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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今天摔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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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因航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房间热得要命,他起身去找手机,洗澡的时候落在浴室里,他接起来得知袁珑跟他汇报,莫可豪在殴斗中重伤进医院了。
乐因航一楞,心里充满内疚感,他的兄弟在困难的时候他在干吗?迟缺还在熟睡,乐因航抹了把脸换过衣服就直接出门。
一路驾车,他不明白为什么十二月的晚上会下暴雨,他很担心莫可豪,雨拨疯狂摆动如同他躁动的心。来到医院,袁珑领他到莫可豪的病房,那是重症无菌隔离病房。乐因航僵在那儿几乎动不了,他们只能在玻璃半墙外看着莫可豪。
他这一辈子可能不会原谅自己。莫可豪包扎的绷带的地方还在渗着血水,除了那双眼暴露在绷带外和嘴巴在戴着氧气罩,几乎没有一处不是缠着绷带。
“他为什么全身……”乐因航声音几乎说不清楚,说不下去。
“他们扔汽/油/弹。”袁珑沉声解释:“…他必须待在无菌室,我们不能进去,这段时间如果感染细菌,可能会没命。”
乐因航看着莫可那凄惨的身躯,咽喉和心脏痛得不行,他无法再吭声,眼眶红了一圈,心里一直难过的说着对不起。
仪器这时突然发出急促的嘟嘟声,袁珑立刻反应过来按下紧急按钮。
“怎么了?!”乐因航猛地抬头睁大眼睛看清楚仪器到底读取哪里出问题。
不消一分钟,护士和医生从另一个门口冲了进去。
“可豪!”乐因航敲打着玻璃窗大喊。
一阵忙乱之际,他眼前清楚看得见那熊熊烈火正在烧的不是莫可豪,是他的双亲,他母亲杨茵在焰火里哭喊着自己的名字,希望他能救救她…乐因航双腿却迈不出去…
“可豪!”乐因航从床上几乎弹起来,一直深呼吸,脑袋一阵轻微晕眩。他揉着胸口,心跳得太快,隐隐作痛。窗外并没有下雨,他满身是汗。
“做噩梦了?”迟缺被他吵醒了,轻声问。
“嗯…你睡吧。”乐因航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半。进浴室立刻打了电话给莫可豪。
对方几秒后接听了,乐因航直问:“晚上的事怎么样了,你没受伤吧?”
莫可豪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沙哑道:“没事,搞定了。”
乐因航再问一遍:“有没有受伤?”
莫可豪深呼吸:“大哥,现在几点了……”
“我问你有没有!”乐因航像魔怔了一样吼道。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我都睡着了,你怎么了?”
“……我梦见你死了,烧死的。”乐因航这才轻声解释。
“……”莫可豪想直接挂电话,但刚对方的语气那么紧张自己有没有受伤,还是多施舍他一句:“老子好着呢。赶紧去睡吧,你在哪儿?”
“厕所。”乐因航掩着脸有点累。
嘟——
乐因航放下手机,洗了个冷水澡。冬天的水冷得冒气,冷得抖擞,却清醒了许多,出了浴室后暖和了点。把窗户完全推开后,房间里空气流通了许多。他走近迟缺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似乎没有反应。
乐因航弯腰,伸手撑床着边,轻轻一跳,跨过迟缺,在床的另一边落下,震动意外地不大,也不知道这个什么床褥。
他轻声叫:“迟缺?”
“迟——缺——”
“迟迟迟迟迟缺缺缺缺缺……”
“闭嘴。”迟缺知道乐因航知道自己没睡着,所以才没有其他动作。
乐因航在被子外靠近了点:“给我再调杯呗,睡不着。”
“滚。要喝自己去倒。”迟缺翻身继续睡,窗外的风呼呼吹进来,清凉的空气流动着。
乐因航还真起床去捣腾那些杯杯瓶瓶,开放式厨房一直留了一盏贴墙的壁灯条,浅黄渐变到深紫。他直调了一杯酒精浓度颇高的调酒,看着迟缺睡觉的背影,身体顿时暖热了许多。
翻身倒下躺被子上,舒服的摩裟着被单,一厢情愿地寻思哪天搬进来住,他实在十分喜欢这被铺。
迟缺在另一边都能闻到浓浓的酒精味:“你喝了多少?”
