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之恋》泥泥拉拉

100、邂逅

　　对于和林枫的这场较量，世杰承认自己是不战而退的懦夫，也是成人之美的好人，同时，他又认为自己是自私的，他想全身而退，不致于死的太难堪，他没有问瑞秋的意见，也没有去跟林枫谈，他只凭自己的臆断就草草鸣金收兵，匆匆离开了。也许，他他从小到大，骨子里都有着极度的自卑，这种自卑来自于他的母亲，母亲对他的任何影响，对他学习、工作、婚姻的任何干预，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很低能的人。

　　一路上，他沉默不语，中午火车上到处弥漫着盒饭、方便面的香味，这也没有让他清醒片刻，他头痛欲裂，昏昏沉沉。

　　他要乘这趟列车去北京参加会议,为了这次会议，他加了一周的班，才赶完这一周的工作，也许是太过劳累，再加上跟瑞秋分手伤心难过，情绪低落，才会生病的吧，

　　到了北京，接待的同志已经在出站口了，有专车接他们到下榻的宾馆，世杰觉得浑身疼痛，腿脚发软，晚饭也没有吃就睡了，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他把外套也盖在了身上

　　估计发烧了，他想，以前在农村工作的时候，缺医少药，他感冒发烧从来没有看过医生，都是这样自己扛着。

　　第二天一早，他坚持着起床，到一楼的餐厅喝了一碗粥，就去会议室准备参加会议。因为病了好几天，浑身没有力气，到会议室的这一段路，歇了好几次，还出了一身汗，他坐在座位上，拿出资料浏览着，纸上的字却像在跳舞一样，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他晃了晃头，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会议终于开始了，念报告的人念着冗长的稿子，世杰觉得越来越不舒服，好不容易坚持到会议休息的间隙，他起身想去走廊透透气，忽然就晕倒在了过道上，旁边的同志立刻围拢过来，大家都很着急，七嘴八舌的说着，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前排有个女同志走过来，说：“请大家不要围观，散开透一下气。”人们逐渐散开，往后退去。女同志跪在世杰的旁边，解开 他的衣领，开始给他做心脏按压，她神情镇定自若，动作有条不紊，骚动的现场开始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世杰有了呼吸，他模模糊糊地看到自己周围围了很多人，离得最近的是位女士，她的动作、说话让他感觉很熟悉，但是又视力模糊，他看不清楚。

　　医生来了，医生跪在地上给他做了简单检查，问了那位女士一些问题，并且表扬了她急救做的到位和及时。随后世杰被抬上了担架，送上了救护车，他在车上一直想睡，但是有个声音一直在叫他：“世杰，不要睡，不要睡......”

　　他最后还是睡着了，他梦见他又回到了校园，跟卓玛在草坪上散步，夜里，他们翻过操场边上的围栏，出去买夜宵。还梦见母亲满是怒气的脸，后来又见到瑞秋抱着木耳，和林枫在他家的前院里说话......

　　他的心好痛，他感觉自己沉到了湖底，他不想再醒来，却又觉得自己被针刺得很痛，他慢慢睁开了眼睛，模模糊糊地看见身旁护士正在给他扎针输液，护士见他醒来，对他笑了笑说：“输液了，一会儿就好。”

　　有个人走过来了，俯下身看着他，他模模糊糊地视线慢慢清晰，这就是在会场施救的那位女士，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十几年前的她，她是卓玛？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她按住他说：“不要动。”

　　“怪不得觉得你熟悉，你是......卓玛，对不对？”世杰说。

　　她点了点头，她比以前瘦多了，上学时，她的脸圆圆的，有可爱的婴儿肥，她的眼角也有了细细的纹路，眼睛还是那么黑，她年轻的时候眼波流转，像流动跳跃的清泉，而现在，像一潭沉静的湖水。

　　她形容举止也沉静了许多，岁月不饶人，卓玛已不再年轻，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鬓边已有了些许白发。

　　卓玛坐在他的身边，说：“如果不是你的胸牌，我是不敢认你的。”

　　他笑着点了点头，问：“你......也是来开会?”

　　“是。”卓玛点点头。

　　“谢谢你救了我。”世杰说。

　　“跟我还这么客气？”卓玛摇了摇头，笑着说，“我长年照顾久病的父亲，所以懂一些急救常识。”

　　“你父亲病了？以前他很健硕的。”世杰说。

　　“他去年已经过世了。”卓玛说。

　　“哦，抱歉，”世杰握住了卓玛的手，说，“我母亲也是去年过世的。”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互相握着对方的手，上一辈人，曾经拼尽了全力，阻挠他们的爱情，现在，他们尘归尘，土归土。

　　斯人已逝，往者不可谏。青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现在，他们也成了中年人，他们已经不再记恨父母曾对他们的生活所造成的干扰，也许，那就是他们那一代人舐犊情深，就是他们表达爱的方式吧！

　　两个人都沉思着，脑子里的时光机又到了年轻的岁月......

　　过了一会儿，大夫来了，问了世杰一些身体情况，然后告诉他他的血压很高，血脂也有些高，让他注意以后的生活，要在饮食上做一些调整，要多运动。

　　世杰感谢大夫。

　　卓玛说：“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自己有血压问题？”

　　世杰说：“知道，单位去年体检就发现了，但是没有重视，最近总是熬夜，家里又出了点事，估计是太疲劳了。”

　　卓玛说：“一定要重视起来，高血压也很危险。”

　　世杰点点头说：“好，接受指示！”

　　卓玛笑了，又问他：“你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世杰摇摇头说：“没胃口，你坐在这陪我说会儿话吧。”

　　卓玛说：“好，那就想吃了我再去买。”

　　“嗯。”世杰点了点头。

　　卓玛看着他，说：“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世杰抬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唉，将就。”说完，他无奈地笑了笑，又问，“你呢？”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