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曾为狂犬》北斗白

19、第 19 章

　　“啧……”

　　斯克鲁奇女士坐在办公桌后，阴郁的眼神因为没有平时戴着的平光眼镜遮挡，显得成倍恐怖，她伸出手指把桌面上的账目申请推了回去，指甲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你们后勤部是想把整个海军总部的家底都吃透了？预算居然敢给我看这个数？是我平时给你们拨款太随便了还是你们这帮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上次不是警告过你们单笔申请都给我控制在六个数以内吗？”
　　她对面的后勤部部长被怼得冷汗直流：“那个，斯克鲁奇女士，这次真的不行，这是定期维护和补充，几个申报的基地都是排了很久才轮上来的，这个账面上实在是不能再节约了……”
　　“啊？”一刹那间，这位女士的双眼看上去像是蛇蝎一般，吓得后勤部部长一个老实敦厚的男人嗷的一声夹紧了两腿：“这是都是真的！不信我还有记录的表格和上次的申报记录……！”
　　“别总是拿这种东西搪塞老娘，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里面有三分之二的项目可都是超出平均数值了，特别是这几个，最近的三个月之内这几大块海域中可是连海贼船都没见过几条，更不要说补充物资了。”狂犬女士怒从心头起，抓起后勤部部长的衣领恶狠狠的瞪着，眼睛里面刮着狂风暴雨：“敢在贝利的事情上糊弄我吗？”
　　“噫！！！绝对不敢！”

　　办公室的中央刮着腥风血雨，其余的人缩在自己的位置上，瑟瑟发抖。主任的两位助理米歇尔和梅拉也是战战兢兢。

　　虽说人事经济部的主任是整个海军总部出了名的暴躁老哥，可就算是米歇尔和梅拉都还是第一次看见主任这副样子，以往不管是什么糟糕的事态，大多数都只是进行口头侮辱和连带人身攻击的斯克鲁奇女士，最近却越来越没有那种耐心，几乎整天都在以这种状态示人，整个部门都提心吊胆，生怕主任一不留神就真的失手伤人了。
　　出完那次任务之后，这位女士这样已经快一个月了，每天都在办公室里面工作，还自主的加班，有点被逼疯的前兆。
　　送走了被吓得神志不清的后勤部部长，斯克鲁奇女士仍旧一脸暴躁的坐了回去。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一个公私分明，从不在工作上面代入情绪的人，居然心情差这个地步，都可以说是恐怖故事了。
　　“自从上次出差回来之后就一直都是这个状态，这样下去会不会不太好啊？”米歇尔担忧的看着主任面目狰狞的一边审核文件一边捏爆了一支钢笔，小小声的和梅拉商量：“上次明明说是非常轻松的任务，用不着几天就能回来。结果不仅延迟了时间，连工作情绪都变得这么差。”
　　“肯定是大将黄猿那边干了什么事情。”梅拉皱着眉，在心里又狠狠的记了那个给他们家主任增添工作量的臭老头一笔：“我们好好给她打下手就好了，毕竟已经忙成那样……”
　　不过主任发脾气的样子也很帅气——！
　　正统人事经济部主任吹的梅拉小姐默默的握拳了。
　　“啊！”米歇尔突然想起来手上还有一份报告忘了递上去，连滚带爬战战兢兢的冲到斯克鲁奇面前把那份特地嘱咐要第一时间报备的文件递上去：“对不起！这个东西我本来打算刚才给您的，不过您跟部长谈话的时间太长了……”
　　“没事。”斯克鲁奇扫了一眼，拿起档案袋就匆匆出门：“你们继续工作，我去解决一下波鲁萨利诺先生那边的事务。”
　　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已经走到门外。刚刚的怒火就那么直接的抚平，平静又自然的走出去了，留下一整个办公室没有缓过神来的下属。米歇尔和梅拉相顾无言，原本总是充斥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的房间里，不知不觉的安静了下来。
　　“主任最近有点顾不上我们了吧？”
　　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声，大家又沉默的低下头，一言不发继续工作。