乐因航已经没有回应了。
迟缺在办公室办公直至午休时段,乐因航都没踏足出他的单间休息室。他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他休息室已经蒸发不见了。把饭盒带进休息间,搁在饭桌上,乐因航还保持昨晚躺被子上的姿势。窗户早已经关好了,不然估计他也保持不了这个姿势到现在。
助理在餐厅打包回来的午饭,迟缺吃了半个多月已经没有什么感觉,味道不过不失。
今天的是扬州炒饭,加料了。饭香弥漫整个饭厅甚至半个休息间。这是迟缺一直都不喜欢在休息间吃饭的原因,他不想午休闻着各种油烟饭味儿睡觉,他一直都在办公室吃完才进来午休。
今天例外,他一边吃一边看着乐因航那只猪在床上能睡到什么时候。
乐因航闻到香味没一会儿就翻身过来伸懒腰,沙哑的问:“有我份吗?“
“没有。”
“没良心,枉我之前招待了你一个多月天天给你做饭。”
不说还好,一提起迟缺觉得面前的扬州炒饭就没味儿了:“我以为你走了。”
“这门儿我踏没踏出去你不知道么?“
“鬼知道你会不会飞檐走壁已经跑了。”
乐因航双手抹着脸卷缩在床上还没懒够床,失笑道:“超人么我?这里十几楼呢。”
“你洗漱好就下去餐厅吃,爱吃什么点什么。”
“你吃的那个好吃吗?”
“一般。”
“有我做的好吃吗?”
迟缺知道他又想自己夸他,说:“你又没做过扬州炒饭,还欠我一顿海鲜呢。”
“对啊。你想什么时候吃,我就给你做。”乐因航说完发现这句话有点露骨。
迟缺低头吃饭没吭声。
所以他也知道他怎么会因为一顿饭就跑来他家蹭吃,这事儿估计就他才会对迟缺做得出来,改口道:“或者我过来给你做也行。你就让我住一晚就好,你这个床铺好舒服啊。”说完还滚了一圈像玩雪天使那样划了两下。
“别,整个房都是油烟味烦死了。”
“你这个单间的确不方便煮食。”说完弹跳起来往浴室去。
待他洗漱好出来,迟缺已经换好衣服躺床休息,乐因航无奈道:“你和那些老伯伯董事长差不多了。”
他不知道迟缺昨晚都没睡好,迟缺躺好拿过平板看书:“忙你的去。”
“那我晚上过来。”乐因航拿起外套就走了。
莫可豪好端端的坐办公桌前,乐因航来到没忍住冲过去扣着他的脖子吼道:“你昨晚什么态度?挂我电话?”他什么都不胆怯,除了身边的人安危,也并非真因为这种小事不满,只是见到莫可豪还健在没少根胳膊腿的感到安心而高兴。
“你去哪里了?”莫可豪头看着文件也没抬问道。
乐因航翻开昨晚拍的照片:“给你笔记看。”
莫可豪看了眼,发现是个好东西,便认真看起来,翻着翻着就看见一个背影的照片。抬眼看向在倒水的乐因航:“你昨晚是真做恶梦了,还是因为内疚?”
“……”乐因航一愣,说:“是梦。梦见我没去北峰居帮你们,然后你就挂彩了…多伤心啊…”
莫可豪把资料抄到自己的手机里:“你们已经…”想想迟缺觉得不太可能。
说到这个乐因航就觉得有点丢脸,躺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可豪啊!你追过女生吗?怎么追的啊?我感觉好难啊,比杀人还烦恼。”
莫可豪无奈,把杀人和追女孩儿放一起比较的,只怕只有乐因航一个:“女生?需要追?而且迟缺又不是女的,是个女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乐因航摸了摸自己脸蛋,笑着说:“对。”瞬间又愁眉:“所以就是你也没经验呗。”
莫可豪无话可说。
“昨晚我听迟缺说,张子瑶天天听你上回介绍给他的歌呢。”
“……”
傍晚乐因航驱车去买点海鲜,坐上车才给迟缺打电话:“晚上吃个饭?来我家吃吧?做海鲜油烟味儿大。”
迟缺看着桌上那堆文件:“行吧。”
乐因航逛了两圈海鲜市场,认真挑了两三款会做的来买,卖海鲜的大妈问他是不是给老婆挑的,还亲自给他挑了些。
绑好扔后尾箱,车刚开出没多久,莫可豪就给他来电话:“北向里的大麻烦要来了。”
乐因航登时气得呼吸不顺:“咱开武馆的吗?!还是站街的?想来就来?”
那边顿了一会:“你晚上见迟缺?”
