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番外：埃比尼泽之家的探望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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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妮丝刚从床上醒来，揉着眼睛撩开被子的时候，睡在他隔壁的金发男孩乔尼便大声嚷嚷了一句：“科妮丝！楼下有客人喔！”
他在这个孤儿院呆了也差不多有一段时间了，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孩子们总是过于活泼的毛病。做过少年兵又曾经在荒岛上独自生存过的科妮丝在这群起个床都咋咋呼呼的小孩们中有着一股将他和天真无邪绝缘开的气质。他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起码科妮丝本人是这么觉得的——那般矜持的叠好了被子，然后换好孤儿院统一的制服。他也确实算是这其中比较年长的，比其他男孩都高了一头，让他更有一种成年人的风范。
“楼下是谁？”等到打扮整齐，他才慢吞吞的询问已经从楼下跑了一圈又兴奋的跑回来的乔尼。
“不知道，没见过！”乔尼大声回答了一句，然后跟其他一样激动不已的孩子们宣布：“是从没见过的老爷爷！”
“老爷爷？”
“是不是来收养我们的人呢？”
“这次是谁要有新家了呀？”
“斯克鲁奇女士也来了喔！”乔尼再次宣布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得意。似乎光是带来这个消息就好像是一种荣誉一样。
科妮丝对这个名字有了一点反应。他还记得那个初次见面时带着一身浓重狂气与肃杀味道的女人，也正是斯克鲁奇把他安置在了这个名为埃比尼泽之家的孤儿院中。就科妮丝后来从这里的修女和同为孤儿的孩子们所了解的，她甚至还是这家与海军有合作关系的孤儿院院长，是埃比尼泽之家的投资人，也是还没被领养的孩子们的法务负责人。可以说，这个孤儿院就是斯克鲁奇的财产。
而现在，作为财产的一部分，科妮丝被丢在这里这么久，终于再一次等到她了。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跟着欢呼雀跃的孩子们一起下楼。科妮丝不止一次听到他们在闲谈的时候说起“斯克鲁奇女士”，往往还伴随着憧憬的语气，不难知道这里的孩子们几乎都对她有着向往之情，让科妮丝略有些不太自在。
个子开始有些抽条的男孩心事重重，手放在楼梯的扶手上，缓慢的下了楼。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所谓的斯克鲁奇女士，她留给科妮丝的几乎都是些惹人憎恶的过往，可夹杂在其中的那些温柔又因此变得格外沉重。
科妮丝想，他应该是要报答斯克鲁奇女士的。
充满希望的男孩做好了准备，坚毅的抬头：
看到一张满是褶子的臭脸。
没有想到一下楼，科妮丝先是跟五十代猝不及防对视，比起狂犬，这个一打照面就貌似想要宰了他的糟老头子留下的印象更加深刻，当场让科妮丝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条件反射式的捂住了被割去了一大半的耳朵和印在上面的印记。那是曾经在他自己的国家，被国王的军队抓去割掉的，每当科妮丝觉得恐惧的时候，总会忍不住的捂住早已愈合的伤口，似乎那个疤还在疼痛。
波鲁萨利诺先生认出了科妮丝，不过他现在正在头疼，好不容易帮忙把早饭都摆好了，试图和不近人情的下属一起吃个早饭，结果一群萝卜头小孩冲出来，差点没把大将先生撞个人仰马翻。有两三个孩子还抱着他的腿不放，大将先生撕又撕不开，四下环视，无果，只能可怜巴巴冲斯克鲁奇开口：“斯克鲁奇女士……？？？”
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拍照电话虫面无表情的留下几张纪念品的斯克鲁奇淡淡的收起上述的作案工具：“我明白了。”
她走过去，把小孩们一个个从上司的腿上摘了下来，拎在手里，看到了还呆在楼梯上瑟瑟发抖的科妮丝，不解的皱眉：“愣着干什么，下来吃饭。”
“你……他……”
斯克鲁奇却没有时间搭理科妮丝，她拎着一手小萝卜头就自顾自的走开了，把孩子们丢到座位上，严肃的叫他们乖乖吃饭。就连鲍勃修女都结束了早上的工作，温柔的把孩子们全都叫进大厅。女孩们比调皮的男生要乖巧很多，早就早早起床坐在了位置上，只有几个三四岁的幼儿还围着桌子打闹。科妮丝在一派微妙的和谐中顶着一张扭曲的脸缓缓坐下，觉得自己不如回去重新睡一觉来的好。
不过，早餐的香味如此扑鼻，科妮丝在诱人的鸡蛋、培根和黄油面包面前，咽了一大口口水，最终还是再一次屈服在食物的诱惑下。