　　另一边，在元帅的办公室中，被梅拉小姐毫不留情的惦记了一把的波鲁萨利诺先生打了一个喷嚏。
　　“萨卡斯基，把老夫叫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差不多可以说了吧？”
　　日理万机的元帅大人正翻着最近的财政数据，看得有点头疼，闻言伸指在纸张上面弹了一下：“老夫刚刚才叫你看看这个，到底看了没有。”
　　“看是看了，可是老夫又不是管这个的。”
　　“这可不是你管不管的问题，你跟老夫讨要的那个‘狂犬’可是最近的问题人物。而且，她难道没有跟你说过吗？”
　　尽管在黄猿先生的努力下，他最近能跟斯克鲁奇女士稍微聊聊偏私人化的话题，大概能够算得上是熟识了一些，不过“没有说过”的事情……波鲁萨利诺摸着下巴揣摩了半响：“斯克鲁奇女士是个每件工作都会认真跟汇报的工作偏执狂，老夫这边从来没有遗漏。能算得上的话，只有上次CP0的事情她从没有跟我提起过下文，稍微有点在意呢。”
　　之前在酒会上和斯克鲁奇女士巧合的碰上了，之后还一起对CP0派来的人出言不逊，之后他倒是靠着大将的面子把这件事情混了过去，而斯克鲁奇女士那边就再也没有后续。
　　“那个部门的编制是海军总部的，不过具体的财政支出还是归政府管理，毕竟海军是在世界政府管辖下的组织，这方面一直都没有分清楚。”元帅先生点点桌子：“上次CP0特地派人来也是因为这件事：政府想在这个项目上彻底的跟海军分开，退役海兵的补偿和各种后续的费用全都由世界政府负责，而因伤因故退役的则是由海军总部接手，借此再彻底整顿，将人事经济部拆分一部分正式归政府的编制。上面点名了说想要你看上的那家伙啊。”
　　波鲁萨利诺措手不及，脚也不翘了，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什么意思，世界政府那边招不到文员还得跟海军要人了？”
　　还非得是他黄猿想要招揽的人，真的是跟政府撞在同一个枪口上了。
　　“蠢货，你给老夫想清楚一点！为什么是CP0特地处理这件事情！”萨卡斯基元帅觉得这个下属最近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海水，全都被一己私欲堵上了，完全抓不到重点，恨铁不成钢的把文件甩了过去：“据说这是某个天龙人想出来的损招，这样一来海军可不得不顶上这个黑锅了！”
　　“这能有什么……”
　　“这可不是小钱！原本有政府的定期拨款，服役满期退役和因故因伤退役这两项的支出能够互相保持平衡，一边不够也能暂时从另一边拨款。可是不管怎么说，正常退役的花销肯定是要比因伤退役要少，这是政府不想要在这上面再多花钱、把烂摊子丢给老夫啊！那帮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混账！”
　　人事经济部在海军总部的地位之所以这么特殊，就是因为政府会为了这个部门再单独拨款。如果要是像这样一分割的话，海军总部一时间是无法保证能够完全稳定的接下这些账目，每年都有无数的海兵因为各种各样的重伤无法继续服役，能够平安无事直到退役年龄的是少数中的少数，政府明知道这一点还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是在明着耍流氓了。最过分的还是没法明着抗议这份耍流氓，对萨卡斯基元帅来讲无疑是一种屈辱。
　　如果是军事上的问题萨卡斯基元帅绝对有反驳的资本，但是这种文绉绉的工作……更何况，海军本身吃的就是政府的皇粮。
　　“这件事情，老夫这里没法明着拒绝。”元帅摘下雪茄，摁在烟灰缸里面：“好在她上次替老夫明确拒绝了政府，用什么借口搪塞了过去，加上跟CP0的摩擦，一时之间就没有再说了，也是直到最近他们才重新跟老夫施压。”

　　原本，波鲁萨利诺是想要通过让斯克鲁奇女士跟科学部扯上关系这一招数，让她不得不低头任了这个职位，这样一来就都能轻轻松松的达成目的了。而且以那位女士外冷内热的性格来看，绝不会放着那个被卷入进来的男孩科妮丝不管，也就得借助他大将的威名作为保护伞——
　　但实际上是考虑到了这件事情，才顺着他的坡下来吗？

