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五章 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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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只是生与死之间的一道狭缝。
活人不在这儿，死人也不在这儿。在生死之间徘徊的人也许会短暂地逗留此处，但也不会停留太久。
诺拉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手头唯有一枚复活石戒指。
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她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汤姆·里德尔。
诺拉跟上去，但男孩看不见她。
她跟着他走到孤儿院门口，黑漆漆的栏杆包围着那座四四方方、阴森古旧的大楼。
诺拉望着铁栅栏门，觉得它没有她记忆中的那么高大，也没有那么漆黑，它的顶上也有斑斑的锈迹。
也许很多东西的真实面貌都和记忆中大相径庭。
孩子们在楼道里穿来穿去，他们面目模糊，辨不清五官。
穿着黑裙子的身材消瘦的女人出现在过道，她也没有脸，诺拉依旧认得那是科尔夫人。她和往常一样忙碌地安排着：“……戴恩的腿还是不能走路么？该死，谁叫他去爬栅栏的？我强调多少遍了！这几天都得看好他们！不能再让他们像这样到处乱跑了。那个女孩的死就是一个教训……”
“——里德尔！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男孩突然出现在拐角处，他打着补丁的皮鞋上沾着不属于孤儿院的泥土和灰尘。
“你出去了？你是怎么——你个小恶魔！给我回你的房间去——这一周里都不许离开这里！”科尔夫人气愤地说。
男孩转身走上楼梯。孩子们都惊惧地避开他，给他让出一条道来。在他消失在楼梯上后，他们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他……是他咒死了那个小巫女。”
“和他走得近一定没什么好下场。”
“他一定比女巫还要邪恶……”
科尔夫人忙着去照料戴恩的伤腿，他可能骨折了，但打石膏不是一笔小钱，尤其对这个孩子众多的孤儿院来说。这几年的日子不大好过以前好过，科尔夫人不懂什么经济危机，只知道捐款大大缩水。
另有女看护提着拖把胡乱地拖去了男孩留下的脚印。
他们似乎都没发现男孩一瘸一拐的脚步，以及混在泥土里的一点血迹。
诺拉跟着他上楼，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的男孩坐在床上，面朝着窗户。他松开自己紧握的手，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干涸的血迹。
他搓了搓手，干了血被撵成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他轻轻挥手，铁衣柜的门“砰”地打开，他再挥手，铁衣柜的门又砰地合上。他这样反复了几次，直到终于感到厌倦。
“Rose Videtur.”他说。
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手心还是空空如也。没有魔杖是无法使用魔咒的。
“Rose Videtur.”他又不死心地重复了一遍。结果和上次一样。
汤姆·里德尔很聪明，小时候是个聪明的孩子，长大后是个聪明的巫师。他从不做无用功，在尝试两次而徒劳无功后，他再也不会重复。
诺拉走到窗边，发现院子里紧闭的铁门不知何时又被打开了，孩子们又像往常一样，自由地进出，在伦敦的大街小巷揣着手乱晃，再回头，汤姆已经不在房间了。
诺拉在孤儿院里漫无目的地乱晃着，她在科尔夫人的办公桌里发现了他，正在专注地看着一份报纸，首页加粗的标题夺人眼球：
虐童犯之死：是上帝的惩罚还是开膛手杰克重现伦敦？
底下配着一副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依稀可辨一具躺在草丛里的死相凄惨的尸体。
汤姆得意而又嘲讽地笑了，没再继续看下去，走出了办公室。
不需要更多的确认，诺拉知道是他干的。尽管不知道用了何种方法与手段，但他就是能做到这些事。
诺拉追出去，直追到他的房间里，看见他正站在窗边注视着什么。
一个穿着紫色天鹅绒外套，留着长胡子的男人走进孤儿院的铁门，他抬头看了一眼，湛蓝色的眼睛对上汤姆黑洞洞的目光，男人报以一个友善的微笑。
是邓布利多，转眼间已经到了汤姆该上霍格沃茨的年纪。
比起其他人，他的面孔要分明一些，起码依稀可辨那双蓝眼睛。
