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乱》冷落殇秋

57、第五十三章 恶计劫镖

　　(薄情厚意见嫌隙，恶意劫镖为残教)

　　玄桑一脸疲倦地倒在了床上，今晚太累了。没想到竟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幸得最后把他搞定才得以不出意外。
　　他无神的双眸四处飘荡，最后终于定在了角落里那蜷缩的身影。
　　他诧异极了，急忙不顾身心俱惫奔了过去。“晓姐姐，你怎么了，为何一个人蹲在墙角。这样会生病的呀！”
　　晓哆嗦着身子，无神的眼慢慢抬起，对上他的眼时，眸中满是恐惧。
　　玄桑不忍，紧紧地拥住她瑟瑟发抖冰凉的身子。“不怕不怕，有我在！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来告诉桑，我去宰了他！”
　　晓突然靠在他的肩膀上无助地哭泣起来。“我又梦见他了，我梦见他了。他浑身是血地朝我扑来，他哭着对我说，晓，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我要你偿命，我要你这辈子都不得安宁！为什么，为什么他又出现在我的梦里。我真的好怕，我睡不着，我觉得好无助啊！”
　　玄桑的心像是被狠狠捏了几下。他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当年她亲眼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惨死。可是他只是想帮她，一直以来他一直都在做讨她欢心的事情。
　　那天，当他打听到晓丫头死去的父母留下来的另一个孩子，晓的亲哥哥的下落。他知道晓姐姐一定恨透了他，自她的父母死去后，她的哥哥就想把她卖进妓院。晓姐姐誓死不从，最后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奄奄一息地倒在了血泊中。幸得路过的清心救回了他。
　　于是，他让她拿着剑向他步步紧逼而去。可是她终是不忍下手，桑忽而在她的身后重重地推了她一把，那剑便直直地插入了他的身体。那种撕裂声，那道无助的祈求的眼神，叫她每每都做同样的噩梦。
　　是她，她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哥哥！
　　“是我杀了他！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杀他的！”晓越哭越崩溃。她趴在桑的肩膀上无助地抽泣着，泪水像决堤的河水倾滑而下。
　　“不哭，不哭，我就在你的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永远都在你的身边。晓，我爱你，一辈子！”他轻吻她的额，她的眉，她的唇，她的颈……
　　“教主，大事不妙了！”
　　“怎么了，火烧屁股了吗？这么急火火的！”玄桑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帮晓盖紧散落的锦被。
　　“差，差不多了！”那年纪不大的教徒诺诺道。
　　“什么意思？”
　　“我们库存的东西不多了！”
　　“什么！还有多少？”玄桑大惊，从床上跳起。
　　“过了今天差不多，差不多就没有了……”他咽了口口水，后面几个字几乎从牙缝中迸出来的。
　　“为何不早点说！”玄桑大吼一声，将晓从梦魇中惊醒。
　　“怎么了？”晓揉了揉蓬松的眼，问道。
　　“没什么，你继续睡吧！”玄桑立即换了一副温柔的脸望着她。
　　“到现在你还瞒着我么？”晓不满地别过身去。
　　“好吧，说了也罢。我们，我们的库存快没了。”
　　晓听罢大吃一惊，“怎么会？前几天我去看的时候还是有很多的呢！为何会过了没几天便消耗殆尽了呢？”
　　桑想了想，亦是蹙了蹙眉，转身用犀利的眼神凝视着瑟瑟发抖的男孩。“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男孩见瞒不过，大声痛哭起来。“教主，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粮食都被老鼠啃完了，只剩下半袋了……”
　　晓和桑听罢大惊，“怎么会只剩下半袋的，这老鼠也太厉害了吧！”晓将信将疑道。
　　桑二话没说，扶过了晓一同向仓库飞奔而去。那男孩颤颤微微地跟在了后面，满脑袋上的汗珠。
　　然而，到了粮仓，桑顿然惊呆了。偌大的一个粮仓，到处狼狈。破碎的粮袋凌乱一地，空空如也，好似被刚刚洗劫过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这可恶的老鼠！”桑愤愤地拍着门板。
　　“也许是前些日子大雨瓢泼了几日，老鼠便迅速滋生，因为没有粮食，所以天一放晴，晚上便出来偷粮了吧。”晓抚着他的肩膀，轻声道。
　　还未说完，角落悉悉索索的响声触动了桑的神经。眸中一道寒光闪过，忽而银光倏地朝声音源头发去。听得簌簌两声，旋即凄惨的犀叫声划破静谧的时空。待到走进，才发现原来是两只脑满肠肥的大老鼠！
　　“不要！”待到晓发现已然是来不及了，那两只老鼠刹那间倒在了血泊之中。
　　“哼！”桑阴郁的眼扫了眼那抖抖索索的男孩，缓缓转身离去了。
　　留下晓一脸的震惊。
　　“怎么回事？为何老鼠会进得了粮仓？”临走前，晓忍不住回头问道。
