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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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要不是狩猎女神一巴掌打醒她，她恐怕还要无休止胡闹下去。
“清醒过来！赫斯提亚！您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女神卯足劲把跪倒在地面的她拖起来，让她正对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的，您不是这样的神，赫斯提亚，您快清醒过来。”
“阿尔……忒弥斯”
英气的女神窜现无措的微笑僵住一秒，“赫斯提亚，您……好久没有叫我的名字了。”
“自从您大伤后，神情有时候会变得很古怪。” 她一把推开会场休息室里碍手碍脚看热闹的男神，轻松背着这个失去称谓的醉汉回了自己的神府。
但是阿尔忒弥斯鲜少有住在自己的狩猎神殿的习惯，她无头苍蝇样的在自己的家里转来转去，想找一间有床的起居室，搞到最后还是某位面生的宁芙侍女帮了她，把她引入了主卧室。
她喂她喝了点水，用毯子把她里里外外裹得很紧生怕她跑掉，然后叉腰问她:“有什么烦恼告诉我不行吗？”
“……”
“真不像样。”她语气严厉，被夜风吹起的头发却衬得她静若处子。
还在迷迷糊糊的神看见她这般娴静的模样由衷觉得幸福，阿尔忒弥斯，孩提时期起就一副少年老成的懂事模样，是赫斯提亚抚养的孩子里最让人省心的一个，比起她的孪生弟来说更是如此。
“谢谢。”
“我才不想听道谢的话，只想知道您到底是哪里不顺心了。”
“哪有什么不顺心。”
“我不会看错的。”年轻的荒野女领主相当笃定，被如此直白的挑破后，叫做赫斯提亚的神反而有些心虚了。
也对，她想，我何必瞒着善解人意的阿尔忒弥斯，狩猎女神坚毅果断，从不畏手畏脚，偶尔迸发强烈不属于神的责任感，这才是她的好孩子，宙斯都奈何不了的好女儿啊。
但是坦白的话刚射出几个音符就如戳破的水泡一样低迷下去，何必把年轻的她搅到污浊的阴谋骗局里呢？宙斯的念头一向捉摸不定，如果把发生的事交代给阿尔忒弥斯，固然这个孩子会大义凛然的用自己的标准衡量是非，以前她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是如何受感情的迫害，生产的苦难，所以打小就恨男性，连对待宙斯都是不冷不淡的，这次她必定会为赫斯提亚的屈辱而屈辱，从而不避嫌地念起父亲的坏话，但那不就相当于叫她蔑视威严的神权吗？
“阿尔忒弥斯，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
但她看起来还是不依不饶的，赫斯提亚即便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也不免困扰，这种执着的地方简直就和阿波罗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听说你惩罚了卡利斯托。”
闻言，狩猎女神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方才的话题一下就烟消云散，重提不起。卡利斯托是阿尔忒弥斯的宁芙侍女，前阵子这位娇艳的女孩儿突然得了宙斯的垂涎，怀下了神王的孩子，把贞洁视作生命的阿尔忒弥斯无法忍受卡利斯托的背叛，一怒下乱箭射伤了那位可怜的宁芙，把她永久的赶出了狩猎地，这件悲剧已经在奥林匹斯传开了，宙斯本人倒是不在意那位默默无闻的一夜情人，但阿尔忒弥斯纯洁的名声到得了更多的流传。
“提她做什么！她是个死有余辜的妖精！”
“阿尔忒弥斯，你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和我在一起的仙女们都是宣誓过要一生成为处女的孩子，她的做法才是错误的关键。”
“我知道，但是卡利斯托也是受害者，你应该问问她是不是自愿被男神强迫。”
“别说了，赫斯提亚，我从小仰慕您，因为您就像我的第二个母亲，我一直憧憬无垢的炉火女神，她是个绝不对男性妥协的伟大女神。”
酒已经醒了一大半，她眨眨眼再次开口，声音骤然变得干枯喑哑，“憧憬我？”
