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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和纸片人第一次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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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小岛的岸边等爱伊下“早朝”,没想到熙儿和爱伊竟一同走了过来,浅红的短丝裙上系白粉渐变腰带的美人紧挨着一身墨衣的君主,银发披散如月华流动,一双紫瞳波澜不惊处迷惑人心。
想起昨夜尼蒂亚说的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不是笑熙儿赖着爱伊,而是爱伊真的不会关心人么?
我收敛了心思,平静地看着一对璧人停在我前面不到一丈的地方。
“你倒是很守时。”爱伊微扯起嘴角,怎么看也不像夸奖。
那是当然!我在心里说,表面上做出恭敬的样子:“机会难得,月音很珍惜。”但确是真心话。
爱伊淡漠瞥我一眼,没有接话,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在思考什么,意味深长道:“你的能量很多......而且还在增长,令孤诧异。”紫眸一眯凝着我,似乎要把我看穿。
“可惜你不会使用,偏偏浪费了。”爱伊又勾唇奚落我。
我要是会使用,还在这里忍着你们的嘲笑和捉弄吗?我寒了脸忍着未作声。
“先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接孤几招,如何?。”爱伊挑着笑,用暗夜桃花般的紫眸睨着我。
我正要无所畏惧地接受,一旁许久未说话的熙儿开口了,话语娇柔:“爱伊!让熙儿和妹妹比试吧,你那么强,万一伤到妹妹怎么办呀?”
呵,那倒不用担心,反正你们两都会伤我,比起爱伊的无情,或许你的有意伤地更重。
“哦......”爱伊沉吟,“也好,免得怨孤下手太重,不是么?”眸中又是那冰冷的笑意。
爱伊,你没有感情,也看不破人心么?我深深看进那暗紫的瞳心,自己却生出失望来,罢了,罢了。
阖上眼,勉力挽起从容不迫的笑容,点了点头。
我还没睁开眼,就听得前方娇柔的声音:“妹妹,可要请教了呢。”
我没有说话,睁开眼来又一点头,后方就是我可熟练操控的水,将能量聚集起来,开始应战。
熙儿玉臂一扬,随着手镯的叮当之声,一股气浪自下而上猛然扑来,我一时不知如何抵挡,竟拔腿就往侧边跑去,气浪冲入湖中掀起一丈水花。
“呀,妹妹可不能总是跑呢。”熙儿妩媚笑道,接着在空中做出拉弓的动作,呼啸声起,我竟能看见三只由气凝成的白箭向我袭来!我一惊,这气势看是能将人射穿!不能再躲了......即刻自后方引了水注入能量做盾挡与身前,心紧张地跳动起来,不知熙儿有多厉害?
只听“噗”三只箭一齐没入水盾,消了去势,我心下放松,看到熙儿面露惊异,而水中仍有我注入的大量能量,忽然起了进攻之心。
一小柱水猛然自水盾间冲出,带着我强大的能量直向熙儿,我的反扑开始了!
熙儿微微吃惊,又瞬间面露不屑,一挥衣袖想用气盾挡住,然而熙儿未想到我为了拦住刚才的气箭输出极多能量,水柱如遇无物,速度丝毫不减。
熙儿大惊,双手旋转卷起旋风拦截水柱,水柱终于在她认真作战下碎为水花,却是浇了熙儿一身。
熙儿皱眉,许是爱伊在一旁的原因,只喊了一声:“哎呀!”接着她再挥衣袖,一道道气刃如片片飞刀袭了过来。
我眼睛一眯,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本来什么都不会的我,好像在战斗中唤醒了一种能力......似乎有另一个灵魂的力量渐渐在苏醒,它强大倨傲,蔑视一切,充满威慑力,那是“恶”的力量。
我恶毒地将水盾瞬间化为狰狞大蛇,蛇尾疾速摆去,将气刃一一打落后张开大嘴扑向熙儿,其实我只是想吓吓她。
不知熙儿能力至此还是怎么,她忽然快速奔向了爱伊,边跑边喊:“啊--!爱伊--”
熙儿一把抱住爱伊的胳膊,美艳的脸楚楚可怜:“爱伊,妹妹的驭水术实在厉害,熙儿怕大蛇吞了熙儿!”
