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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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人在当年围绕着狂犬没落一事的八卦中稍微翻找一下，就不难找到关于那位女士失去她引以为傲的佩刀一事。
是的，当年她驰骋大海时靠得并非是体术，而是剑术，据说她不轻易用剑，而一旦使用便绝不失手，那剑术的威力足以击碎山脉，砍断海洋，撕裂天空，甚至会把自己的同伴连同敌人一起消灭，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绝不出手。在一次战斗中，她的刀经受不住那份过于尖锐的力量，被她自己崩断了，从哪以后狂犬就再也没有用过武器，不久之后也就退居文职，在她最辉煌的时候戛然而止。
以斯克鲁奇的性格，斯摩格和缇娜从没想过，她突然闹脾气想从前线离开居然是因为受伤。
她是曼宁·斯克鲁奇啊，那家伙就算是手脚都折断了也会用嘴巴咬着刀的，怎么可能因为区区负伤就放弃了？
这不是狂犬的风格，不如说，以她高傲的自尊，绝不会允许自己就因为这种不像话的理由临阵脱逃。
那次谈话的最后是不欢而散，达斯琪自觉是因为自己的失言，她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出来斯克鲁奇女士是一个用刀的好手了。哪怕没有佩刀，剑士之间要互相辨认出来是十分容易的事情，而在剑术上不断研习的达斯琪光是看到那位女士平时的习惯性动作，就能够断定她的手臂受过重伤，而在那次任务中狂犬因为受伤包扎，她便注意到了那些掩盖在血色下的伤口，尽管辨认不出来究竟是何种武器造成的，但那无疑很深，否则不可能结成那样的伤疤。
觉得自己破坏了三位长官友谊而愧疚的达斯琪怀揣着羞耻的心情去找了斯克鲁奇女士。
尽管不能再上前线，文书的工作也不能就那么放下，就算这个节骨眼上基本没有任何文件流动，斯克鲁奇还是没有去享受所谓的“假期”，而是待在跟黄猿大将共享的办公室里站在椅子上审阅材料。
拉门是开着的，达斯琪敲了敲门框，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探进半个身子：“斯克鲁……”
“进来吧。”耳力惊人的狂犬女士放下笔，用小小的身体叹出了一口长长的气：“你都在外面的楼梯上来下去五分钟了，再不进来我也要出去叫你的。有什么事吗，还是替斯摩格跑腿？”
“那个……”
小姑娘抿着嘴站在哪里，光是看着就能感受那股局促不安。斯克鲁奇女士最受不了这样的场景了，她摆摆手：“那不是你的错，是我一直刻意瞒着他们两个，本来就迟早都会有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没关系。”
“不，毕竟您不想告诉那两位肯定也是有原因的，我确实一时没有察觉，肯定给您带来困扰了。”达斯琪低声说：“我也是剑士，能够明白您的苦衷。”
斯克鲁奇几乎是为不可查的挑了挑眉毛。这种跳跃而生动的面部动作对于常年板着一张谁都欠她钱的脸的女士来讲可以说是一个质的变化，尽管微小，也是实打实的发生了。
“与其说是苦衷，不如说只是走到了尽头而已。”
“走到……尽头？”
“——我之前有一把刀，不错的刀，是大快刀二十一工之一，全世界仅有的二十一把大快刀，仅次于传说中的无上大快刀，已经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武器。后来因为无法承受我的刀法，刀刃自行断了。”斯克鲁奇随手拿起桌面上的裁纸刀：“直接演示给你看会比较快吧？”
那只是一把裁纸刀而已，然而高昂的剑气让达斯琪下意识的伸手去拿腰间的武器，何等恐怖的气势，让达斯琪误以为自己好像身在战场，四周都是敌人，那微薄的一点凶光扑面而来。为时已晚，刀已经触碰到她脖颈的皮肤上，连眨眼般的一瞬间都不用，那刀锋马上就会刺进去——
没有，裁纸刀崩坏了，塑料的柄手碎成了数片，薄薄的刀片断得像是纸屑。刚才斯克鲁奇其实只是用裁纸刀挥了一下而已，根本就没有接近达斯琪，光是挥动一下就能够制造出死亡的即视感，这种匪夷所思的幻觉让达斯琪僵硬的愣在了原地，手掌按着刀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我自己说这样的话或许会让你觉得是种自卖自夸吧。这是我的‘天赋’，我从来都不曾学习过任何流派的刀法，只是手做出握刀的姿势，甚至只要是拿着刀，就会有一种……融为一体的感觉，非常奇妙，就好像我自己也变成了刀的一部分。就算是我现在这个身体，都能够做到刚刚那样，除了天赋以外，我实在找不到有什么能够形容这份力量的词汇了。”小小的斯克鲁奇伸出她刚刚握刀的那只手：“可是，这份奇妙的天赋并不是取之不尽的。”
她的手掌朝着不自然的反方向扭了出去，止不住的颤抖着，仿佛这只手臂有了独立的意识，在痛苦的痉挛着。
“挥刀的时候太用力了，就算全身都配合动作来消除冲击力，最后的结果也只是整个人都不停的抽搐而已。只要是我认真的话，结局就会是这个样子。不过二十多岁那会好了很多，至少不会抖得握不住刀柄，所以我开始学着借助惯性把力道转移在刀上。可即使是大快刀，最后还是撑不住天赋的力量，被我毁掉了。”
