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乱》冷落殇秋

67、第六十三章 稚子失迹

　　(无情圣女伤心事，顽皮稚子悄失迹)

　　淫雨霏霏，狂风怒哮，惊起漫天的樱花残瓣。潇潇雨歇，也不过是满目萧索，凝眸处，竟是残枝乱颤，怎一个乱字了得。
　　这还是先前那个迷人眼的樱花岛么？清心慢慢踱到窗口，见此情形，不禁蹙起愁眉。“这天，亦是春之将近，为何竟然是这番煞人的景象。”她长叹一声，转过身来，望着伏在书桌前认真读书的两个孩子。
　　霖儿抬起头来，见娘亲一脸的惨然，悄悄撅起小嘴，复又恢复了常态，一双水汪汪、像极了清心的大眼睛扑闪着，“娘亲，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见他眼中点点的鼓励，清心的心头一阵温热。她步过去，轻轻将霖儿搂进了自己纤柔的怀中。“乖宝贝，娘亲不担心！”淡淡的微笑间，湿润汩汩划过脸颊。
　　乖巧的霜儿见状，也轻轻走过来，拥进了她的怀抱。
　　是啊，有什么好担心呢，虽然心中隐隐似有不安。不过只要惊云一切安好，一双儿女无忧无虑、健健康康地成长，加之绝情教的势力越来越稳固，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为何，自霖儿和霜儿出世以来，她就越发地会担惊受怕。她的神经也愈加地脆弱起来。
　　“没事的，是你想得太多了。”惊云总和她这么说。
　　虽知道他道的都是事实，可是她就是心里放心不下。他知道她放不下的是什么，她放不下这偌大的绝情教，她不想让它因过分庞大惹来非议又想尽量给两个孩子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此外，他也知道她的心里时时刻刻都想念着晓丫头的。
　　晓丫头永远都是横在他们俩之间的一根刺，碰不得也说不得。
　　但，晓终究是绝情教的人，叫清心如何忘得了、放得下。不知道这孩子现在和那大魔头在一起怎么样了。从小，晓都是一个纯情的小孩，容易受到他人的影响。她怎放心得下！
　　淅淅沥沥的雨依旧下着，她倚在贵妃椅上，什么也不想做。
　　忽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响起。不一会儿，小月焦急的脸庞出现在门板后，带进一股子冷风。
　　“姐……”刚欲开口，却被一边的霖儿做的噤声咽回去后半句话。待到小月走进，才发现清心不知何时已然沉沉睡了过去。
　　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越早让教主知道越好啊！然而，看着她一脸憔悴的模样，又不忍心去催醒她。
　　正在进退两难之时，清心猛然从贵妃椅上跳坐起来，将屋内其他三人都骇了一惊。
　　清心揉了揉朦松的眼，见屋内多了一个人便道，“小月，什么时辰了，到了午膳的时候了么？”
　　小月尴尬地笑了笑，“还没有呢，教主，我……”
　　“哦，没有就好，诶，最近太困了，若没有什么事的话带孩子们下去休息一会儿吧！等到用过午膳之后再带回书房……”说着，竟然又昏昏欲睡的样子。
　　小月闻言，不禁一愣。她是个腼腆的孩子，愣是杵在那里，心里干着急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霖儿望了眼面露难色的小月，轻轻扶到了清心的腿上，“娘亲，小月姐姐好似有急事呢！”
　　清心闻言，顿然清醒了过来。“有急事？为何方才不早些说？”她抬起眼，果见小月有些紧张地搓着手。“有何急事？速速道来！”
　　一声命令将小月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姐姐，不好了，刚才从萧大夫的溯水楼回来的小丫头说，萧大夫他……”
　　闻得和萧溯有些关系，清心一个激灵从贵妃椅上猛跳起来，“萧大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语气中，夹杂着微微颤抖，气氛一下子万分紧张起来。
　　小月嚅嚅着嘴终于说道，“萧大夫被人杀了，那里真的惨不忍睹啊！姐姐……”说着，顾自哭了起来。
　　萧溯死了？舅舅死了？他怎么会死，他不是妙手神医么，救人无数怎会连自己的生命都解救不了？
　　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
　　“不，不会，舅舅怎会死呢！不可能！”清心微微笑着，眼中闪烁着点点泪花。“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骗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凄惨，越来越歇斯底里。
　　“娘亲，你冷静点，娘亲去看看就知道了！”霖儿一脸沉稳地抱住了瑟瑟发抖的清心，而他的另一个手臂紧紧地环着妹妹霜儿。
　　恰在此时，惊云风尘奔来，见清心面无人色的模样，不禁心疼地将她一把拥进了怀里。“心儿，要哭就哭出来吧！”
　　闻言，清心再也把持不住失声痛苦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身边的人要一个个地离开我！先是爹爹，然后是晓，现在又是舅舅……惊云，我真的好害怕，为何，难道老天爷真要将你们一一都收了去了才能放过我么！惊云……”心灵防线在瞬间崩塌，任眼泪狂涌而出，打湿了她的衣，也打碎了她的心。
　　惊云紧紧抱着她颤抖的身子，心好似被她的泪一寸寸噬咬着。“都过去了，心儿，别这样想！都过去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清心，她软软地倒在他的肩上，犀利的哭声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剜着他的心。
　　从未看到她这般无力这般软弱。她不是无情圣使么，她不是冷清心么，为何竟也有这样柔弱的一面。爹爹惨死那时，她也没有表现出这样冲动的举动来。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完全看透她；原来，她坚硬冰冷的外表下跳动着一刻脆弱的心！她终究是一个平凡的女人！
　　“我要去看他！”她哭了一会儿，终于镇定下来。
　　惊云大吃一惊，闻言急忙喊道，“不可姐姐，那场面……姐姐还是不要去吧！”他刚从那里回来，怎一个惨字了得，清心已然受到刺激又怎可再直面这样的惨状！
　　“不，我要去！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惊云，求你了！”她伤却的眼眸中流露着丝丝祈求，夹着着浓浓的恨意！
　　拗她不过，他终是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去吧！”他放心不下，他怕她脆弱的神经又受到打击。
　　清心微微颔首，靠在他的怀中慢慢步入雨帘中……

