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血纸条 “不要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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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雅昏昏沉沉地听见有人不断地在呼唤她的名字，还有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胸口有电流经过的麻痹感。
乾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在部活结束后匆匆赶到医院，却被告知病人突发紧急病状，正在进行抢救。他感到非常迷茫。
神奈川那边，真田他们四人对弥雅过问原田宏斗的事情有着极大的疑惑，但还是尽快把弥雅所需要的资料准备好。
“乾，最近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虽然乾掩饰得很好，但是逃不过不二的眼睛。
乾定定地看着不二，“不二，是如月。昨天她突发急症，送去抢救了，还没出来。”
不二睁大眼睛，露出冰蓝的眼瞳。“昨天中午的时候，是如月打电话找你吧？”他的语气是肯定的。他马上能联想到昨天中午的情景，然后推测，为何乾会知道弥雅的最新消息。
乾点头。
“她向我打听一个人的情况，确认他是否还活着。然后得知他在一个月前就死亡了。”
不二沉吟：“也许这只是巧合。”
乾说：“虽然我更相信数据，但是联系到如月最近发生的事情，我觉得——”
不二打断她：“不要轻易下结论，等如月醒来再说。”
乾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医院这边，忍足医生神情冷峻地询问中岛，弥雅昏迷前他们究竟在谈些什么内容。中岛自然用涉及案件需要保密的理由混过去。忍足医生警告：“这次突发的紧急状况很有可能是她身体器官进一步病变的预兆。目前如月不能受太大的刺激，情绪不宜起伏过大，身体要避免劳累。接下来会怎么样我们也不清楚，上一个类似的患者已经死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面对龙崎教练和榊监督责备的目光，中岛作为一名警官，也是非常了解弥雅心理的人，说：“如月不会甘心就这样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她现在生存着的最大动力就是找到真相，你们不能够阻止她，也阻止不了她。”他顿了顿，“据我了解，她一直有委托一名叫千曳辰治的人调查一些奇怪的事情。”有时候他觉得弥雅的思维与警方的方向截然不同，总往一些奇怪的方向调查，他们万分不理解，即是那个方向确实让人觉得有点不对劲。
“再有这种状况，我们必须要求她在医院静养。”榊监督说。
龙崎教练点头，说：“任何事情都没有活着更重要。”
中岛医生指出一个他有所察觉的事实：“她可以为了一些事情付出一切代价，包括性命。我想这一点，那位千曳辰治老师也是清楚的。”
弥雅感觉自己回到了夜见山，重游了两间旧校舍，她抚摸过教室里那套格外陈旧的桌椅，她上了天台，被冷风刮着脸，然后跳上护栏，一跃而下！
她猛然睁开眼睛！
她的生命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
此时已经是第三天上午了。她离开重症室，被转移到了常住的病房。
“这次很危险。”忍足医生第一时间赶来，严肃地说。“虽然经过研究，这次的情况有可能是药物引发的过敏问题，但不排除是器官病变的原因。总之，你以后把自己当成一个心脏病患者来看待吧。”
弥雅感受着心跳，说：“不是心脏的问题。”
这是一次来自夜见山的警告！
“不可以去做危险的事情！”忍足医生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会接受自己的说法。
实际上，该做的还是得去做的。
她先用手机回复信息给乾和真田他们，让他们不必担心，并告知自己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调查方向。
她收到了白石的联系方式和一份关于原田宏斗在立海大人际交往的资料。看完后，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
她马上准备动身去大阪，忍足医生自然万分暴躁。弥雅想了想，趁机提出请求，让忍足医生陪她去。调查一个因哮喘发作而死亡的死因，自然有专业的医生是最好。
在电车上，她才打电话给白石：“你好，白石君，我是如月弥雅。很抱歉突然打扰你了。”
