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六章 杀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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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快地流逝，汤姆·里德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
一切都按照原有的轨道进行着。三年的时间，他在斯莱特林起先被排挤，后来被认可，最后被爱戴。
他依旧打开了密室，却没有放出蛇怪。
诺拉不禁升起一丝希望。她希望他能变得比从前好一点。和孤儿院不同，在格里莫得广场，大家都很照顾他，诺拉想，即使是汤姆·里德尔也能从中汲取点什么。
但她失望了。
六年级的圣诞，他依旧造访了里德尔家的宅邸，杀死了他的三个血亲，并娴熟地嫁祸给了自己的舅舅莫芬·冈特。
魔法界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莫芬·冈特被判了死罪，很快便被执行死刑。谁也不会关心这起不起眼的麻瓜伤害案件。
所有人都一样，他的老师，他的同学，他的追随者，他的血亲，都一样的面目模糊。
汤姆·里德尔背负了四条人命，以优异的成绩和良好的人缘毕了业。在斯拉格霍恩斯以及其他几位教授的引荐下，他顺利地进入了魔法部，仕途一片光明。
不，不，他私底下的那些小动作从未停过。诺拉甚至开始疲于计算他直接或间接地害了多少人命。
他没有学到好的部分，一切正好相反，他汲取了对魔法的掌控，汲取了知识，汲取了未来的记忆，汲取了该怎样除掉邓布利多这个他最大的阻碍的计划。
“我以为你明白……”老校长用疲倦的声音说，“……我希望你明白，汤姆。”
这里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倒在椅子上，他的一只手已经焦枯，血从他胸口的伤口冒出来，染红了深蓝色的长袍。
“该明白的是你，邓布利多。”站在他对面的男人说，“你已经输了。”
男人举起手中的枪，扣下扳机，魔咒像子弹一样射进邓布利多的身体里：“如果不是你没能经受住复活石的诱惑，我也不会赢得那么轻松。你想要复活的是谁？邓布利多。”
老校长平静地接受了这致命的一击，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生机与血色一并从他脸上褪去。
“你没有赢。”他说，在这最后的时刻，唯独那双蓝眼睛亮得可怕，“回头吧……汤姆……”
“你什么都不明白，邓布利多。”男人说，他用索命咒补上了最后一击。
光彩从邓布利多的眼睛里流走。
再也没人能阻止他。欧洲魔法界抵抗的时间不比英国长多少，之后是美国，各地的魔法部很快成为名存实亡的傀儡政权。
新的秩序建立，麻种巫师是奴隶，而麻瓜，则是牲畜。
在麻瓜的社会，每一天都会出现大量人口失踪与离奇死亡的事件。人类社会对此人心惶惶，但他们拿巫师没办法。人类握有毁灭地球的武器，却找不到敌人的位置。
的确，毁灭、破坏，谁都可以做到，麻瓜在这一领域比巫师走得更远更好。但巫师能做到麻瓜做不到的，他们能藏匿，他们能控制，他们能随意给麻瓜的国家领袖施加夺魂咒，他们能轻易让雷达以及其他一切探测器失灵。
即使麻瓜手握原-子-弹，也不知该向何方投掷。
汤姆·里德尔的确学会了魔法的精髓。
人类社会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悬赏，他们雇佣，他们试图分化巫师，他们让人类最聪明的头脑去研究魔法。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但诺拉已经知道结果。
没有一个黑魔王能笑到最后。
但是在他死之前，有太多的血要流，这不值得。
诺拉睁开眼睛，被明媚的阳光刺得缩了一下。
汤姆·里德尔坐在她床头看书，看起来安静极了。
那是十六岁的里德尔，尽管已经双手沾血，却依旧勤学好问，谦逊有礼。
诺拉对着他的脸发了一阵呆，直到他抬起头：“早上好。”
她并不能心无芥蒂地回答他“早上好”。
“要喝水么？”
诺拉点头。