邓布利多走进孤儿院好一会后，敲门声才响起，科尔夫人把邓布利多领进来，关上门让他们单独谈话。
“你好，汤姆。”邓布利多走上前伸出了手。
汤姆勉强地握了握那只手。
邓布利多拉过凳子坐在他身边。
“我是邓布利多教授，在一所名为霍格沃茨的学校里工作。我是来邀请你去那儿上学——如果你愿意的话。”
汤姆兴致缺缺地说：“我愿意。”
“不过我还有需要和你说明的，霍格沃茨，是一所专门为具有特殊才能的人开办的学校——”
“他们终于打算将我送进疯人院了吗？”汤姆没精打采地问，“为了那些压根不存在的罪行？我解释过一百次了，我从来没有对小艾米·本森和丹尼斯·比利做过什么，可是从没有人相信我，只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
“霍格沃茨不是疯人院，它是一所魔法学校。”邓布利多接着说。
汤姆呆住了——他假装他呆住了——他的目光来来回回地打量着邓布利多的眼睛，似乎是想找到它们在说谎的证据。
“魔法？”他小声问。
“没错。”邓布利多肯定地回答他。
“我的那些不同之处，是因为魔法？”汤姆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用碰触就能移动物体，或者是和动物亲近，这些都是魔法？”
“我想是的。”邓布利多说。
汤姆显得有点无所适从，好一会后他才问：“我什么时候能去你们的学校？——我一点钱都没有。”
“那很容易解决，”邓布利多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皮革钱袋，“霍格沃茨设立了一个为需要购买书本和长袍的困难学生提供帮助的基金。你需要买一些二手的咒语书之类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些话要问你。”
“什么话？”
“我从你们的保育员那儿听说了一些事情，关于被缢死的兔子和被带去山洞的两个孩子。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我，那些是你做的吗？”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审视着面前的男孩。
“不是我，我什么也不知道。”男孩辩解道，但那声音愈发地缺乏底气，“我从没干过那样的事情，只是稍微地想过……他们朝我丢石头，骂我是怪物，欺负我的朋友，我只是那么一想……”
很难判断他的表演有没有骗过邓布利多，教授似乎暂且接受了这个说法，他提醒道：“在霍格沃茨，我们不仅教你使用魔法，还教你如何控制它。你一直以来——在不经意间，我敢肯定——使用魔法的方式既不是我们学校所教的那种，也不会为我们所容忍。你不是头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让魔法在手中失控的人。但是你应该知道霍格沃茨会开除学生，而且魔法部——是的，有这么一个部门——会惩罚那些更严重地破坏法律的人。所有进入我们的世界的新巫师都必须接受这一点，遵守我们的法律。”
“好的，先生。”汤姆说。
“还有一件事，”邓布利多接着说，“我听说，曾经有个女孩是你的朋友。”
听到这句话，男孩陷入了沉默。
“原谅我提起这个不恰当的话题，我理解失去的痛苦。”邓布利多说，“杀害她的凶手离奇死去，就像先前那些一样，你有在脑海里想过这件事吗？”
“没有，先生。”男孩轻声答道，“我不觉得她已经死了。她也会魔法——就和我一样，凡人是不能杀死巫师的，是吧？”
“我很遗憾。”邓布利多说。
直到此刻，他似乎才真正被男孩所说服了。
环境如水波般模糊，诺拉跟着汤姆·里德尔走过破釜酒吧，走过对角巷，走过九又四分之一站台和霍格沃茨特快。
人群如潮水一般从他身边走过，谁也没有脸。
诺拉看见霍格沃茨城堡高高的尖顶，分院帽毫不迟疑地将他分进了斯莱特林。他顶着各式各样不怀好意的目光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在那儿落座。
“我从来没听说过里德尔这个姓氏。”长桌上，金发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问道，“你的父亲是谁？”
马尔福同样没有面孔，只能从那头金发推断身份。
“不知道。”汤姆平静地说，“我是个孤儿。”
“怎么没有巫师家庭收养你？”
“我在麻瓜的孤儿院长大。”
其余人交换了一个鄙夷的眼神，没人再跟他搭话。汤姆拿起刀叉，开始用餐。和物质匮乏的孤儿院比起来，霍格沃茨就像天堂。但他早已失去了新鲜与惊喜。
从教师席上落下一道探究的目光，但最后，邓布利多也不过是多看了两眼。
即使是知晓一切的邓布利多，也无从得知这个男孩的内心里装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五章 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