白石听了她见面详谈的请求，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约在了四天宝寺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在开始之前，我有个问题，如月桑为什么突然想了解平川君的事情。事情的经过乾君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弥雅说：“我只是希望了解更多细节，来解答我的疑惑。平川遥是我的国中同学。”
白石了然，不过他想到一个问题，一个普通的国中同学就能让弥雅赶到大阪深入了解其死亡经过吗？他慢慢讲起了平川遥发病死亡的经过。
“平川同学是新闻社的成员，我和他不是同班同学，平时也没有很多交流，只知道他有先天性的哮喘病。那天他约我采访关于全国大赛的事情，然后我们上午结束采访后，就一起去拉面馆吃午餐，刚好谦也找我回学校练习网球，我也邀请他一起去。”
一直专注于喝咖啡的忍足医生突然出声：“哮喘病人最好避免剧烈运动，不适合打网球。”
白石点头，继续道：“平川同学拒绝了，说，他不能跟着我们一起打网球，不过可以看着我们打，顺便取点新闻素材。”
“那家拉面馆离学校很近，平时很多学生去吃，从那里回学校的路也是很多人都熟悉的。据我所知，新闻社的聚餐经常去那里。我们就像平时一样走路回学校。可是走到学校对面准备过马路的时候，平川君突然就停了下来，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
“你们吃的拉面里有什么食材？”弥雅打断他的话。她看过平川遥哮喘发作的样子。
“有虾和蟹肉。听说这个容易让人过敏。”
“平川以前吃海鲜是没问题的。”弥雅看向忍足医生。
医生皱眉。“引起哮喘发作的原因有很多。除了吃的，还有环境的原因。我需要走一走那条路。最好有监控录像。”
若是想制造意外，凶手不可能在平川遥吃拉面时动手脚，毕竟平川会判断这些食物自己究竟能不能吃。那么只有——
“我记得，他花粉过敏。”弥雅说。
“我调过他的病历和尸检结果，他的花粉过敏情况并不严重。纯粹是因为精神紧张的原因，然后引发呼吸衰竭的。”
白石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记起来了！走着的时候，一个抱着一束百合花的女孩撞到了他，那个女孩走路的时候低头回复短信。她往后跌倒，平川君去扶她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百合，我站得比较远都闻到了气味。那个女孩走了以后，平川君立刻变了脸色，可他表现得并没有那么不舒服。直到十五分钟后我们到了学校对面——”
“还有——他说过，他感觉最近一直有人在跟踪他，那天我觉得他精神恍惚。”白石小声说:“我跟警察反映过，可是他们调过监控，查访过他家附近的人们，他父母也说他因为最近感冒，精神不太好，总之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他。”
“可以带我们走一走吗？”弥雅问。
白石答应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平川遥的意外身亡背后究竟有什么秘密。因为前一天，有位东京的警官也特地打电话询问他这些事情。而今天，如月弥雅来到这里，神色凝重。
他的脑子充满了各种阴谋论。“难道，这是一起不着痕迹的谋杀？”
弥雅摇头，说:“应该是意外。”但是这种“意外”，是极有可能是有人利用平川遥本身的病和曾经在三年三班的恐惧心理而制造的。制造意外的人精确地算好了每一步，平川遥如其所愿而死亡。
他们三人步行来到拉面馆，然后慢慢走着。一路上弥雅恍惚看见平川惶惶不安地走在白石身边，直到女孩撞上了他……
眼前的景象很真实。就在那个路口，弥雅看见了犯病的平川遥。他倒在地上，白石扶着他，焦急地大喊，路人纷纷围过来，部分车辆也停了下来询问。有人帮忙打急救电话，有人在帮忙做简单的急救工作，还有小孩子被吓哭了，场面十分混乱。
她透过人群中的缝隙，看到了平川遥扭曲的脸。他看到了她！他带着浓浓的渴求看着她！
他不想死！
弥雅想帮忙，急忙冲过去，却被人一把拉住。
“危险！”
忍足医生用力扯住她，大声喝道。
一辆小车飞快驶过！
“不要命了！”车里有人骂道。
她一身冷汗。
“如月桑，你刚刚的动作太危险了！不知道的以为你自杀呢！”白石也心有余悸。
弥雅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谢谢。”她伸手摸了摸颈上的人偶之眼。
跟白石道别后，她准备上门拜访平川家。也许他家里那边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线索。
“他真的只是你的国中同学吗？”忍足医生好奇。“而不是暗恋的人？”
“是国中同学。”弥雅说。
“连家庭住址都有。”
“哦，那是我找中岛警官拿的。”
忍足医生没有跟着弥雅进平川家。
平川的母亲来接待弥雅。即便过了一个多月，丧子之痛仍然盘亘在这位母亲心上。她的面容十分憔悴。
“请您节哀。”弥雅说。虽然她知道这句话很没用。
平川夫人情绪缓和后，说：“非常感谢您，如月小姐。”
“这时候来打扰您，真的非常抱歉。但我仍然想冒昧地提出一个请求。我对平川君的死亡有疑惑。”
