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写作家教，读作厨师 “一日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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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整，天还没亮。
顾·勤能补拙·闻·起得比鸡早·帛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案板上摆满各种食材，手机下了一打美食APP，他给林时年定的早课八点开始，算上洗漱和吃饭时间，再过一小时就要叫他起床。
在正式动手之前，顾闻帛想练习一下，毕竟还要靠着早餐将功补过。
他昨晚一时冲动，抱了林时年。
怀中少年小小一只软白可爱，暖烘烘带着阳光气息，让他一时觉得人生圆满，死了也值。
结果他就真的死了。
别人事不过三，林时年事不过二，警告两次之后直接动手，连捶带踹，气势汹汹，顾闻帛由着他打，心里一时飘过许多念头——
打左脸，给右脸。
以身饲虎，割肉喂鹰。
……
毕竟舍不得自己套不着媳妇儿，他已经想好了三十六出苦肉计，林时年却雷声大雨点小，打他疼是挺疼，但疼完就过去了，什么也没留下。
他洗澡的时候检查身体，发现浑身上下连一块儿淤青都找不到，居然还有点遗憾。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林时年舍不得把他打死，那他下次或许可以试试别的……
晨光熹微，岁月静好，顾少爷眉宇间依然带着斯文的书卷气，就这样君子端方地站在灶台边，一边给煎锅刷橄榄油，一边给自己刷新下限。
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林时年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没睡好，有点发懵，目光迷迷糊糊落在门上，想着这是谁在敲门？
蒋女士都是直接在外面吼他，不会这样客气。
忽然一个名字闯入脑海，林时年瞬间醒了。
超量的血液被心脏送入大脑，他思路忽然无比清晰，想着自己没锁门，顾闻帛选择敲门而没有直接进屋叫他，可见昨天那番话是有效果的。
顾闻帛又回到了顾老师的位置。
然而……
打开房门又闻到饭香扑鼻。
顾闻帛衣衫整齐地等在门外，左手端着蜂蜜水，右手保持着敲门的姿势，一见他就露出微笑，“早，昨晚睡得好吗？”
这还不算，那张三米长的餐桌又被他摆满了食物，餐盘里放着欧姆雷，里面加了培根、虾仁，配了色彩丰富的蔬菜颗粒，关键是还加了足量的芝士。
色泽诱人，奶香浓郁。
林时年绷着一脸“什么玩意儿我不稀罕”的表情，却下意识吞了口水。
顾闻帛给他摆好餐具，在旁边坐下，脸上依然是那副为人师表的端正，“给你二十分钟吃饭，饭后休息十分钟，然后准备一下工具，色彩课八点钟准时开始。”
林时年看着金黄松软的欧姆雷，艰难地拒绝道：“顾老师自己吃吧，我应该已经说清楚了，您不需要给我做饭。”
居然连敬语都出来了。
顾闻帛修长手指捏起餐刀，切开自己盘子里的欧姆雷，融化的芝士和着丰富的馅料一起满溢而出，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他假装没看到林时年在吞口水，自顾自吃了一口，皱起眉头，“芝士好像放太多了，有点腻。”
林时年沉默了。
满脑子都是那句“芝士放太多了”。
顾闻帛：“不过好不好吃是一回事，我为什么不能给你做饭？”
林时年：“你是老师，不是厨子。”
顾闻帛眼中笑容近乎慈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林时年：“……”
什么玩意儿？
“做老师的，像至亲长辈一样照顾学生也是理所应当，我并没有越界。”顾闻帛老成持重地靠着椅背，虚怀若谷地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胸怀坦荡之人不拘小节，如果你给我做饭，我也一样会吃，甚至端茶递水捏肩捶背我也消受得起。”
林时年想说我可去你大爷的吧，顾闻帛你不搞传销真是委屈人才了。
还想说捏肩捶背多没意思啊，揍你一顿你更消受得起。
最后却只微笑道：“好的。”
对付顾闻帛这种戏精，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去演，别给他机会发挥，别接话茬。
顾闻帛果然有点意犹未尽，落寞地指了指盘子，“快吃饭吧，等会儿凉了。”
“好。”
林时年还是吃了早饭，倒不是信了顾闻帛的鬼话，只是……
芝士太香了啊。
八点钟，色彩课准时开始，家里条件有限，没有合适的灯光布景，顾闻帛就支起架子，给林时年示范了一堂风景默写，重点讲了虚实和冷暖。
课程按考试时间安排了三个小时，应该十一点钟结束，林时年却在十点半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恬柔轻软，林时年的脸色却迅速冷了下来。
是杨雯菁。
说有事想谈，想约他见面。
林时年放下电话沉默片刻，“顾老师，剩下的课改下午吧，我有事，得出去一下。”
顾闻帛第一次见林时年露出这种表情，原本暖白的肤色像凝了一层冷霜。