日记本里德尔放下书。给她端来一杯水。诺拉一口气喝完，用袖子擦干嘴角，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如你所见，我‘杀死’了你一次。”他波澜不惊地说。
“可是我还活着。”
“那是当然的。”里德尔说，“我无法伤害你，那是‘我’所立下的誓言。”
伏地魔曾许下过无数个从未遵守的誓言。他最初勉强忍受诺拉的聒噪，只是为了从她那里获得孤儿院其他孩子给不了的好处。他陪那蠢女孩坐着扫帚逃出学校，不是担忧她的安危，而是为了博得她死心塌地的效忠。
但这个誓言的确兑现了。
“你让我看见的是什么？”诺拉问道。
“那既是未来，也是过去，亦是现在。”见到诺拉摇摇欲坠的神情，一直讥笑她的汤姆却反而宽慰道，“那与你的选择无关，死去的人本就死去了，不在乎多死一次。一切只是属于‘我’的无趣的独角戏。”
诺拉隐隐从他的话里感知到什么，却又并不分明。
“我已经厌倦了这出独角戏，诺拉。”汤姆说，“和那比起来，兴许死亡也并非不可接受。六个世界，整整六个世界里你都失败了。现在，在看过了那一幕之后，你应该清楚我有多么的无可救药。温和派的方法是行不通的，让我教给你真正的办法。”
他将诺拉那柄小巧的手-枪放到她手心里，握住她的手，让枪口指着自己的心脏：“扣下扳机，然后去毁掉最后一个魂器，汤姆·里德尔连同伏地魔存在过的痕迹将一同被抹消。”
“为什么？”诺拉只是问，“为什么你不惜做到这份上？你明明……”
明明如此厌恶死亡。
“我说过我已经厌倦了。比起其他人，比起长胡子的老头或是有勇无谋的男孩，死在你手上更令我容易接受。”汤姆说，“在这里，杀了我，然后回到最初的时刻，不要让汤姆·里德尔诞生于世。堕胎、杀死他的母亲、或是在他被赋予名字前，将他杀死在摇篮里。那一点都不难，诺拉，只需要小小的决心，就像你毁去复活石那样的决心。”
时至如今，他看起来早已不像一片灵魂。他的手有着属于人类的温度，枪口抵着汤姆的心脏，诺拉能清楚地听见那颗心脏有力跳动的声音。
她应该扣下扳机的。诺拉想。即使再像人，他也不过是一个魂器。
但她的手在发抖。
汤姆松开手，手-枪从诺拉手上滑落，掉在地板上。这把陪伴了她很久，立下汗马功劳的手-枪里此时只剩下了一枚子弹。
汤姆面露讥笑，眼里的红光若隐若现：“可耻的软弱。我以为你好歹是个格兰芬多。伏地魔与和平是注定不能并存的，在其他人与汤姆·里德尔之间，你只能选一个。”
她应当知道该怎么选，孰轻孰重，再清楚不过。
他转身离开。
“事到如今，我总得试最后一次。”诺拉在他身后说，“我还是想救你。即使我要杀了你，那也是为了救你。”
汤姆·里德尔没有回头。门被重重地关上，房间里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房门被锁上了，反幻影移形咒将庄园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除了等待，诺拉哪也去不了。
诺拉在房间里找到了里德尔的日记本，她的驴皮口袋，以及一袋子金加隆。
作为魂器的日记本就那样随意地放在桌上，作为一种挑衅。
尽管本质完全一样，但破坏一个日记本比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要简单许多。诺拉打定了主意要毁掉它，她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汤姆·里德尔不打算给她那个时间。当天晚些时候，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给她传来主人的吩咐：黑魔王要去袭击魔法部。
他一刻也不想等，在这个双方都刚刚激战一场，互有损失的当下，他选择了在此现身。胜利与否并不要紧，他只想破坏，造成的麻烦越大越好。
汤姆还是那个十六岁的汤姆，傲慢虚伪又残忍。当他决定了某件事，谁也无法改变。从前他千方百计地苟延残喘，现在却又不择手段地迫使诺拉杀了他。他要逼诺拉做下选择，而且并不打算见她最后一面。
诺拉发现自己总是错过告别的机会，那一次也是，当她赶到，家已经变成一片废墟，那时她觉得世上已经没有其他可失去的了，实际上却还有。
对准日记本，诺拉扣下扳机，最后一枚子弹脱膛而出。
空间扭曲，时间倒流。
这是时间之神最后的祝福。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六章 杀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