“……”乐因航语塞,想到昨晚的梦,叹口气想想还是早点解决:“我这就回来。”
袁珑和莫可豪带头,在北向里往西那边的河边等着,入黑了没多久,饭点附近也没什么人。
乐因航一到就问俩人:“为什么挑饭点?人这么多,闹事多麻烦。”重点碍着他给迟缺做晚饭。
对方没料到乐因航这么龟毛,抢着回答:“瞎操心什么,我的人都把这公园封了。”
乐因航叹口气,看了眼手表,快七点了。由头到尾都没拿正眼看过对方。
对方不满:“不想打就乖乖答应……”
乐因航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左手掏出手机一刻,迟缺的号码就在屏幕先跳出来,他靠近河边的护栏:“…那个我可能来不及回去做,你在冰箱找些随便煮点吃的吧。有即食的,微波炉叮一……”
电话被挂了。
乐因航也很委屈,很不甘,很愤怒。
回去把海鲜做宵夜应该也行吧?估计也不新鲜了…
回过头目光凶刹,莫可豪看着他就觉着好笑,打架就打架吧,还什么吃的微波炉的…
对方明显比重开北峰居以来见过的要不一样,人还挺高大。乐因航建议道:“要不要咱单挑得了,你输了就不要再在这边出现。”
对方见乐因航没有下文,哼笑一声:“你输了呢?”
“这我还没想到,但一般都没想过。”
莫可豪看着乐因航的后脑勺,拜托这才是干架前该说的啊!
对方笑了:“行吧,拿家伙?”
“拿吧。说不拿,谁知道你身上有多少呢?”乐因航自己也没少带。
对方走前一步,挑眉示意随时开始。
乐因航接过一根铁棒,说铁棒也不是,像健身棒那般再软点,棍上扣了很多环。对方是一条黑色方铁通。
一动手乐因航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对方身后也冲上来一个人,怕是想先擒王了再打。袁珑和莫可豪反应过来也不客气跃身向前冲过来,身后的兄弟一团黑的也涌上去干起来。
乐因航的软铁棍和黑方通纠缠一起,他仰首避开对方的拳头就出手扣紧他的咽喉:“都让拿家伙了,还使诈,怕不是没了家伙你就是个垃圾吧?”
对方一怒,甩开黑铁通就开始乱挥,嗖嗖的风声,乐因航看着这种毫无章法的挥动,感觉不出来这个是什么大麻烦。
他一边避开一边问莫可豪:“这他妈就是那条大鱼?你没搞错吧?”
莫可豪在打着呢,回头就看见乐因航身后就有一个黑影靠近:“后边儿!”
乐因航哪怕反应过来侧身躲开,还是挨了后面的一脚擦过腰际。
“弟啊,说了很多遍这么打没用。”
乐因航站起来的瞬间,对面已经站了俩人。
喊那个弱鸡叫弟弟的,脸上有一刀疤,丑多了。大鱼是这条才对,满嘴利牙的深海丑鱼。
乐因航放出刀片,笃笃两声把垃圾弟弟吓得后退两步,猛地把刀片拔出来,连腿上都穿了防弹?
“你还有暗器?!”弟弟不可置信。
乐因航对着丑鱼说:“别说得像你没有一样。”
弱鸡弟弟和丑鱼一起冲上来,一下子变成一打二了,乐因航才认真起来。
乐因航打架一直不喜欢用武器攻击别人头部,他把这种打斗和杀人分开两种打法。
既然这怂逼有备而来,他的铁棒率先挥向大鱼,等他弟送上来后给一拳,再卯足劲儿抽向他的小腿。
他吃痛跪下后,再给他太阳穴一拳,后果就是同时也吃了丑鱼一拳。
乐因航退后看着那个已经晕在地上的弱鸡弟弟,没想到这个丑鱼力气还挺大,他才站直,丑鱼已经起飞脚踢过来。
乐因航抓紧他脚腕猛地扭转,那人没趴下,反而撑在地上,来不及抽回腿就被乐因航照样给他小腿来一棍,趴下后再在背上来第二棍,第三棍打地上被他翻滚躲开了。
丑鱼翻身起来就拿着他弟的黑色铁方通。
两根东西无情在空中疯狂敲击,乐因航已经在手袖里准备好黑刀。
他也预料对方会有,待他手摸向大衣内的时候,乐因航已经发出利器。
同时两根铁棒被乐因航勾飞,掉进河里,他旋即绕到丑鱼身后,揪着对方衣领,把大衣一扯,没扯得动,趁他回头之际,再补上一脚后对方猛然趴地上,他才把衣服拉扯过来扔到河里去。
待他回头,丑鱼腰上还别了一对双节棍,已经取下向他挥过来。
乐因航曲起胳膊臂硬档了这一棍,退开几步。
对方已经站起来把手腕上的小刀扔掉,又开始一副准备战死的状态,眼神里还透着兴奋。
乐因航郁闷了,这傻逼K药了吧?