“......”我的蛇明明在你跑的时候就停住了。
爱伊把胳膊抽出来冷然转向我,缓缓而道:“并不是哪里都有这么多水。”
我呼吸一停,默了默,不可否认他说的有理,于是我把水蛇引回湖中收回了能量。
熙儿看我不再用水,倒是又慢慢走过来,软声和我说:“不要怨恼爱伊,你怎能保证每次战斗都有水可用呢?为什么不用气呢?”她一笑,轻轻朝我弹出一刃。
怪我,只顾着玩水,却没有好好练习驭气之术。不能再用水下意识地又躲了开去。
熙儿背对着爱伊,似乎看出了我的弱点,嫣红唇角勾起,气刃似弯刀自两方合围而来,让我无处躲藏。
我心一沉,想要凝出气盾防护,然而能量不均衡致使左侧薄弱,碰撞抗衡间左臂感到一凉,接着剧痛传来,我吃痛低头看去,只见一道深深血口!心间慌乱,熙儿仍在抛出风刃,护盾出现更多缺口,腿上、右臂,接着猛然重重冲击,我亦有逃离的想法,这一下直让我向后飞去。
在我飞起落下的几个瞬间里,心里浮起无数想法,好多血......好疼......熙儿在报复我刚才吓得她了吗?还是她本就厌恶我?我还是太弱了,以后......若还有以后要弥补缺点,熙儿是否还在攻击我?这一下我可没有任何防御了......我会被她杀死吗?风......爱伊......水镜......
“熙儿,够了,莫太狠了。”就在我落地的一刹那,一道沉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空中气刃碰撞之声,我疼的浑身冒汗,却颤抖着爬起来,只见爱伊修长的手按在熙儿肩上,而熙儿正抬头望着爱伊,手上还是攻击的姿势。
我观察了一下,由于凝盾主要护着中间的大部分,所以只有边缘的胳膊和腿划破了一道又一道......而左臂的伤口最深。看着伤势,我心惊肉跳,昨日洗衣变得红肿的双手在尼蒂亚的神奇药水下今日便好了,这样严重的伤,还会管用吗?我没有其他药了......
“你受伤了,先回去吧。”爱伊放下了按在熙儿肩上的手,抬眼对我说到,声音如昨日一般毫无波澜,我流了那么多血,却不说给我药,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呵,我干嘛盼望他的关心。
我轻轻点头,他也不告诉我接下来怎么训练,等伤好了再让熙儿打我么,但我没有问,一句话也未说忍着疼痛走到岸边做了一朵莲花载我漂流而去。
在他们面前,如何叫我驭水龙耀武扬威。
回到我的小破屋,我先拿了仅剩下的能穿的那件白衫--本是一件中衣,然后到水边洗去裙上沾染的血迹,还好,还好,裙子没有被破坏,又清洗了伤口穿上了白衫。
此刻暮色已至,我着一袭白衣临水而立,黑发拂在晚风里,面朝浩淼烟波,全身的疼痛如同火烧,可我只是感到了苍茫和孤寂。
至始至终,我终是孤独一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我兀自出神,目睹着天光渐渐消失,最终笼入黑寂。
黑暗的寂静中,心也终于缓缓沉静下来,而就在我心如止水时,突然间“嚇!”的一声断喝在我耳畔惊起,我猛然转头,一张阴鹜的脸放大在我眼前,我一瞪眼睛,惊地后退一步,不料一脚踏空,只来得及“啊......”的轻呼滑出口中,下一刻冰冷浸透了我。
随之而来的是伤口入水的疼痛,我不由得皱眉倒吸冷气:“嘶......”的声音却被头顶一阵快意的大笑湮灭了。
“哈哈哈哈!”安德利站在木板上,毫不掩饰对我的捉弄与嘲笑。
我心中起了一股被人欺凌的愤懑,却不愿说话,只冷冷盯着安德利,同时立刻温暖周身的水。
“还吓得掉进水里?你真是太可笑了!”安德利又讥讽一句,接着阴冷的怪笑:“哈哈!”
