
“你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月影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准不准，晃头晃脑，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小姐妹被她勾起了好奇心，哟了一声，摇着她催她说。
月影一边被摇，一边越笑越开心，两个人闹起来，洗涤衣服的河边瞬间响起她们两个的打闹声。
最后拖了半晌，衣服才洗好，月影要洗的衣服少，端起盆，先走一步，道：
“等八字有了一撇，我在告诉你！”
说完，心情甚好的回了院子，将衣服晾好，赶到厨房去领午饭。
等到饭菜端回来，阿芙小姐等在餐桌上，月影问她：“四姑娘人呢？”
阿芙知道月影叫她师傅四姑娘，回道：“师傅在房间睡觉，她让我等吃饭的时候在喊她。”
月影已经把饭菜都摆上桌了，便叫阿芙先吃，自己去房间里喊四姑娘。
她走到门口，在门外敲门，喊了两声，不听应答，于是推门进去，一直喊到床边，见她睡得昏昏沉沉，连忙去摸她的额头，却是发烧了。
月影一惊，连忙跑出院子去请医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步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