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秘密法庭（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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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凝花了些时间，把代码翻出来查看时，已经换好正装的景略轻轻敲了下卧室门。
“准备好了么？”景略在门外问。
“哦，等等，马上！”云凝连忙放下平板冲向换衣间。
“还有35分钟开庭，我们的时间很充裕。”景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
云凝照镜子，确保自己头发没乱掉。
“你现在的脸色可不太好，好歹涂个唇膏吧。”幽荧建议道。
云凝马上拿起一只珊瑚色润唇膏，草草涂过后，抿了下嘴唇。
幽荧的建议并没错，镜子里的女孩，在涂了淡色唇膏后，嘴唇红润眼神明亮，看上去有朝气多了，也更符合她的年纪。
“你会带我去上庭么？”幽荧突然问。
“把你放在包里怎么样？”
“好的，要是想联系我的话，发信息给我。”
“发信息给你？怎么发？”
“我已经加你了。”
云凝取出为今天准备的黑色过膝长裙，走向卧室顺道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一个名叫‘幽荧’的账号向她申请，头像五官精致小巧、气质清冷的年轻女孩，看上去居然有几分诡异的熟稔感觉。
“你居然还有星网账号？用的还是本名？头像是谁？”
“我用软件虚拟合成的，混合了我和顾逸的基因码，模拟出来的，也许你跟顾逸的宝宝就长这样呢。”
“……”云凝艰难的咽下一口气，“我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了，等我上庭回来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好吧，再补充一句，烛照的头像是混合了卡奥斯和弗莱威因的基因模拟出来的，那个男孩长得太刻薄，你不会喜欢的。”幽荧半点机会都不肯放过，暗戳戳分享弗莱威因的坏话。
卡奥斯和幽荧的基因码都是云凝的。
还未成年、连恋爱都没谈过、初吻都没送出去的云凝，就这样猝不及防知道了自己后代的相貌，整个人都凌乱了。
“你要被关禁闭了幽荧！希望你能好好反省一下你的行为有多奇葩！”面红耳赤的云凝小声训斥着，手法粗暴的把耳机塞进包里。
然后开始脱身上宽大的长摆T恤和短裤换下来，换上长裙。
可做完这一切后，她的心跳依然疯狂跳着，没有多余脂肪的胸口简直毫无掩饰，镜子里都能清楚看到胸膛在衣料下的跳动。
云凝捂着自己的额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千万别去作证！’
这句话又在脑袋里冒出来。
为什么会有人在她的平板上留这句话，还是在她得知要出庭作证的当天，又为什么会在她出门前提醒她？
“别做胆小鬼。”她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着牙告诫，抽了张纸巾把满是冷汗的手心擦干，才走出卧室。
为云凝量身定制的长裙，完全贴合法庭庄重优雅的气氛，但也没有压抑她身上的青春朝气，胸口处的小领结设计让她看起来伶俐乖巧，但云凝的表情简直称得上是凝重了。
景略忍不住好笑，小声提醒，“没关系的，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让律师申请取消作证。”
“不，不用，我就是有点紧张。”云凝努力挤了个笑脸出来。
证人不可以旁听庭审，只能在证人休息室里待着，景略、那个男人和跟云凝做了几次提问演绎的女律师全程陪同。
四个人分坐两端，生生在不大的证人休息室分出两个阵营来。
景略和女律师低声交流，那个男人则跟在云凝身后寸步不离，
云凝找了一张靠近洗手间的灰色双面扶手椅上，几乎时一个字节一个字节的检查平板中的代码。
那个不知被谁设置的提醒程序，只有定时提醒和语音播放功能，所以代码比较简单，把写代码当启蒙娱乐的她五六岁就能写出来了。
但也因为太简单了，根本看不出是谁留下的。
云凝越看越觉得满头雾水。
“怎么？很紧张。”景略眼看云凝的眉头越拧越紧，好笑着问。
“没有……我就是，有一件事想不通。”
“想说出来么？也许我能给你点建议。”景略很客气的询问。
“我觉得好像有人不想让我作证。”
景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就试着从对方的角度去考虑了，你觉得为什么对方不想让你作证呢？”
“呃，想证明顾逸有罪？”
“那你呢？”
“我想证明他无罪。”云凝有些无奈的撇了下嘴。