他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林时年不想多说。
杨雯菁约定的地址是附近一座公园，不大，唯一的景点就是人工湖，现在也没什么可看，湖面已经结了冰，且冰面太薄，也没办法像北方那样滑冰。
湖边有个儿童游乐场，规模相当迷你，比幼儿园后院多不了几样设施，这季节也没有孩子来玩，老板在滑梯旁边支了个摊子，套圈，十块钱一把。
林时年到的时候，杨雯菁正在看别人套圈，负五度的气温，她下半身穿着格子裙，配着很薄的打底裤，上半身穿着针织衫，冻得瑟瑟发抖。
走近了，还能看到她眼里有红血丝，黑眼圈很重，嘴角附近有块淤青，似乎被人打过。
真是楚楚可怜啊。
林时年真讨厌谁的时候，从表情上是看不出什么的，他停在杨雯菁两米开外，看她的目光十分平和。
就像在看一堆垃圾——不可回收那种。
杨雯菁等了许久也等不到林时年说话，又觉得谁先说话谁先输，自己也不想先开口，于是把头一低，肩膀一耸，直接哭了。
五分钟过去，她嗓子有点哑了，从楚楚可怜升级到凄凄惨惨，引得几个路人频频侧目，林时年却还是没说话，脸上也依然没有表情。
他依然用看垃圾的目光看她，要说哪里不一样的话，就是从普通垃圾变成了泡过水的垃圾。
落汤圾。
又几分钟，杨雯菁咬了咬牙，终于不情不愿地收住哭声，哽咽道：“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讨厌我自己，但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而且我已经跟他分手了，我就算再不对，也没有杀人放火，没做违法的事，你再讨厌我也已经报复过了，为什么还要发那种帖子？为什么要破坏我的生活？”
听到这里，林时年的表情才有了一丁点的波动，什么帖子？
然后他立刻想到，莫宇曾说过要帮他整治白莲花，估计是他发了帖子。
林时年想的没错，莫宇为了给他出气，把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了，着实查出了杨雯菁不少黑料。
她杨雯菁不是很会哭吗？不是假装被小三吗？不是整天在公司里博同情吗？莫宇就是看不惯她又当又立，于是雇人在八卦论坛发了帖子，不指名不道姓，关键线索模糊处理，但又充斥着大量公司内部细节，是那种外人只能看热闹，本公司职员却能一眼对号入座的八卦贴。
写手十分专业，叙事抽丝剥茧，抖包袱精准到位，以白莲花的小三之路作为引子，后期炮火主要对准她这几年在办公室里干得脏事儿。
不明真相的同事本来还同情她，觉得她被渣男骗了，这几天也逐渐回过味儿来，看透了杨雯菁到底是个什么鸟人。
杨雯菁这几天在公司里的待遇一天比一天更差，恍如隐形，没人主动跟她说话，甚至见她就躲，即使她刻意找机会解释，同事也都是一脸“我静静看着你表演”的冷漠。
杨雯菁不肯认输，自己开了小号，也花了钱找人公关，试图来个剧情反转，多少起到了一点效果，但昨天的更新有点劲爆，写她前几年为了排挤同事不惜爬到经理床上，结果床上那位临时调任分公司，本想排挤的同事却升做主管，不但对此事毫不知情，还一直跟她要好。
她这几年为了挤走主管，背地里不知道动了多少歪心思，表面上却是主管的心腹下属，这次被林时年当面揭穿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也是这位主管在极力护她，替她挡了不少压力。
结果……爆料出来之后，几位当事人对号入座，心里都是呵呵。
不管小三这事怎么说，杨雯菁在公司里都待不下去了，主管现在直接无视她，等她自己辞职，但她不愿意就这么走了，她觉得委屈，觉得必须有人为自己的遭遇负责，所以才约了林时年见面。
她哭完了、可怜够了，又端出一副“我很苦但我很坚强”的姿态，朝林时年走近几步，出淤泥而不染地说：“请你删了那些帖子，不要继续侵犯我的隐私。”
林时年终于听懂了她的来意，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杨雯菁追上来，用力抓住林时年的手臂，“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但已经跟他分手了，不能再没有工作。”
这话说得可怜，但其实是在威胁，反过来就是在说——如果她丢工作，养不起孩子，就要继续缠着林峰逸。
林时年停下步子，双眼微微眯起，“杨小姐，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杨雯菁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砸，嘶声道：“你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就算我再不好，但孩子是无辜的啊！”
几米开外，顾闻帛一边担心林时年，一边又不好真的跟踪偷听，于是远远守着，结果完美错过了前因后果，只听到这么一句。
啪——
拇指粗的树枝被折成两段。
顾闻帛气到变形。
林时年。
十八岁。
高三备考。
女人就算了，你特么还有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写作家教，读作厨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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