丑鱼这双节棍还耍得超乎乐因航的想象,硬吃了几棍才记住了对方的打法,期间还有几次磕碰了退避把膝盖和手肘擦伤了。
他还没遇过这种人。他用刚刚同一种方法靠近对方后,对方继续重复再出一招之时,乐因航抓到双节棍的另一边,反手偷步到他身后,利用中间的铁链箍紧对方的胳膊,再勾脚把他扫跌在地,左手压着他执棍的右手,再往死里在他脸上挥拳头。
乐因航背后被撞了一下,他知道丑鱼要往他自己的靴子里取刀,他一边挥拳一边道:“早给我抓你脚的时候偷了!”
同样玩暗器的人,偷暗器也熟门熟路。
河边风冷,水咸湿的气味也不好闻,地上更是血迹斑驳。
乐因航站起来的时候,丑鱼更丑了,脸都肿得血肉模糊。
对方的人也倒得七七八八,莫可豪正把往河里扔。
袁珑在一打二呢,乐因航冲上去起跳按着其中一个的人的头就提起膝盖撞上对方的下巴,那人踉跄几步歪着头倒地昏过去了。
袁珑快速搞定了手上的,没有人敢过来了,老大都躺了,他们也不想打了。
“走了,可豪。”乐因航回头看那个不醒人事的丑鱼,又转头对他那群小的说:“不要再出现在北向里。”
一行人陆续归去,莫可豪说:“回去清理一下,出去吃饭?”
“真他妈没见过用双节棍的,疼。”乐因航舒展了下筋骨,明天不知得痛到什么程度:“你们去吧,我想回家睡觉了。”
家门打开,里面的灯光让乐因航一愣,没想到迟缺还在,他呆望着迟缺在客厅从一堆资料里抬头看着自己。回头关门,低头脱鞋。
黑色衣服下摆有些拍不干净的尘土,迟缺才了然,乐因航问道:“吃饭了么?”
“没有。”
“我先去洗澡。”乐因航在电梯的镜子里擦走眼眉上的血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小口子,他低着头径自进浴室,顺手把那袋海鲜搁在饭桌上。
迟缺看着他睡衣也没拿就这么进去了,他来到浴室门口不知道怎么开口,昨晚不仔细看也不会察觉有新伤。不清楚余悦让他去干什么,然而以他的能力,就算干些什么也不像会受这种小伤。
站了一会儿最后去给他煮了个面,那袋海鲜还不少,他也不懂煮,直接塞进冰箱。
乐因航在里面洗了半个小时。迟缺对着面前那碗什么材料都没有的素面,磨蹭那么久还不如出来上药,他喊道:“面煮好了,出来!”
五分钟后乐因航才出来直接去房间找睡衣。
平时不是黑背心就是短袖,这回他坐迟缺对面身穿一整套乖孩子的冬天睡衣,深蓝色布料上面还有个很小的白色小兔子,迟缺也没见过。
乐因航拿起筷子,又放下道:“你还没吃吧?我给你做夜宵?可能不怎么新鲜了。”
迟缺看他那眼皮都累得睁不开,还惦记着做饭给自己吃,哼笑道:“别折腾了,麻利吃完睡觉吧。”
乐因航低头没什么心情地吃了两口,食欲不大。
“很难吃?”迟缺眼神却盯着他眼角那伤口。
“没有。”乐因航再低头多吃一口,眼角一阵痒,刚才洗澡实在太痒了,乐因航抓了一下,伤口又渗现浅浅的血痕。
“别动。”迟缺起身去书房拿药箱。
乐因航放下筷子,实在没胃口吃了,拖着身体回房间躺下。
迟缺进来放下药箱,准备消毒酒精的棉花:“脱。”
乐因航本来还想自己悄悄的躲书房自己处理,但他太累,难道是河边的风吹多了?难得有人伺候,他立刻脱得剩下一条四角裤。
迟缺把他膝盖手肘手掌擦破受伤的地方就像打补丁那样做无菌敷料,然后贴上的绷带用胶带井字那样封上去。反而胳膊和腰的瘀伤,要另外用药酒擦。迟缺一边贴一边想,要不是知道乐因航的身手,这和街上的混混殴斗没什么区别。而事实他确实和混混殴斗。
最后来到眼角那边,乐因航已经无声睡着了。
擦掉剩下血迹,棉花棒蘸了消毒药水,迟缺毫不温柔地清洗那道口子。
眼角处上一阵的刺痒,但脸庞一阵温暖。
乐因航睁开那双眼皮加深了许多的眼眸,迟缺低头靠近按着他的脸在消毒。
暖得他困意越来越重。
迟缺觉得他就像一只狼被一群疯狗密集攻击过后的狼狈样子:“余悦让你去做什么了?”