“嗯，那你觉得对方可信么？”
“……我不知道。”
“那看起来答案很明显了。”景略笑了起来，“你跟律师做了这么久的提问演绎，现在选择不出庭的话，会不会有些可惜。”
云凝也跟着笑了下，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忐忑，如果对方真的想让她取消作证，为什么不采取更有效一点的方法，只在她的平板上放个提醒是什么鬼？要是她不听的话，对方会不会采取更极端一些的手段？
她习惯性开始在大脑里进行分析和博弈。
今天早晨景略的话让她意识到整件事似乎都没那么简单，她跟律师之前做得那些提问演绎几乎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景略今天一大早问的那个问题都比她之前回答过的问题更尖锐。
云凝立马摸出手机来，给幽荧发了条信息。
‘顾逸会反人类么？’
‘为什么这么问？顾先生自己就是人类。’
‘人类是有自毁倾向的。’
‘就顾先生近期的心理报告来看，他很正常，而且我想不到他有任何背弃人类的原因。’
‘那他说过什么沙雕话么？诸如此类的。’
‘毁灭全星系？’
‘？？？’
‘这是他的口头禅，他每次心情不爽了就会这么说，在他心目中这个世界总是太愚蠢太丑陋了，你偶尔也会这么认为不是么？只是你不会那么直接说出来罢了。’
幽荧确实比她自己还了解自己。
云凝死死盯着幽荧的头像，那个长得很好看、据说混合了她和顾逸基因生成的虚拟女孩，好半天才努力忍住了把幽荧拉黑的冲动。
‘继续关禁闭吧。’云凝把手机丢回到包里。
‘你知道我的本体现在还在蓝火星的近地轨道上漂浮着吧？’幽荧回复。
但已经没人看了。
“云凝小姐，您被传唤了。”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证人休息室。
云凝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放在腿上的玻璃平板都摔到了地上。
她身后的那个男人立刻弯下腰，把平板捡了起来，放回到椅子上。
“别害怕，只要说真心话就好。”景略向她走过来，伸出双手来，按在她肩膀上，语气很温柔。
云凝勉强笑着点点头，跟律师走出证人休息室。
联盟的秘密法庭是复古蓝光时代的装修风格，这种装修保持了数百年之久，甚至比联盟成立的年纪都更大。
法官席正中坐着一个身穿鸦黑色法官袍的中年女子，30多岁的模样，脸上有淡淡的法令细纹和泪痕沟，但并不明显，也许是为了保持威严，没有过度使用医疗美容。
她是弗莱威因的奶奶，也是审理顾逸背叛联盟罪的主法官，黛安·赫斯特。
云凝在律师的引导下走向证人席。
然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被告席上的顾逸。
秘密法庭没有窗户、没有任何自然光线，只有最适合人类视觉感受的柔和人造光，但没有任何光影变化时，顾逸的容貌和气质，依然让他在整个联盟精英汇聚的法庭上，都显得夺人眼球。
人类进化了百万年，唯独只在审美上愈发挑剔，人们喜欢干净清爽，喜欢黄金比例，喜欢一切能带给人视觉愉悦感的东西。
所以每一代‘神之子’都只会越来越漂亮，越来越能迷惑人。
顾逸看到云凝后，照常对她笑了笑。
云凝努力掐着手指，移开了视线，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回应，因为律师千叮万嘱过，不能让法官怀疑她的证人资格。
“一般来说，我的法庭不会出现未成年人，不过，云凝，你的智商很高，我很乐意把你当成年人来看待。”黛安的语气有开玩笑的意味，脸上也有笑容，却无法让人缓解紧张。
云凝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来，努力呼吸了下才哑着嗓子回答，“谢谢，女士。”
黛安笑着点了下头。
“这句话我很久没说过了，但云凝小姐，您是未成年人不需要签署证人保证书，所以我得说它，当我说完时，请回答我好么？”
“好。”
“以人类的荣光起誓，你所说的话，只有真相，并无任何欺骗隐瞒。”
“我发誓。”云凝举起右手来起誓。
“好，原告律师可以问问题了。”黛安敲了下法槌。
作为象征联盟最高权力十首脑的代表律师，原告律师站了起来，在他背后是一整排穿着黑色正装的律师团。
原告律师似笑非笑的盯着云凝，像巨狮面对还未断奶的狗崽张开了血盆大口。
云凝脑袋里突然冒出个问题来。
为什么在仿真人广泛应用的今天，都没有把律师这个职业，像是取代翻译、会计和牙医那样彻底取代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秘密法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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