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之恋》泥泥拉拉

59、仇人

　　灰黑的天色里，他一个人在旷野里，后面几个人在追他，紧追不舍，他飞快的跑着，跑的腿失去知觉，追的人穷凶极恶，手里拿着绳索和口袋，就要被追上了，双腿怎么也迈不动了，就要被追上了，“救命——”

　　林枫惊叫着醒来……

　　一连几天，林枫都在做着同样的梦，梦里的情景，他曾经历过，他小时候被人贩子追赶、打骂的情形就是这样的，苦难的经历，永生难忘。

　　每当被噩梦惊醒的时候，睡的迷迷糊糊地瑞秋都侧过身来搂住他，拍拍他的背，嘴里哼着“不要怕，不要怕，在做梦呢……”

　　她现在怀孕身重，容易疲劳，不一会儿，她又睡实了。

　　林枫却再也睡不着，他起身来到书房，打开台灯，想读会儿书，或者看会儿电影。

　　但是看什么也看不下去。

　　最近自己之所以如此反常，是因为那次跟瑞秋父亲的见面，瑞秋的父亲的模样，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他思来想去，终于想起了这个永远也忘不了的面孔，跟曾经绑架他的其中一个歹徒，简直是太像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人的面孔，他虽然用面巾遮面，可是他喝水吃饭的时候，面巾是拉下来的，他记得他的上挑的眉毛，深深的法令纹，和脖子上的痣。

　　那几个歹徒在车厢里喝酒，吃着烧鸡，他们搭乘一辆旧面包车，一路上操着方言。小林枫缩在角落里，盖着一床被子，被子里，他的手脚被紧紧的捆着。

　　那个眉毛上挑的人比别的歹徒好心一些，他经常偷偷塞给他一个鸡腿，一块烧饼，或者一块蛋糕，他们只要吃好吃的，他就会偷偷给他，而其他歹徒只是给他硬馒头，一天就给一个。

　　“不要让他吃饱，吃饱了有力气逃走！”其他歹徒呵斥眉毛上挑的这位……

　　如果说他善良，那他为什么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生活所迫？穷人多的很，难道都要去犯罪吗！

　　他再好心，也抹不去他的罪行，他是犯罪团伙的一份子，那些年，被这些犯罪团伙拐卖的妇女儿童，不计其数，给多少家庭造成了悲剧，甚至家破人亡。

　　而自己的生父，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有等到和儿子的团聚，生母靳女士经常跟他这样哭诉。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他——瑞秋的父亲，那么，他做尽了坏事，却又在幸福的的当着父亲，享受家庭幸福，天伦之乐！

　　老天爷难道有眼无珠吗？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呢？

　　坏人一定要给他应有的惩罚！林枫用力捶打着桌子。

　　“林枫——”也许是把瑞秋吵醒了，瑞秋在叫他。

　　林枫赶忙起身，来到卧室，瑞秋还在睡着，嘴里却呼唤着他。

　　她——是罪犯的女儿吗？

　　如果她的父亲真是罪犯，那么，自己竟然跟仇人的女儿交颈而卧，共枕同眠！而且，还有了孩子！

　　想到这里，林枫忽然的远离那张床，他退出卧室，来到书房，躺在书桌旁边的小床上蒙头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瑞秋父亲住的小区，他记得瑞秋说，她父亲下夜班到家是7点半左右，他坐在车里等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口。

　　7点45分，一个老人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慢悠悠从门西边驶来，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也有点驼背，人很瘦，他就是瑞秋的父亲。

　　林枫跟着他走到单元门口，老人停好车子，从车筐里拿出来一个随手的布袋子，朝单元门里走去，

　　“你好！”林枫叫住他。

　　老人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他，想起了他是瑞秋的男友，脸上露出了微笑。

　　林枫说：“我想……跟您聊聊。”

　　老人感到有点奇怪，连忙指指门里，示意他上楼去家里。

　　进了门，老人去厨房烧水，指指沙发让林枫坐，问林枫有没有吃早饭。

　　林枫说：“我不吃，一会儿就走。”