　　“那么，怪不得她答应老夫要回到前线了……”波鲁萨利诺先生又露出笑脸来：“政府的账目肯定都要经过斯克鲁奇女士的手，如果要做到彻底两清的话他们是非得带走她不可。可要是她重新做回军人，在军籍上面的纠葛就能够再拖上好一阵子了，没准还能不了了之。”
　　“你居然说服她了？”元帅的反应慢了一拍。
　　曼宁·斯克鲁奇的传奇之处算是跨了一个时代的人尽皆知，其最勇猛的事迹还是得数脱了军籍死活要赖在文职部门不走、连那位战国先生都拽不动，之后的数十年间也按照自己所说的那样再也没有离开过办公室的丰功伟绩。能够说服这种固执到无药可救的人，得费上多大功夫？
　　“主要还是因为政府这次下的狠招，无意中借了一把东风。上次回到总部之后，她明确的跟老夫说过。”波鲁萨利诺先生悠悠的说：“对这种人来讲，不管在本人身上施展任何招数都是无用功，她过于坚强了。”
　　“但要是对她珍视的人下手，效果反倒是出乎预料的好。”

　　这个时候，斯克鲁奇女士正在海军总部的地下监狱。
　　全世界海军的中枢，海军总部的监狱，明显跟普通的监狱没有什么区别，环境昏暗阴凉，空气中略带着一点潮湿，明显是不能够让孩子长期居住的地方。
　　不过那个男孩能够忍耐上一个月，也确实了不起。只要看到这份文件的话，应该也就死心了吧？斯克鲁奇女士一边想着，脚下却畏缩着往后退了一步。她不太确定这样的东西告诉他之后能够保持住哪个男孩的平常心——不，他肯定会暴怒的，搞不好会当场一头撞在墙上去。
　　不过人生注定了这么现实，还是让他早点接受的好。
　　斯克鲁奇站在一间牢房前，借着暗淡的灯火光芒，注视着科妮丝。本来也没有特别用锁链锁着他，他却特地缩在了角落里面，瞪着血红的双眼，看起来精神萎靡，又异常凶狠。
　　“真像条狼狗。”斯克鲁奇这么评价道了，接着淡淡的说：“我是来接你出去的。”
　　“我说过了，”科妮丝扯着干裂的嘴唇：“你不放我的同伴，我就不出去，哪怕是饿死在这里。”
　　男孩的威胁并不是空穴来风，监狱里面还不会少一口牢饭，因此他也跟本能抗争了很久，已经绝食十天了。
　　被关在这里之后，科妮丝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被特殊对待了，他发现这个女人在怜悯他，打算先做做样子再给他洗脱关系，关在监狱里面也能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之后，科妮丝决定用自己的性命赌斯克鲁奇的人性，他打算用绝食的方式来逼她出现，也换同伴一条生路，要是再次落到海军的手中，他们指不定还会被改造成什么样！
　　“你的同伴已经全都被科学班接收了，他们会在政府的看管下过的很好。”
　　“你们又要对他们做什么？！”科妮丝一惊：“他们可都还是孩子，他们可是一直都想要回家！”
　　“正因为如此，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让你亲眼见识过了，才能明白不能从一面之词中了解真相。你不是一直都在说他们只是孩子，想要回家吗？”斯克鲁奇拿起手中的档案：“这是我这一个月调查的结果。”
　　“这起事件起源，是B-44科学基地的某个研究，关于人类□□强化的实验，用野兽的基因进行再改造。实验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我就不多赘述，我调查的，是那些被作为试验品的孩子们的来源：一半是贫穷国家中下阶层家庭的弃儿，一半是来自经营不善的孤儿院，都是经过人贩子转手，最后流落到了科学院的手上。而且，在实验开始之前，这些孩子其实都是签署过协议的。”
　　“那种东西……？！”
　　“肯定都是骗人的，我知道。B-44科学基地后来之所以被取缔掉，就是因为总负责人涉嫌了拐卖人口和非法实验，变成了那一座废墟，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些，是在证明我的清白。”斯克鲁奇说：“我需要你相信我，这样我才能尽我最大的努力给你安排一个正常的生活。”
　　“现在能够查证到家庭的孩子只有几个，我也派人联络过了，基本都是‘不记得有这个孩子’或者‘不需要’，他们原本的家庭没有一个欢迎他们回去的，更不要说他们的外表已经变成了这副惨状。科学班那边的身体检查结果，则是表明他们大部分都存在着内脏器官萎缩的迹象，需要在特殊环境下慢慢治疗。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一个个问过他们的家人，不过，就算承认自己曾经舍弃、买卖过自己孩子，看到他们如今的模样，也会再次否认吧。”
　　“我就直说了，你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帮不上忙，承认自己的无能，接受这个现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