“今天摔倒了。”乐因航闭上眼瞎编。
“当我傻?”迟缺撕开免缝胶带,狠狠地贴满眼角那伤口的两边。
“……”
一整晚乐因航翻个身就痛得轻声嗯嗯唔唔的,吵得迟缺抱着被子搬出去睡客厅。
清晨的幽蓝渗进来,乐因航上完厕所走到客厅,好久没做偷偷摸摸的事了,说出来听着也凄惨。他轻轻地在沙发边坐下,正打算弯腰俯身过去,迟缺就翻了个身醒了,疲惫地问道:“怎么了?”
“膝盖和手肘的绷带都蹭掉了。”乐因航保持弯腰的姿势没变。
“滚。”迟缺的声线还是不变的回应,闭上眼。
乐因航索性翻身躺在迟缺身上,反正他只想两人一起睡,怎么睡都不介意。
“皮痒?”迟缺闭着眼来床气。
“痛。”
“嫌不够痛?”
“会不会怜香惜玉啊你?”乐因航觉得清晨的空气很舒服,闭眼满意地咧嘴微笑。
迟缺闻了下,鼻子下乐因航的头发散发着洗发水的淡香和睡觉枕单的洗衣粉香:“你又不是姑娘。”
乐因航无奈笑道:“不是姑娘就不能了?”头还摆了两下蹭迟缺的鼻子下。
迟缺偏过头差点要发飙:“起不起开?!”
“不起怎么了。”
“不起是吧?”迟缺把被子包着乐因航把人从身上推下去,乐因航就这么摔地上。
“唔!”全身更酸痛。
迟缺直接回房间继续睡。
走的时候,乐因航还是原来的姿势躺地毯上睡觉。他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去找余悦问,除了百利宫的事,他们还没有其他交杂。
余悦过来敲门:“迟缺,尹征让你十分钟后去他房间。”
迟缺从文件里抬头,点了点头,打个电话的事,干嘛劳动余悦。
余悦和迟缺坐在尹征面前。
“你们准备一下,月尾最后一周……
“还有什么需要吗?”尹征最后问。
迟缺犹豫了一下:“余悦,能调动你侄子帮忙吗?”再看向尹征:“多一个人会好一点。”难得上回搭档没死…
从来都没把乐因航当自己人的余悦霎时没反应过来,不自然地解释道:“他最近在帮我一点事,暂时没空。”
迟缺少有地追问:“这个月下旬也不能抽空吗?”
余悦不了解他,也绝不想乐因航这个外人插手远征的事:“我有别的手下可以帮你,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
迟缺也没什么理由非要乐因航不可,可承认需要多一个人帮忙其实也没必要,一下改变态度:“再说吧。”
同行的还有七八个人左右,迟缺吩咐张子瑶去打点,这回算是第一次和张子瑶一起行事。
余悦说是负责这边支援照应,其实他并没有想过多参与,能与他同坐隔壁办公室的人,也不会差劲得哪去,便让迟缺把事情组织后汇报一下就行。
一个多月的打理,现在迟缺很少在客人和后台之间进进出出,只在酒吧另一边的办公室或者在场里酒水餐饮供应看看,有些包间的大客会亲自招呼。聘请新的和另外一些转场过来几个经理都自带经验,场里一些客人偶尔会误以为迟缺也是来玩的,扯着去跳舞,害迟缺都不想出现在靠近舞池那一圈的酒桌,酒也不想喝。
晚上乐因航和莫可豪过来,在边上的VIP卡位落座。解决掉北峰居的麻烦,心情大好,莫可豪见店里没什么特别也出来放松一下,顺便解决晚饭。
把酒吧当餐厅的人,只怕只有这两人才这样。
牛奶一点,百利宫的酒水部就知道那个人来了。后来传了不够十分钟,大家都听闻了这人是远征自己人。
迟缺才起身端起一瓶牛奶往VIP卡座过去。
乐因航额角还有自己昨晚好心帮他贴的免缝胶布,其实伤口也没多大多深:“挨揍了还活蹦乱跳来酒吧?”