　　……

　　“霖儿，你不可以去！”小月跟在霖儿满屋子地跑着。
　　真真忍受不了这个小祖宗，明知道岛上出了这样的大事，愣是要去萧爷爷的溯水楼。
　　“不，我要去，娘亲身子弱，我要陪着娘亲！”小霖儿振振有词。
　　小月哭笑不得，有惊云在，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添什么麻烦！况且那惨状怎是一个孩子能受得了的！
　　“不行，没有教主的命令，你们两个哪里也不可以去！”
　　小霖儿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小月一眼，“小月你是坏人，老是监视我们俩！回头我要告诉娘亲，说你欺负我！”
　　一贯的小孩脾气，小月见怪不怪了。然而，她终是勉强笑了笑，“诶哟，我的小祖宗，小月姐姐又惹到你什么了？姐姐让我好好照顾你们两个，要是出什么事，我可怎么向姐姐交代呀！霖儿，你就饶了我吧！”
　　见硬的不行，霖儿又软语道，“我的好姐姐，不会有什么事的啦！我只去看一眼，一眼就行了，看完了就回来。不会有什么事的，要真出什么事，你就说是我的主意不就好了，娘亲不会怪罪你的！”
　　小月轻叹一声，她知道霖儿和霜儿是清心心头的宝，若真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要说能够脱罪呢，估计清心要把她给生吞活埋了！
　　说什么就是不同意，霖儿终于放弃了他的无理要求，不过小人精却并没有停下来。他朝妹妹霜儿深深一笑，旋即拉着她的手便到里间去了。
　　那是一片禁地，除了清心和惊云，还没有什么人敢闯入。这下，小月彻底目瞪口呆了。“霖儿霜儿，快出来，要是教主回来知道你们进去，会杀了奴婢的！”她焦急地唤着，却没有丝毫的回应。
　　屋内，霖儿牵着霜儿的手悄悄与她耳语着什么。只见霜儿点了点头，狐疑地望了眼哥哥，“这行么？”
　　“当然，嘘——小声点，可不要让小月姐姐听到！记住了，一直待在里面，我没有回来，你就不要出来哦！”
　　霜儿颔首，“那小月姐姐怎么办？”
　　“放心好了，她可不敢走进来的！其实这屋子也没什么，就是些娘亲和爹爹才能看的武林绝学罢了！不过一般人是不得进入的，放心吧，她们都进不来！好生躲着，等我回来哦，妹妹乖！”
　　霜儿不语，眸中闪着不安，却终是嗯了一声。
　　霖儿四处张望着，终于看到一扇窗户正巧可以通过便爬了出去。不一会儿，整个屋子便空寂无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像是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霜儿紧张地环住了自己的双臂，一动也不敢动。
　　“小月，你怎么了？小月，你醒醒，孩子们呢？”好像是娘亲的声音，霜儿心中恐惧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她欣喜地爬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求教主饶命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有人从后面打了我的头，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呜呜……”
　　霜儿慢慢将头伸出，看到小月跪在地上抽泣着，而一旁的清心则倒在惊云的怀中无力地流泪，惊云的脸上亦蒙上了一层深深的悲伤。
　　“娘亲，爹爹，你们终于回来啦！”她开心地蹦到了清心的怀中，见状，清心和惊云顿然破涕为笑。
　　“我的宝贝，你去哪里了，吓死娘亲了！”
　　霜儿柔嫩的小脸蹭了蹭清心泪水涟涟的容颜，“对不起，娘亲，霜儿再也不调皮了！”
　　清心含着泪，摇了摇头，“没事，霜儿回来了就好！对了，你哥哥呢？怎么，他没有和你在一起么？”
　　霜儿将方才的情形如实交代。清心闻言，大惊，“一路上没有碰到霖儿啊！”
　　几个时辰后，霖儿依然毫无音讯。
　　清心惨白着脸独倚楼台望断，泪已阑珊。霖儿，你去了哪里，可知道娘亲有多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