鲍勃修女做饭没有这么精致，他会把培根切得跟面包片一样厚，然后跟鸡蛋跟生菜叠在一起，做成一个豪放的巨大三明治。当然，科妮丝也不会相信这是堂堂大将屈尊给孩子们做的……他只好偷偷了瞄了一眼才把围裙解下来的斯克鲁奇，心说怪不得鲍勃修女总是在厨房里面准备的两个尺寸不同的围裙。
“我开动了——！”
孩子们笑嘻嘻的一起双手合十，接着吵闹的开始吃早饭。
“没有想到老夫也有福气能吃到斯克鲁奇女士亲手做的料理喔。”让黄猿大将这种体格的人跟孩子们坐同样规格的桌椅，是有些为难他。波鲁萨利诺不得不把自己的腿给折起来，不过老爷子感觉更像是乐在其中。
坐在他身边的斯克鲁奇眼皮都不抬：“……劳烦吃完之后去募捐箱里面投点善款，波鲁萨利诺先生，就在门口。”
“耶？那如果老夫每天都捐的话斯克鲁奇女士会每天帮忙下厨吗？”
“您说笑了。”
跟孩子们相处的狂犬女士貌似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原本吃饭的时候就变得慢条斯理的节奏变得更加温吞，咀嚼的时候不再抿着唇，而是放松的鼓起腮帮子。她孩子气的用餐刀戳破了蛋黄，然后把切好的培根跟面包粘上蛋黄，叠成一小块，然后张开嘴咬进去，依稀可以看到她镶嵌在内里的假牙，漆黑的海楼石材质在一口白牙里面变得异常显眼。
科妮丝正好就坐在斯克鲁奇对面，他能感觉到斯克鲁奇在他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变了很多，不过对人情世故经历浅薄的科妮丝无法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只能看出来斯克鲁奇对她旁边的那个糟老头好像越来越有股自暴自弃的感觉了。
“喔……对了，这个给你。”斯克鲁奇想起来了什么，从兜里摸出几张叠过的纸张，展开放到科妮丝面前：“这是从上面给你要来的，你抽个空去海军总部找梅拉或者米歇尔，他们会帮你联系相关的人，然后你就可以去探望你的那些……朋友。”
因为还不知道如何称呼那些已经注定无法踏出科学部一步的实验品孩子，斯克鲁奇最终选择了一个婉转的说法：“你一年可以去探望两次，但是目前他们的治疗仍然是走一步看一步的阶段，所以你成年之后大概就没法再去探望了，毕竟如果治疗有效，到时候也会让他们渐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如果有需要的话，到那个时候我会再去给你申请。担保人填我的名字就可以，还有什么别的问题，你就让鲍勃告诉我吧。”
科妮丝嘴边还有几块食物残渣，一时间没有彻底明白斯克鲁奇的意思，有些回不过味。
这有些太好了吧？
“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挂件，刻了一张滑稽怪脸的木头挂饰，串着彩色的绳结：“我同事路过克拉依的时候给我带的伴手礼。虽然斯摩格那家伙恐怕是为了恶心我来着，不过这个东西刻得蛮像的。这个玩意儿里面是空的，可以藏点什么小东西在里面，拿去玩吧。”
“唔……还怪可爱的……”
男孩看着这个小小的挂饰。
这个东西是克拉依王国，也就是斯克鲁奇和科妮丝的故乡，一个曾经长年处于内战的国家的传统习俗。村子里的人会按照自己家族的传承，在自家的门口刻下独属于自己家族的图腾，图案往往采用这种独特脸型，添加一些动物的特征。在最初的时候，斯克鲁奇能够那般判断，也是因为这个习俗只有在克拉依王国才有。
如今克拉依已经结束了长达数十年的战争，国内终于迎来了和平的年代。而这些习俗不再是战场上用来划分地盘的标志，而是变成了旅游观光的伴手礼。
就好像科妮丝糟糕的幼小人生终于迎来了转机一样，他的一切好像都在渐渐变好了。
等到他抬起头，斯克鲁奇女士已经吃完了。她拉起大将，跟鲍勃道别，头也不回，艰难的从又是一拥而上的孩子群里穿过。
“斯克鲁奇女士，老夫还没有吃够……”
“足够了，您的年纪不适合进食太多，容易会对肠胃造成负担。”
似乎她真的只是来短短的看一眼一样，做了一顿早饭，连多坐一会儿都不肯，她又是匆匆的走了。
没等他自己意识到他差点把盘子打翻一地，科妮丝就追了出去，这段日子里营造出来大孩子的成熟风范荡然无存，一手握着餐刀，一手捏着那个木头挂饰，脸涨得通红。他冲着一脸疑惑的斯克鲁奇，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细细的：“谢谢你。”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看着都快翻白眼了。斯克鲁奇挥挥手：“都只是我该做的事情。回去吃饭去，把嘴擦干净。”
于是，科妮丝看着斯克鲁奇就这么离开了。
“可恶……”男孩抱着头蹲下。
“好帅……”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番外：埃比尼泽之家的探望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