我努力压住心中的气愤,不能还口......尽管我气的想打他一顿,可结果呢?大概只会让我伤得更重!不要理他......他就会觉得无聊。
安德利独自笑了一会,见我始终默默不做声,甚至还在水里泡着也不出来,笑声也渐渐止息了。
“你不出来么?不嫌水里冷啊?”长眼里尽是准备看好戏的神情。
哼,你觉得无聊了吧,安德利!我仍旧不言语。
安德利嘴角一抽,“你成木偶人了啊?没意思!”
我还是不说话,快离开......快离开吧,我心里只想着。
“哼!”只听安德利冷哼一声,终于觉得我无聊了,迈开长腿便走了,走到不远处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冷冷斜睨着他,真是一面也不想见,爱伊虽然无情,不过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儿“通情达理”,可这只野狼!真是疯子。
确定安德利离开走远后,我垂下眼眸,双手搭在木板上准备上岸,唉......衣服又湿了,伤口也碰水了......无意间抬眸,猛然一惊,而这一次却不再害怕,不再漠然,不再厌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是他......不,是它,纸片人。
白色的纸片在黑夜中有一丝暗淡,纸片人呆站在远处微卷了身影,不知为何,我竟感到它似乎笼在哀伤里,一时间,我也停了动作,隔着夜风与草丛与它对视。
它抬起脑袋,看见我仍一动不动留在水里,左右摇了摇脑袋,三角形的腿一卷一卷向我走来。
我心间一跳,也赶紧上了岸,只是一身白衣尽湿,贴在了身上。
我失笑,喃喃自语:“为什么每次见到你,我都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呢......”
纸片人走近了我,那轻轻薄薄的身体向我倾来,竟缓缓伸出了一只“胳膊”。我愕然看着它,看着它圆脑袋的白纸上,浮现出两个字来......
疼吗
疼吗!心猛地一跳,疼吗?再次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忽然感到喉间哽咽难忍,疼吗......这段时间里,我真是受了很多伤啊,身体疼痛,心亦伤痛!只是,只因无人关心,自己也漠然了,疼吗......我的眼眶浮起水雾,在我受伤疼痛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人会问我疼不疼,没有温暖的关怀,冰冷的嘲讽倒是常常光临。
“你会......说话?”我却没有说“疼”,只哑了声音问它。
纸片人轻轻摇了摇头,我淡淡笑了,想着,是呀,它不会“说话”。这时纸片人伸出的胳膊竟抚到了我左臂的伤口处,我低头看去,湿透的白衣上晕出血红,而它的纸片刚一触碰,水便混合着血液爬上了白纸,一瞬间它的“胳膊”耷拉下来。
我一惊,眼里倏然滑出泪水,我猛地向后退开一步,带着泪悲伤地看着它:“不......不要碰......这样会伤害你的......”
纸片人抬着胳膊,一半却低垂着,然后慢慢放了回去。我挽起嘴角,透过泪水微笑地看着它,问:“你是谁?”
它却沉默良久,接着白纸上又浮现出字来:
纸片人
我凝望着它,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一丝失望,没有名字吗......
我又轻轻问道:“你......你是来看我的吗?”
它又呆了呆,微不可察地摇了脑袋,却在白纸上写道:
弄干衣服
我这才想起......一边脱下白衫拧水,一边低声说:“好,弄干衣服。”先拧干水更容易些,而当我再抬头看它时,纸片人居然不见了......
下一刻一股气浪袭来,我忙抬了手挡住眼睛,灰暗之间隐约看到一袭黑衣自远处极速掠来,在我面前猛然停住。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爱伊的紫眸此刻竟明亮如炬,里面腾腾燃着火焰,有怒气,有怀疑,亦有质问,带着狠厉,而银发因周围气息未停而飞扬起来,墨袍翻滚,气场摄人,如同魔君。
我定定看着爱伊,心里凄凉,此刻浑身是伤地站在他面前,他视若无睹,这一张容颜啊......再也见不到他清和的模样了吧?再也看不到那温润的笑意了吧?接着又苦笑,果然......我就说嘛,不求关心,不要接二连三地讽刺我就够了。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会告诉你真话。我敛了心神,又拧了拧白衫的水,疑惑地看着他:“我在和自己说话......”
