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蒋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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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新年将至，湘溪镇逐渐也热闹起来。每天早市都有附近村落的村民涌进镇子采购过年所需要的用品。到了下午街道上小摊贩的叫卖声依旧不绝于耳。
时雨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回了自己房间。
江澄离开后的第二天，她已经能下床走动。
回房间不久，敲门声传过来，是莲花坞下来的医师在门外道：
“蒋姑娘，我来为您看脉了。”
“进来吧！”
医师闻言打开门，见她坐在桌子旁，心情好道：
“不用看，我就猜蒋姑娘恢复的不错。”
时雨心情也不错，回道：“自然是您医术高明。”
那个医病治人的不想被夸医术好。因此医师更高兴了，走到她身边一边为她号脉，一边道：
“蒋姑娘练剑，身强体壮。以这般速度恢复下去，等到年三十就该能跑能跳了。到时候就不用这边困在屋子里，可以到外面看看热闹。”
“看热闹就不必了。再过个五六天，灵力恢复，能御剑了，我就会离开湘溪。您准备提早出发回莲花坞吧，过年应当在家陪伴家人。”
医师想了想。蒋时雨的伤势恢复的快，他也的确是想回去跟家人过年，也就没推辞，但还是问：
“那蒋姑娘准备去哪里？”
凌霄楼已灭，这几天也未曾听她提前过有什么亲人。
时雨道：“回庐州，跟我师父和师门姐妹一起过最后一个年。”
本以为西域之行结束，未来的每一年都能跟凌霄楼中的家人一起吃年夜饭，却没想到最后一次团聚，居然是八年前。
“……这样也好。”医师见她突然见心情不佳，不好打扰，便告辞，道：
“蒋姑娘您安心养伤吧，在下先告辞了。”
时雨站起来把人送到门口，道：
“劳烦先生了。”
时雨把人送走，自己回床上运转灵力，加快心脉损伤的恢复速度。如此反复，过了三日，在她的催促下，莲花坞的医师回去了。第五日，离年三十只剩三天，时雨御剑飞往庐州。
因为带着伤，半途上需要休息，到庐州的时候比正常情况多花了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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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州原先没有云梦的势力，之前为凌霄楼料理灭门后琐事的，都是李主事从云梦莲花坞本家带来的弟子。
后来随着临近年关，加上凌霄楼的灭门惨案已经破解了好些日子，众弟子思乡心切，逐渐有些散漫。于是李主事就给凌霄楼留了禁制，又安排了几个愿意留下来看守凌霄楼遗体的弟子，将其他人都带回了莲花坞。
当天，时雨前往冰室，找到了这队自愿留在庐州的云梦弟子，见到他们的领队高旭，表达了让他们返回莲花坞的想法。
领队高旭是个七尺壮汉，表情腼腆的道：
“我们这些都是自愿留下的。这里的六个人要么是十几年前江家那次灭门留下来的遗孤，要么本来就没爹没娘，从外面捡回江家的。我们回不回去都无所谓。喝酒吃菜在哪里都不一样。”
听他这么一说时雨也迟疑了。
高旭连忙乘胜追击，道：
“再说了！我们都说好了留下来，这个时候回去也不好跟宗主交代。”
高旭说的是实话。一想到自家宗主那双看一眼就能让他腿软的眼睛，他就怂了。顿时觉得自己说的对，又慌忙补充：
“还有还有！”
“李主事说让我们留在庐州帮您处理后事。”
凌霄楼一百零八具尸体，蒋时雨一个人收拾入土，就算世俗程序都省了，恐怕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也不行。
时雨想了想，谢道：
“既然如此时雨就不客气了！那后面就仰仗高旭兄弟了！”
高旭听到她叫自己兄弟，有些不自在，连忙摆了摆手，道：“小事！小事！”
跟高旭聊完，时雨进冰室跪了三个时辰，到了晚间出来，进城给自己买了棉袄和御寒的衣服，回到城外的客栈住宿。
第二天，又进城请了几个城里的木工，在冰室外面打造了一个小祭台，用在放油灯香烛和贡品。
祭台搭成后又一日，便是年三十。下午，时雨让云梦的弟子去庐州找馆子过年，自己留在冰室中，与师门的亲人过了最后一个年。
年初一，各家各户开始走亲访友。年初二，时雨找到了三家愿意赶制棺材的铺面，定做了一百零八口棺材。
当晚，店家跑堂小二敲响了她的门，喊道：
“姑娘！楼下有人找你。”
时雨正在叠衣服，闻言放下手上的活，打开门，在小厮的带领下下楼，刚走到楼梯里面，一怔
来的居然是江澄。
时雨下楼走过去，半道上，却看到江澄的身后小心翼翼探出一个小女孩的脑袋。
时雨走到他面前，问：
“江宗主？你怎么在这里？”
“来给你送人。” 江澄道。
他说完，直接把身后瑟瑟缩缩躲着的小女孩推出来。
被江澄推出来的是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女孩，白白净净，穿着江家弟子的紫色校服，手里抱着一个长长的包裹。
“江宗主这是何意？”时雨不明所以。
