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长公主》且纵清歌

5、第 5 章

　　皎皎这般和沈念竟三两句说定了婚姻大事，想起另一桩心事也无意逗留。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瞧见这沈念房子里挂的一副看起来像个稚子的随手涂鸦之作，画工看上去实在一般，却被精心裱装，显然很被珍视。

　　多看一眼，甚至隐隐有似曾相识之感。只是到底一个转念，很快被沈念打了哈哈过去，于是皎皎便不再留意的出了府去。

　　临走皎皎本想着客气一下，瞧着荣国宫父子俩一副如临大赦的样子，好似他们的宝贝二公子经过了多大一劫似的。

　　也是，想起上一世自己在遇见慕容棠之前，作为尊贵的公主其实一直并未实质做出什么荒唐事，只是行事利落不大在意男女之防，又常常爱和行伍之人议论兵事，确实是个没有闺秀之态的怪胎。

　　一日奔波也实在累了，穆皎皎两眼一闭，也懒得去管这些人的看法，只想着宫里父皇的反应。

　　说起来沈府的这段故事传回大梁皇宫的时候，可把梁帝穆深吓了一跳，女儿肯嫁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只是这么突然，老父亲的微妙心思又突然开始作祟了。

　　说起来这宝贝女儿主动求婚的对象到底如何，自己可还未好好把关呢，这个沈念嘛，说起来荣国公家的孩子大抵不差，只是相貌性情，当日宴会之上，人实在太多自己可是真的未能一一对上。

　　如此心思转了几番，皇帝陛下决定不再为难自己，索性准备召见这个国公次子看看是何模样，不想前几日自己原本属意的那个定南王世子慕容棠在这个时候突然紧急求见。

　　慕容棠此来自然是为这沈念横生的枝节，为着阻止梁帝给二人赐婚，当着梁帝居然将千秋园与永昌公主的初见说的情根深种不能自已。

　　如此表明心迹好说歹说的一番，把个原本一直愁嫁的老父亲惹得心花怒放。一家养女百家求，皇帝家的女儿更该如此。

　　又都是仪表堂堂的好儿郎，乐见多方相争自己的掌上明珠。梁帝大手一挥，定下为期一年的婚期。对外只说公主适龄待嫁，只是忽逢先皇后托梦，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如当年的父辈一般，在花朝节成婚。

　　只是今岁的花朝才过了半月，如此便是等同一年之后再定公主的婚事了。

　　不过是一番爱女心思，想着姑娘家心意变换，总得定定心好好参度，以公主最后的心意为准。若是永昌真心选定的人，不管公卿世族，还是白衣百姓，梁帝都将在恢弘的长宁宫为他们举办一场独一无二盛大的婚礼。

　　穆皎皎收到这个旨意，倒也没什么失望。

　　依稀记得上一世的沈念因病于第二年的冬天过世，距离如今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这段日子里，借着这个沈家公子，拖住父皇急着赐婚的视线，同时揭露慕容家谋反的阴谋，已经足够。

　　一件麻烦事暂时落下，穆皎皎腾出心思，决定先去卫城司了结一些事。

　　卫城司掌禁军之责，有京畿护卫之责，如今的掌事统领是皎皎母家的表哥谢渊，父皇爱重母后，故而将这么重要的职位给了表哥。

　　这谢渊略长皎皎五岁，从小练得一身好功夫，与皎皎兄妹之间也一直甚是亲厚。犹记得上一世因慕容棠说自己对兵法很感兴趣，皎皎因此为了他亲自在表哥面前特意引荐，殊不知正是从此引狼入室。

　　不过眼下还只是乾元十三年秋，慕容棠和表哥应当还不认识，皎皎也就用不着多做什么，她此番来找表哥，为得却是另外一人，叶序。

　　慕容棠的反心还需要时日搜寻，只是老虎的爪牙可以提前清理了，而前世助纣为虐帮助慕容棠的叛党当中，首屈一指的当属大将军叶序。

　　慕容棠当年以边陲地方势力的区区世子身份，能够快速收拢大梁的军中势力坐稳朝堂，这位叶大将军可算是功不可没。

　　说起来这个叶序，倘若没有后头这段“谋反”的经历，其人曾在大梁对战北地的西河一仗中逆转战局而一战成名，这在崇文轻武的大梁本身也算是一段传奇。

　　只是世事流转，如今这个时候，这位快速建起银甲军以致追亡逐北军临瀚海的少年将军，此刻不过只是自家表哥谢渊手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马夫。

　　如果皎皎记得没错，前一世谢渊表哥便是在父皇这次诞辰不久便为府上一个婢女除了贱籍，抬为如夫人。而这位夫人便是叶序的姐姐叶婉。

　　皎皎无意去伤害表哥的感情，毕竟自嫂嫂过世，表哥不再续娶，总是一个人醉心武事，孤独的过了这么多年，有人陪伴本身也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