莫可豪除了看到额角,没发现乐因航有什么损伤。
“饭总要吃吧?”乐因航拿过牛奶:“今天不忙?亲自端过来?”
迟缺坐下:“还行吧。”
莫可豪点的比上次还要多,每页餐单都来几款。
“饿鬼投胎呢你?”乐因航从昨天到现在好像也没吃多少。
“老子昨晚累死,睡了一整天快饿得灵魂出窍,好好饭馆不去来什么酒吧。”莫可豪把点餐平板还给侍应生,对迟缺说:“不过兄弟,你这边的餐点质量挺不错,只是一碟的分量太少了。”
“这里又不是饭店。”迟缺目无表情道。
乐因航看了看舞池又回头问莫可豪:“我做的好吃还是这里的好吃?”
“幼稚。”莫可豪嗤笑,道:“就你跟玉嫂做那几个菜还能跟职业的比?”
“玉嫂的可比职业厨师都好吃!”乐因航没好气地只动嘴型再问一遍:“我做的好吃还是这里的好吃?”
莫可豪就是见不得乐因航骄傲嚣张,睁大眼睛一副要气死他的表情也用嘴型说:“这里的好吃!”
“回去我告诉玉嫂!你等着顿顿只吃白米饭吧!”
迟缺看着他们斗嘴,嘴角不禁有一丁点上扬。
乐因航正得意地等莫可豪炸毛,旁边忽然有人坐下来靠近,同时侍应生的菜也端上来了。
“帅哥,又遇到你啦。”一匹瀑布般长的黑发勾在耳后,再抬头就是一副精致妆容的脸蛋,手里亮着屏幕的手机显示一个二维码:“交个朋友呗?”
搁以前乐因航会从头到尾都不吭声,能把气氛弄到尴尬至死,连莫可豪有时候都受不了,但他不会干预或者化解这种情况,因为虽然尴尬,但是他自己本人却很享受这种恶趣味。
这回乐因航拿起叉子戳起一个酱汁焗海虾塞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盯着她看,蹦出一句:“我对女人没兴趣。”
莫可豪一惊猛地抬头,这货什么时候会搭理人了?还说出这种惊天动地的说话!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白痴对着个陌生女人坦白个什么鬼!
他看了一眼迟缺,对方正从看着自己的眼神又移向盯着乐因航他俩,顿时了然。
那女生懵了一会儿,错过了他旁边俩人的表情,尴尬笑着解释:“我只是游戏输了,要问现场一个男的要联系……”
“与我何干?”乐因航冷冷应道,叉子卷起一小团意粉慢条斯理地放进口里,不再看向那女的一脸尴尬。
美女深呼吸一口气,带着一脸屈辱和不服的脚步离开了。
这个卡座的气氛和满桌美食一样和酒吧气氛格格不入。
“这道菜不错。”
“傻逼。”
乐因航和莫可豪同时同声说。前者翻了一个大白眼,又抬头看向迟缺,露出应了莫可豪说的一个傻逼的笑容:“不吃吗?太多了。”
迟缺盯着乐因航没说话。乐因航一瞬间反省了一下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太冲动了,莫可豪可能还真骂得没错。
张子瑶这时找上来,看到满桌食物一愣,又看到乐因航和莫可豪在狼吞虎咽,难怪了。
他坐下对迟缺低声说:“月底那事的计划做好了。余悦现在要看,你过来酒吧后边的办公室一下吧?”
迟缺轻轻昂首,示意知道了,让他先走。
张子瑶看了一眼莫可豪的低着头的发旋就起身回去了。
迟缺起身扣着外套最下的一颗钮说:“你等一下过来酒吧后边的办公室吧,记得吗?上次让你等我的那个。”
乐因航还在懊悔中,抬头呆呆的哦了一句,目送迟缺离座,酒吧内恰好此时换成深夜那种重低音激昂的音乐。
“航儿…”莫可豪提高声量。
乐因航半闭上眼,莫可豪要是模仿爷爷那样唤自己的名,嘴里就没有好话:“…春天还没到呢。”
“……”乐因航叉起碟里的肉卷:“需要深喉服务么?”
“别,我可没兴趣。”
桌上的食物如风卷残云,乐因航来到办公室门前,他一向不大想进来,这次不知道是什么事,不希望此时撞见余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