穿长靴的女神点点头，挨着赫斯提亚坐下，“我羡慕您永远不受男神的束缚，一直自由自在地活。”
赫斯提亚分了一半毯子给这个在自己眼里比从前更天真的孩子，她摸着她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企图用五指把它梳顺，她一边梳一边责难阿尔忒弥斯，“你犯了不信赖身边伙伴的错，死脑筋的阿尔忒弥斯，那个可怜卡利斯托，她在知道自己怀孕后就受怕不已，每天都活在自责愧疚的潮水里，你怎么能不去抚慰她，反而伤害她更深。”
“我怎么知道。”勒托珍贵的女儿咕噜道，把脸埋在养母的头发里，“我就是讨厌所有和男性搅和在一起的女子。” 她说得干巴巴的，虽不是个杀人如麻的毁灭主义者，但也觉得伤一个宁芙而已，赫斯提亚用不着为了这种事情发表教育。最后她在赫斯提亚的怀抱里静默了很久，才反思地说:“我……今后会照拂卡利斯托……这样总行了吧。”
酒醒的女神不接话反而再次发问，“那如果是我，你也要讨厌吗？”
“怎么会！”阿尔忒弥斯超强的反应神经即刻受激，她像灵巧的猫一样跳起来，脸颊红得发烫，“我怎么会！而且，赫斯提亚您是不会喜欢上任何男神的不是吗？”
“我有说过我不喜欢吗？”
“怎么！”她的耳尖红了，精巧的尖鼻头也红扑扑的，“您爱上谁了？”
“赫尔墨斯？”她飞快地问，“诺托斯？欧洛斯？总不能是阿瑞斯那野蛮家伙吧，或者是我不熟悉的神？”她急急忙忙咬着舌头，几乎手舞足蹈，和平时稳重的形象全不相似，看得赫斯提亚很好玩。
突然她停下头脑风暴，安静得不像话，赫斯提亚奇怪地瞧她恢复了平常肤色的小脸，问她在想什么，她就突然捧住了后者的手，一字一顿说。
“阿波罗是整个奥林匹斯最烂的男神，您就算爱上寿命短暂的人类也别爱上他。”
随后阿尔忒弥斯死缠烂打陪赫斯提亚聊了一夜的话，期间多次提到自己的孪生兄弟是世间难得的神渣，希望赫斯提亚能够远离，赫斯提亚听着听着，心中生起希望的火种，脚下铺设了温馨的前路，她突然觉得消失已久的自己回来了。
和阿尔忒弥斯的交流唤起了对过去甜蜜生活的回忆，人类不过数十载的生命记忆一下被千秋万代的神的思维压垮，她活着，她还在，她是她，只不过多了更多爱她的人，更多辛甜的物语，她人类时期的父亲母亲恐怕从她回到圣山那刻起就忘记了云峦的故事，但赫斯提亚记得，她不仅记得清清楚楚，知道家里的盐放在什么地方；第三块沙发垫的后面破了小窟窿，那是她小学时调皮用圆规戳的；妈妈最爱的美食是糖炒山楂，而家里的男人全部嗜辣嗜咸，同时对于茶水之类分外讲究……她不仅记得有模有样，而且还幻想着，着意美化了人类的生活。
她把这些有意思的小事情累积成缺块少块的拼图，把它裱好框装进脑内的保险箱子，她视这段奇妙的经历为成长的宝藏而非宙斯的惩罚，就算命运女神之中的大姐跳出来告诉她这些记忆板块是废品，她也熟视无睹。
最后她依依不舍回了火焰神殿，阿尔忒弥斯挥舞手中的金弓，脚蹬保养得当的猎靴，猎具通通抹了一层高档的润滑剂。“我一直待在那片山林里，有时候会是那片热带雨林，总之就是有绿色植物的地方，人间的每一片叶子都知晓我狩猎神阿尔忒弥斯的名字，您若是想要找我，就尽管问问它，永远拥护您，赫斯提亚！”
她的马尾被赫斯提亚绑得很牢，腰间的束腰是漂亮的明黄色，赫斯提亚看着她欢喜的笑靥，心里也喜不自胜，觉得自己似乎闯过了一个大难关，她大步流星地进自己的卧室，激烈的措辞请求今天要和九缪斯们一同享受泡澡的快乐，如花般的缪斯们推推嚷嚷潜入了百花味的水底，让平时大到赫斯提亚心慌的浴池热闹了起来。
“您在笑什么呢？”塔利亚绵羊般的声音里有一只铃鼓。
“我觉得你超可爱呀，塔利亚。”
“什……”她冒着水泡钻入水中。
“您真的很高兴。”
“是哦，乌剌尼亚，泡澡的时候不许套浴衣。 ”
“什么什么，我来帮您脱吧，乌拉尼亚。”卡利俄佩对着最小的胞妹扑过去，马上溅起了温暖的水花。
帮赫斯提亚挡了一脸水的墨尔波墨涅银白的秀发浮在水面非常夺目，“您开心就是最好的了。”
“谢谢你啦。”
“说起来……”重获新生的赫斯提亚盯着自己不住往下滴水的指尖，“波吕许谟尼亚连洗澡的时候都要带面纱吗？”
乖巧的厄拉托也附议“的确很让人在意。”
“那就摘下来吧。”欧忒耳佩这么说，
忒耳普西科瑞已经开始行动。
心心相印的姐妹，四季如春的鲜花，火焰神殿永远花香满园，赫斯提亚浸湿在少女们的嬉笑打闹里，自在得好像在母亲的羊水里，她舒服着，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