　　男孩抽搐的肩膀猛然顿住了，朦胧的眼委屈抬起，诺诺道，“昨晚我睡迷糊了，忘记关仓门了……”
　　晓轻叹，这般她也无能为力了。她知道这男孩的命运已然注定，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桑一旦决定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改变得了的，就算是她也不可能了。
　　“晓姐姐，救我呀，我不想死啊。我家里还有年迈聋哑的老母啊！”
　　晓决然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门外……
　　没过一会儿，在仓库里，有人发现了那个年轻男孩悬梁的尸体。脸上犹挂绝望的泪水，脚下那两只死不瞑目的肥鼠依然向上翻着白眼……
　　“现在怎么办？还有很多人等着粮食呢，偌大的教若是一天断粮就会引发骚乱啊！更何况我们的人现在正四处躲避着天下人的追杀呢！”晓一脸担忧地望着身边一语不发的桑。他已经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半天了，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她很担心他，虽然她是他掳来的，可是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对惊云的心也早已死去，她知道桑的心思。她无从逃避，终于还是选择了他。
　　又能怎么办呢？她永远也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了。她永远都是他的人了……
　　桑不语，良久才维诺道，“偷！”
　　“偷？不可以。怎么可以偷呢！这会被人不齿的。我且不管圣罂教别的勾当，可是这偷鸡摸狗的事情，我怎么也不会答应的！”晓别过脸去，有些生气道。
　　虽然她随了他，可是不代表她已然认可他的圣罂教，认可他们血腥残暴的暴行。因为这事儿，桑都不知道忍了多少回了。终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没有出去杀人，这次的江湖风波，他也是背着她出去兴风作浪的。
　　“为什么不可以！晓，难道你忍心看着这么多人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而丧命么？难道你忍心看着我因为粮草不足而死于他人之手么？晓，我真的不明白你，收起那些冷清心教你的仁慈之教吧！再者，我也没有看到她无情圣使，哦不，现在的绝情教主冷清心有什么心软的时候！”
　　晓听到桑这般玷污清心姐姐，顿时也拉下了脸来，气得直哆嗦。“你，你你竟然这么说清心姐姐！她哪里亏待过你了！就连，就连惊云也是待你不薄啊，你……”晓越说越气，转身就欲离去。
　　感觉到晓在提及惊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桑不满地冷笑道。“是啊，你的清心姐姐。还有你的惊云！”
　　一语双关。
　　晓猛然停下了急速的脚步，回过头来愤愤地瞪了一眼他，“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真后悔会爱上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说着已是泪水涟涟。
　　她的心阵阵绞痛。没想到她好心为了他，竟然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她，情何以堪。
　　桑抬起诧异的眼，望着晓绝望的背影猛然醒悟过来。她说什么，她爱自己？她竟然爱上了自己！
　　“晓！”
　　没有回应，那抹匆匆奔去的身影头也不回。
　　“晓，对不起！”桑飞奔出去，一把搂住了纤弱的身体。他冰凉的脸紧紧贴着她微颤的脊背，“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我说了不好听的话，你不要记到心上去好么？”他扳过她的身体，见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心寸寸柔软下去。
　　“对不起，我真是个混蛋。晓，我……”
　　晓缓缓抬起绝望的眸，深深望进他失落的眼。第一次，她听到了他的心声，也是第一次，她对他说了真言。
　　桑，我知道你对不起我。可是我却不能对不起你。到底是错还是对，爱上你，我该如何自处？
　　她的心乱急，她的眸迷离，她的手冰凉。无处躲藏。
　　桑将她拦腰抱起，朝着森森幽暗的房间走去……
　　一番缠绵，一卷云雨。
　　红帘漫漫，锦衾帐暖。
　　“桑，除了偷再也没有办法了么？”晓支起头幽幽望进他阴郁的双眸，欲望渐渐消退散去。
　　桑微微颔首。
　　晓轻叹。终于还是出声道，“那偷什么，偷谁家，怎么偷？”
　　桑淡淡一笑，阴邪的光闪过眼底。“劫镖！”
　　“劫镖？”晓诧异。
　　“对，劫镖。劫白氏镖局！中原最大的镖局，可是中原皇帝的大宝库啊！呵呵，明天晚上有一趟镖会经过这个镇子。等着吧，我一定要大干一场，绝不会让娘子受一点委屈的。”感觉到桑提到白氏镖局时，语气突然颤抖了一下。
　　等等，他叫自己什么。晓抬起诧异的眸。
　　桑轻笑一声，旋即一把将晓紧紧环在了自己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