爱伊一听,长眉皱起,眸中满是疑惑,而怒火不减,忽然抬起手,白皙的长指青筋暴露呈爪状,竟似要狠狠抓住我,他眸光一扫,大概看到我尽是伤痕实在无处可抓,一甩墨袖,冷声道:“你可知道结界中闯入了外人!?孤方才感到此处异常及时赶来,你却说在自言自语!?”
他的紫眸瞪着我,充满了不信任。
不过你这次是对的,我心里默默说。但表面却淡淡的,又带了点落寞:“君主,我没有骗您,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只能自己和自己说话了......否则......”
“呵......”爱伊轻声嗤笑,低眸俯视我,我看着那紫眸,似乎消了怒气。
也许他不再如魔君般迫人,我不害怕便有了底气,尖酸起来:“您是在怀疑我什么?那您可真奇怪,您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没有人喜欢我,怎么会有人过来?就算是外面来了人,我一个无能又一无是处的普通人,大概也不屑理我吧!”
“......”爱伊平静下来淡淡看着我,大概相信了我的话不再怀疑我是“奸细”。
“倒是有自知之明。”他再次奚落我。
我抖开白衫准备去掉水分,却不再理会他,我的心已经很凉,很累,也很冷了。
一瞬的静默后。
“你的伤......严重吗?”爱伊忽然问到,声音低沉。
严重吗......?呵......爱伊,你这是没的说了还是怎么,现在问实在太晚了。
我穿好白衫又系了一个蝴蝶结,看着蝴蝶结我不合时宜地笑了--且让我保留这仅剩的纯真与稚嫩吧......
“明日,”我顿了顿,恭敬地问:“明日去哪里训练?”
爱伊沉声不语,紫眸闪着暗光,片刻后,道:“你后悔吗?孤说过......”
我立即打断他:“不悔!“又背过身去,看着浩荡的湖水一字字喊到,更是我的宣言:”这样的伤和疼、让我再经历一百次我都不悔!而且我相信,我能在那一百次中变强!”
“......还很有志气。”爱伊在我身后说到,也不知是否真心夸奖。
“您说过会训练我的。”我转回身睨着他。
爱伊勾唇挑起淡笑,那张白瓷般精致的脸,可以如春风和煦,亦可如冰雪寒人,此刻的笑容便是清冷的。“孤的考验还未结束。”
“......”我默了默,沉静地回到:“我没有退缩,也没有放弃,下一个考验是什么?”
“你这伤还能再战斗么?”爱伊轻浮地问,他总是小看我。
“能!”毫不犹豫地回答,况且,我哪有那么多是时间去等待!。
“可以,倒是坚强,明日等孤来吧......需要孤给你药么?”难得爱伊软了语气。
我抬眼看他,今夜仍无月,那双眼睛曾是星辰......里面会流出璀璨的星光,让我觉得惊艳、耀眼,猛然的心痛令我瞳孔一缩,暗紫的眼眸邪气、魅惑,为什么......会这样。
“药一定很珍贵,就不必用在我身上了。”我很低很低的,对自己说,说罢对爱伊摇了摇头,挽起一丝从容笑意,从他身侧走过,一白一黑交错的刹那,我说:“天晚了,君主早些回去休息罢。”
“站住。”爱伊沉声道。
我依言停了下来,夜风吹起衣衫,星垂平野,我对爱伊......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呢。
“如果遇到了入侵者,切要知会孤。”算是最后的嘱咐还是命令?
“我可一天都见不着您。”看着远处的幽篁林,我空茫地回答着他。
“是么?孤倒觉得常见。”好听声音里带了笑意,如果我回头看去,是否能看见那紫眸弯了起来,粉唇勾起?这时的爱伊,是否能柔和一份颜色?
可我没有回头,我怨他,这几日的一幕幕都让我怨他,我只说了一句:“也许等不到就被杀死了。”便再次向着小竹屋走去,带着满身的伤痕。
纸片人......它是外来者,那黑猫呢?它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还偏偏和我说话呢?我凝着眉,万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