“除非是一把没有实体的刀，否则让我来使用的话到最后都会无法避免的断掉，而且也不会就彻底抵消对手臂的伤害，你也看到那些疤了，那都是扭得太过头，骨头刺出来的伤疤。”
“不管我怎么锻炼，把身体打磨到硬如钢铁，都没法克服天赋带来的伤害。如果我能有长手族那样的手臂，或者鱼人族的体质的话，或许还会有一点转机，可我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无法再达到更高的境界。继续战斗的话只会加速双手的损耗，很快就会废掉的，所以走到了尽头。”
达斯琪完全吓呆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事实居然是这样的！
平心而论，她还不是能够相信还能有这样的事情，可仔细想想，是啊，这个人的傲气是不会允许区区的受伤妨碍她的吧？之所以选择离开，是因为她无路可走。
“可、可是……您应该能做到控制力量的啊？您的剑术完全在我之上，我相信您绝对是顶尖的剑士！只要能控制力道的话不就能……”
“达斯琪，我们是海军。”斯克鲁奇打断了她的话：“我们经历的每一场战斗，都是为了保护身后的人民，践行我们相信的正义，不去全力以赴的挥刀，你能保证‘正义必胜’吗？”
“啊、啊……”
达斯琪忽然就发不出声音来。
这位女士的正义是非黑即白的，她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的道理，所以当她毫不退缩的表达她的立场时，才会那么叫人哑口无言。
“你是想关心我，这点我还是明白的，谢谢你，也拜托你，刚刚我说的那些话这次是真的不能告诉斯摩格和缇娜。”斯克鲁奇看着达斯琪，突然轻轻的笑了笑。圆润的脸笑起来其实还挺可爱的：“刚刚的话是想跟你说清楚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用放在心上。毕竟我虽然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但是现在这个惨不忍睹的样子，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斯克鲁奇女士对达斯琪是有点不忍心的。她还只是一个年轻的大佐。而她这样过激的前辈不能太过于影响她，达斯琪还处在于一个极其容易受到影响的阶段，这孩子都这么关心她了，既然如此，她至少也该付出同等的爱护才行。
“每个人的信念都是不同的，既不能加以强求，也不能逼迫自己改变。我走的是一条固执，没有未来，只是为了自己的路而已，我更希望斯摩格和缇娜能够走更好的，属于他们的道路，你也是一样。”小小女士费了一番力气，爬上桌子，才拍到达斯琪的头顶：“谢谢你，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送走了达斯琪，斯克鲁奇又长长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着另外一张办公桌说：“好了，波鲁萨利诺先生，起来吧，腰受得了吗？”
在达斯琪进门前正好弯腰捡钢笔的波鲁萨利诺先生：“……”
黄猿大将不免委屈了起来。
“疼疼疼……老夫又不是故意的唷。”大将夸张的喊了一连串：“要是知道你们聊这么久，老夫就早点出来了。”
“随时都可以，本来也没有让您躲在那里来着。”
波鲁萨利诺先生锤了锤腰。他一时有点尴尬，怎么说都一不小心听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而当事人不仅没有赶他出去，还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出乎了黄猿的预料。如果斯克鲁奇要是早跟他这么讲的话，波鲁萨利诺怎么说也不会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可见斯克鲁奇原本并不想告诉他。
“不必摆出那样的脸，这是针对持刀的情况，体术对我基本没有什么负担，就不能用刀罢了。”狂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有过度疲劳的时候才会痉挛，毕竟已经受了伤了。注意的话五六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做几个手术打几个钉子的话能够撑更久，全看术后恢复的情况。保养得当加幸运的话就没有什么事了。”
“那个手术原来……！”
波鲁萨利诺发觉自己一不留神说漏了嘴，正绞尽脑汁的打算辩解，就看到小女孩浅灰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我就说为什么医院打电话过来通知的时候说寄过安排但是我没有看到，果然是您偷看了我的私人信件啊。”斯克鲁奇冷笑道：“你个糟老头子。”
波鲁萨利诺：“！”
大将颤颤巍巍的能力化，变成一团溃散的烟花，逃之夭夭。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