平川夫人愣住了。“小遥的死亡，不是意外？”
弥雅平静地解释：“是不是意外还不好说。只是联系到两年前我们班合宿时发生的事情。”
平川夫人突然抓住弥雅的手，激动道：“是不是同一个凶手！”她的眼泪不住地流下来。“如月小姐，你是幸存者，是吗？”
弥雅点头。
“我听说平川君在去世前的一段时间里精神状态不太好。所以我想看一看，平川君有什么类似于日记的物品记录了他的异常。”
平川夫人考虑了一会儿，就带弥雅到了平川遥的房间。“我们一直无法接受小遥已经离开的事实，他的东西都没有动过。我每天都照常打扫，就像，就像——他还在这里。”她抹了抹眼泪。
经过平川夫人的同意，弥雅开始在房间里找线索。平川夫人找出了平川遥的日记本。弥雅快速浏览，并没有发现什么样有价值的东西，不过是记一记心情之类的。
“平川夫人，我想有些事情，平川君可能会在一些更隐秘的地方记录。”
平川夫人立刻反应过来，说：“床尾的柜子里是上锁的。”
弥雅凑过去，研究了一下，说：“钥匙应该是随身带着的。”平川遥是一个谨慎而敏感的人，他一定会随身携带着他认为重要的东西。
“这是他经常带着的一串钥匙，试一试。”平川夫人递东西过来。
“谢谢您。”弥雅感激道。
除去家门和自行车锁的钥匙，弥雅拿着最有可能的一个对着锁孔插进去。清脆的声音响起，锁来了。
弥雅心里非常兴奋。她相信自己的预感，这里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她的想法是对的。里面有一本比较陈旧的笔记本和一个信封。
弥雅在征得同意后，小心翼翼地拿出这两样东西。她先翻开了笔记本。笔记本里记录的是他在三年三班的生活，里面诉说着他的恐惧和疑惑。好多文字是模糊的，似乎是因为墨水化开的原因，只能大概拼凑出意思。
“三月份的最后一天，我们开班会，班长说，如月桑因为各种事情不会经常在学校，所以大家就决定把她当作xxxxxxxxxx虽然我觉得这很不公平，可是大家都决定了。”
“今天班上出现了第一起事故，大家都很慌张，都觉得xxxxxxxxxxxx对策委员xxxxxxx”
“我亲眼看见班长被倒下的书架砸到了，xxxxxx太可怕了！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她们还要这样对田中桑和如月桑？不担心会发生意外xxxxxx吗？”
“田中桑自杀了xxxxxxx”
“不知道xxxxxxxx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直觉告诉我不应该参加这次的合宿。”
“听说野村君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xxxxxxxxxx我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大部分是两年前的日期，直到最后几页，是最近的。
“我收到了一张可怕的纸条。”
“为什么不放过我？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弥雅沉重地把本子交给平川夫人，随后打开了信封。里面有两张便签纸，上面都有着红色的字。
根据日记记录的收到纸条的时间顺序，第一张写的是“MISAKI”，第二张写的是“去死”！
暗红的颜色，笔画粗大而怪异的字体，让人心生惧意。
等等，这，似乎是——
她拿起纸条，闻了闻，脸色一变。
她紧紧攥着纸条。
“小遥喜欢用钢笔写日记，哎呀，这墨水都化了。质量真差。”第一次看见儿子私密日记的平川夫人兴致勃勃地翻着。“这些应该是他国中的日记，内容有点奇怪。如月小姐，那时候班上有学生发生意外事故吗？”
弥雅点头，“有，除了有名自杀的学生和合宿的意外，其他几个全都是意外身亡的事件。”她委婉向不知情的平川夫人解释。
她知道，字迹被模糊掉，绝对不是因为墨水的质量问题。这就像那些关于三年三班的名单和人们的记忆被篡改一样，就像任何有关于这些的纸质记录或是录音影像等资料都会被模糊掉关键的内容。
“平川夫人，你看——”她最终还是把纸条给平川遥的母亲看了。
平川夫人吓得小声尖叫起来。
弥雅联系中岛警官，把纸条送去检验。
结果不出她所料，纸条上的字是用血写成的，而且是用——望月惠美的血！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把平川遥的死定义为谋杀。因为在监控录像中，和我们一路的调查访问中，他确实是意外身亡的，但死前遭到了杀死望月惠美的凶手的恐吓，与夜见山那边的案子有关系。”
“可是——”弥雅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故意制造的意外。
“我们没有证据把这件案子定为连环谋杀。”中岛警官无奈道。“如果你想找到证据，可以私下用合法手段追踪。”
弥雅叹气：“知道了。谢谢您。”
她的心情很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血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