　　只是皎皎前世的记忆里，自娶了这位如夫人，表哥他原本一直很好的身体每况愈下，不得不将身边的叶序一路提拔重用，这才有了后来名震天下的银甲将军。

　　从前的天真皎皎从未想过这背后的联系，如今带着鲜血和仇恨归来的永昌公主不得不想到这里头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是以等不及到谢府，皎皎人已经直接找到了卫城司。要知道表哥除了外出练兵作战，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度过。

　　谢渊正练兵结束，见是自家妹妹来了很是开心，卸去一身甲服便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上下关心打量：“皎皎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听说前些日子陛下寿诞上受惊，如今可好些了？”

　　谢渊虽为军旅之人，倒是粗中有细，本就一直很在意这个妹妹，更为前几日领着公务未在千秋宴上及时保护皎皎有些自责，如今见了人自是先关心一下。

　　隔着一世的光阴，如今又重新看到精神奕奕的表哥，皎皎有一瞬间的愣神。倒被谢渊看着着急，“莫不是真的吓到了？”

　　皎皎回过神来，大略答了两句便耐不住性子进入正题：“表哥府上可有一个叫叶序的马夫？”

　　“叶序？还是个马夫？你也知道我对府上事情一向没那么细致，等晚些回了府，我找管家帮你问问。”谢渊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来不及了表哥，我今天就要见到这个人。”皎皎可不想因为时间推迟再出什么差错。

　　“皎皎啊，不是表哥说你，你这前两日才传出看上了荣国公的公子还要让陛下定亲，听说同时还惹来靖南王世子请婚，如今这火急火燎的又要来我府上找什么马夫，又是闹得哪出？”

　　谢渊一脸无奈，就差把妹妹悠着点注意风评写在脑袋上了。

　　“表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这个叶序结了梁子，是想找表哥讨了人，方便泄私愤来着。”

　　本该和盘托出，想了想，永昌还是觉得怪力乱神之事还是不能和心思耿直的表哥说太多。

　　好在谢渊到底宠惯了眼前这个妹妹，到底没再刨根问底有何私怨。皎皎顺利和谢渊回了府，找来谢府之中所有的马夫，奇怪的是，这里头并没有一个叫叶序的人。

　　难道此时叶序的身份还不是马夫？皎皎不甘心，干脆让表哥叫齐府中所有的下人，上上下下盘问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抛却这个叶序的名字，上一世的皎皎其实并没有真的见过叶序，后面叶序军中一步步展露头角的时候，皎皎已经成婚嫁人，并没有见到的场合。只是皎皎依稀记得这个叶序应该是和自己年龄稍小两三岁的样子，按这个年龄段搜寻眼前的谢府，仍然没有。

　　不过皎皎很快因此先看到了叶婉，叶婉生的温婉，在一众侍女中很是突出。她如今依然在表哥府上做侍女，只是皎皎问起，叶婉却对叶序一事一无所知的样子，只说自己确实有个阿弟，却是很小的时候在天荒中去世了。

　　皎皎心里疑惑，想到前世记忆叶婉可能会对表哥不利的猜疑，却也只能借故最近身边没有得力的侍女，先把叶婉借用一段时间。谢渊果然因此有了踌躇不舍，看在皎皎眼里却是更加坚定了要人的想法。

　　没有寻到叶序，却只把叶婉带回了府。皎皎一路上都挺郁闷。还在刚回到公主府，便传来一桩事，慕容棠遇刺了。

　　穆皎皎没忍住心底的幸灾乐祸，忙活半日，可算听到一件喜事了。只是这次喜的不算太大，只是轻伤，伤了胳膊。据说刺客来的突然，宅中众人来不及反应，全靠着慕容棠自己反应及时，刺客虽也被赶来的仆卫射中，却溜得也快，如今慕容家报了京兆尹已是满城搜寻起刺客。

　　只是来慕容棠在公主府的居所是已经定下的芳园，这两日行李物品渐次入府了，只是两边都还在归置，慕容棠人其实并未住进来，如今说的遇刺也指的是慕容棠自己宅中的事。

　　只是穆皎皎想了半天，自己尚未来得及出手，前一世的慕容棠在这个时候也未有树敌受伤的事，甚至同一时期是自己和他开始浓情蜜悦相恋的时候。这个时候闹这一出，到底是另有乾坤还是这慕容棠自导自演？

　　穆皎皎在后院中越想越疑惑，夜幕之中，屏去仆从，准备将这两日的事情梳理梳理，似乎重生以来自己过于自信了一些。不断横生的枝节也在提醒着自己，事情一直都处于变化之中，总要多想一些应对之策才是。

　　不想一个晃神竟走到了废弃的杂物间，门口一团黑黝黝的东西蠕动，起初皎皎以为是猫，走近一看，竟是一个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人。

　　这人看着年纪不大，身形瘦弱的紧，胸口不停洇出的鲜血，看着着实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