　　“是秋儿有什么事吗？”老人关切的问道，并且走过来坐在了林枫的对面。

　　“您是本市人吗？”

　　“不是啊，”老人说。

　　“那什么时候过来的？”林枫问。

　　“嗯……去年。”

　　林枫点点头，问：“您以前是做什么职业的？”

　　老人抬头看看他，没有回答。

　　“您忘记了吗？”林枫问。

　　“没有忘啊，我是钢厂的工人。”老人回答。

　　“还做过什么呢？”林枫问。

　　“……”老人很诧异的看着他。

　　“我觉得您像一位故人，想核实一下。”林枫说，说完起身，又问：“您老全名怎么称呼？”

　　“……”老人低头不语，林枫直视着他，此刻屋里安静的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

　　许久，老人说了句“我叫李立军”。

　　“打扰了，伯父，再见。”林枫推门出去了。

　　老人站了很久，然后颓然的坐在了沙发上，厨房里的水开了，“嗞嗞”得响了起来，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去厨房关火。

　　林枫离开瑞秋的父亲家，拿起手机给一位律师朋友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查一下“李立军”这个人。

　　晚上林枫去麦克的酒吧喝酒，他拨通好哥们建明的电话，约他出来喝酒。建明爽快的答应了。

　　林枫到了酒吧，看见建明已经到了，身边还坐着个年轻女孩儿，

　　“谁？”林枫朝女孩儿方向抬了一下下巴，问建明。

　　“公司的实习生，我部门的，跟着来玩玩。”建明笑呵呵的回答。

　　“哼哼，”林枫冷笑了两声。

　　“真的只是来玩玩。”建明解释道。

　　“小心孟琳把你宰了。”林枫说。

　　“她远在国外，除非你告诉她，哈哈哈……”建明笑得没心没肺。

　　林枫摇摇头，仰头喝了杯中酒。

　　“想跳舞……”女孩儿攀附在建明身上，像个无骨的软体动物。

　　“走走去跳！”建明搂着女孩朝舞池走去。

　　林枫看着舞池里伴着音乐扭动的男男女女，莫名的伤感，他想起跟瑞秋的第二次见面，就是在一家酒吧门口。

　　那会儿，他和她，——他刚开始创业，事业做的顺风顺水，春风得意；瑞秋大学还没毕业，一脸的青涩，单纯可爱。

　　三年多过去了，物是人非。

　　他再次饮尽杯中酒，醉意朦胧。

　　手机玲响了，是瑞秋，问他在哪里。

　　“在酒吧，”他回答着，“跟建明在一起，你先睡吧。”他挂掉电话，继续喝着。

　　小李来了，是汇报工作，林枫已经喝的酒至半酣，头脑兴奋而又模糊，他让服务生给小李倒了一杯酒，小李说：“谢谢林总，我开车来的，不能喝。”

　　“哦，不能喝，安全第一！”林枫的舌头已经不太灵活，说的很慢。

　　“告诉林总一个好消息！……”小李说。

　　“好消息？”林枫笑了，“我还能——有什么好消息，刘小冰——逮着了？”

　　“不是，林总，”小李说，“今天有个外商代表来公司，说要跟我们谈合作。”

　　“合作？”林枫酒醒了一半，“我们这么小的公司，还是要倒闭的，人都走光了，……”林枫说着苦笑了起来。

　　“我也很纳闷，但是这个外商态度很诚恳，在公司呆了半天，这里那里的看的很认真，还拍了照片，他说他不是买公司，而是要跟我们合作，还要派人来考察。今天瑞秋也在的。”

　　“那这人什么来头儿？”林枫皱起眉头问。

　　“我找人查了查这个人的名片，是个香港人，投资商，业内小有名气。”小李说。

　　“那你就先跟着他的思路走，无利不起早，看看他的在搞什么。”林枫说。

　　“好。”小李点头答应着。

　　“那你回去休息吧，明天随时给我电话。”林枫说。

　　“好。”小李答应着起身离开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