江澄道：“这是你们凌霄楼的遗孤。”
时雨闻言一愣，看向小女孩，那小女孩没看她，反而抱着包裹，蹬蹬瞪跑回江澄身后，又探出了脑袋看她，仿佛这样才比较安全。
江澄皱了皱眉，又把人给拉了出来，推到蒋时雨面前，道：
“过去！她就是你四师姐，是你要找的人。”
这次女孩没有跑回去，但是抱着包裹的手收的很紧，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
时雨蹲下来，取出自己的私章递到她面前，问：“你认得这个吗？”
女孩看了一眼，点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是东海寒玉。”
“那你是不是也有东西要给我看？”时雨问。
女孩又点了点头，还是不说话，非常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包裹打开，递到时雨面前。
是一把剑。比普通的剑还要长处半寸，银色剑柄，剑柄上雕刻着四个跳舞的女人，栩栩如生，每一道刻痕都干净利落，丝毫不差，仿佛下一刻就要舞动起来。
凌霄楼的另一法宝，凌霄宝剑。
凌霄剑与《飞天剑谱》同源，无论是飞天剑法，还是万法皆空，凌霄剑才是最好的介质。
时雨接过剑，对江澄道：“先上楼吧。”
说完，想小女孩伸出手，低声道：“跟我走吧。”
这回，女孩没有犹豫，乖巧的把手放到时雨的手心，跟她上楼。
三人回到房间，江澄落后一步关门，转身见她已经把孩子领到床边，蹲下问：
“你叫什么名字？”
“蒋芙。”女孩说完，又道：“姐姐们都叫我阿芙。”
“那我也叫你阿芙，可以吗？”时雨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嗯！”
蒋芙重重的点了点头，只觉得四师姐的手格外的温暖。
“那阿芙，你先上床睡觉，我有话要跟你江叔叔说？”
蒋芙一怔紧张，拉住师姐的袖子，道：“不能走！”
“我们就在房里。”
时雨帮她把鞋子脱掉，抱她上床，给她盖上被子。
另一边江澄已经走到房间中间的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等她哄完孩子。
时雨安置好蒋芙，走到江澄对面坐下，回头看了一眼，见她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一颗脑袋，圆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时雨一笑，回过头看江澄，道：
“江宗主可否为时雨解释一下是怎么一回事？”
江澄手顿了一下，手指一边磨着杯壁一边道：
“凌霄楼灭门那天她闹肚子，没有吃喜宴的酒菜，事发后在其他人的保护下带着凌霄剑躲过一劫。她逃出来后被一对年轻夫妻藏起来，直到李主事在城里宣布凌霄楼的案子告破，他们还是不敢到去凌霄楼找我们家的弟子，后来李主事带人回云梦，他们才在城门拦下他们，说出实情。”
“李主事走的时候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庐州，怕她一个人在庐州出意外，就做主先带回云梦。”
医师回了莲花坞，告诉江澄她打算回庐州。江澄觉得，她一连失去所有的亲人，也该有件事情让她释怀一点。
时雨听完，道：
“感激的话江宗主想必也听厌烦了，我便不说了。”
说完，顿了顿，道：
“时雨愿意入江家，做江家人。”
他对自己的恩情，早已经还不清了。
未来不管蒋芙有没有天赋，凌波仙子一脉也总有人传承了。
江澄闻言皱眉，看了她一眼，并未接话。
时雨觉得自己说不上多会善于揣测人意，但是江澄这个人，她觉得虽不能说全懂，却有信心懂个七八成。
这些天相处以来，她知道江澄绝对不是什么喜好权利之人，但是他偏偏多年致力于扩张势力范围，想必是因为江家当年灭门在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时雨觉得自己有几分了解他，知道他需要什么，上次在湘溪，他走的时候，才会提出去江家做教剑师傅，而这一次，也是出于这样的想法。
早前她承诺了江澄凌霄楼的三座楼和城中产业，还有一个允诺，但是她现在觉得不够。
江澄为了这件事奔波将近一个月，出人出力，最终师门的仇得报，他还为自己送来了蒋芙。
前后种种，时雨愿意用一生来报答。
只是不知：
“江宗主为何不快？”
江澄为何不快？
如果从一个家主的角度出发，江家能有一位蒋时雨这样的用剑奇才，如今还身负凌霄楼双宝，自然乐的同意。
早前他看不上蒋时雨如同江湖侠客般的处事风格，现如今却不得不承认，心里有几分钦佩。
或许是那天在湘溪山。面对湘溪老人，虽然是糊涂了些，但这样的性格也叫人动容。
江澄起身，自上而下看她，冷淡的道：
“蒋楼主想来一直都寄希望于你，在修道界为凌霄楼挣得一份面子。湘溪山一战，你的事迹不久就会传遍各大仙门府邸。”
“凌霄楼蒋时雨，出自凌波仙子一脉。”
“这才是你师父想听的。”
不必用自己的一生来报答什么。
说完，不待她回答，转身就开门走了。
便是叫人动容，叫人钦佩，也只有几分罢了。
还是傻了些。
江澄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蒋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