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乱》冷落殇秋

40、第四十章 两败俱伤

　　(刀光剑影薄情在，你死我活恩怨难)

　　“该来的终究要来啊！”玄森暗叹一声，旋即阴邪一笑，手中的玄冰剑锋隐隐散发出幽幽蓝光，令人发怵。“快点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冥见状，急忙从清心和惊云身后跳了出来，“父亲，不可以啊！孩儿不知道母亲当年究竟做错了什么，可是看在孩儿的份上就放过母亲吧！”
　　嫣然闻言气结，一把拉过了冥，“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求他！我真后悔这些年来没能找到你！没想到你竟然被他摧残到如此地步。冥儿，你醒醒，别再傻了，看清楚这个人的真面目吧！”她见冥还是没有要闪开的意思又道，“让开冥儿，这终究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别插进来！”说着猛地一颤，黑衣倏然落地，露出雪白的藕臂来。
　　“母亲！”冥疾呼，却仍是唤不回嫣然如同脱弦之箭一般向玄森冲了过去。
　　蓝光忽地一颤，旋即玄森横剑躲过了嫣然，眼见一掌即将朝嫣然的背后拍来。“母亲，小心！”冥的心像是突然停止一般，不禁失声叫了出来。
　　嫣然微微一笑，猛地急闪，玄森不意，竟然错过了从身边擦肩而过的嫣然。“好功夫，看来十年不见你竟然是武功大涨。不要告诉我这功夫也是神蛊姥姥传授的吧！”玄森皮笑肉不笑道。
　　“当然不是！神蛊姥姥不会武功！费什么话，看剑！”嫣然似乎并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她轻身飞向玄森，玄森抿嘴一笑，他知道嫣然向来喜欢虚晃一招，他也知道她从来就不喜欢耍剑，当年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时候还曾经因为他为防刺客在枕边卧有一把剑而吓得半死。于是乎，他并不在意，只是玄冰仍处于待命状态。
　　“父亲小心！”
　　只见一道亮光急速闪过在场所有人的眼睛，玄森甚至没有看清那亮堂堂的剑是从何而来便被突如而来的异物划伤的手臂，顿时血流如注。再一凝眸，嫣然手中竟然魔幻般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宝剑，那剑似与一般不甚相同，它舞风而动，随影而飘，像是没有一点点重量，更奇特的是它竟薄如纤纸！
　　“你，你从何得来如此宝剑？”玄森紧紧按着右手臂上的长长流血的伤口，惊诧地问道。
　　嫣然毫无半点表情的脸上此时终于露出了点点微笑。“怎么，这世上就许你能杀人而我杀不得人了么？”说着她轻轻抚摸着光滑的剑身，透亮如镜，映出她依然年轻动人的容颜。“我杀了她，然后就得到了呀！怎么，聪明如你没有想到么？”
　　“你，你竟然杀了她！”一丝痛惜划过玄森的眼底，只是快得让人捕捉不到。她，她死了！这么多年来，她终究是他无法翻开的痛。只是错过了，便再无回头之日。所以他发誓，发誓要为她得到天下，只有她才配。可是，现在，她竟然死在了嫣然的手中！
　　“怎么了？心疼了？哈哈，玄森，你是否后悔当年没能毒死我？！可惜了，你本该一剑杀了我的。没想到吧，我不但偷听到了你的机要秘密，还得知了你那不堪的过去。不过放心好了，这世上也就只有我知道！来呀，杀了我呀！杀了我，你就再也不怕你那些苟且之事会大白于天下了，哈哈！难道你不想为了你的女人报仇么？”嫣然说完，仰天长笑，只是这笑里隐隐似有些无奈和苦涩。
　　母亲！冥在一旁瘫坐在了地上，他不知为何局势会变成这样，自己的生身父亲和母亲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他该如何？！
　　“你是个懦夫！你不敢是吧！”嫣然像是一头失了控的野兽，拼命地撕咬着自己的猎物却迟迟不咬断它的喉管。她要他痛苦，像当年他对她一般。
　　此时瘫坐枯叶之中的玄森亦是一脸的震惊，他被打败了，多少年来，他永远都是胜者。永远都是他看着剑下囚无助的双眼向他求饶，此刻自己竟然成为了他人的刀上俎，这是何等的可笑呀！然而，他终究是笑不出来！
　　“那些在荥阳周围的东瀛人是你杀的吧，嫣然！”久未言语的清心突然出声道。多少时日来，她一直都在思量这个问题，她不明白既然不是教内之人所为，那还有谁可以做到呢？！圣罂教总是不可能的，那能办得到的除了她便再无第二人选了。只是中原少樱花，所以杀人现场不曾有血色樱花，不过普通人自是不会想到这一层的。
　　嫣然微愣，旋即缓缓转过身来望着清心。她似乎不意清心会在这种状况下突然问这个问题，她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怀疑到她的身上去。“是的，看来我小觑你了，清心姑娘！”她淡淡一笑，这般做本是想引作案人自己跳出来的，也好搞清楚樱花岛，杀人樱花以及绝情教的关系。不料最后倒成了自己的把柄了。“你很聪明！”她赞赏道。
　　清心亦是微微一笑，也不晓得是否中意她的赞扬。
　　“母亲，小心！”突然冥大呼一声，却见嫣然的脸渐渐扭做了一团，似乎很是痛苦地挣扎着，最后终于缓缓地向下坠去，露出了身后那抹幽蓝的身影。清心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一会儿玄森又奇迹般的站了起来。
　　“母亲！”冥急忙飞奔而至，紧紧地拥着嫣然渐渐凉下去的身子。“母亲，母亲，醒醒啊！母亲不要离开我！我们才刚刚相认，母亲怎么舍得离开我呀，母亲，求你睁开双眼再看看孩儿吧！”言毕泪水涟涟不已。
　　玄森摇摇晃晃着身子，深深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嫣然，终于也是慢慢地坠落。方才嫣然那剑虽不至于要害，但千年昆仑软剑亦是威力无穷，他的右手瞬间被切断了筋脉不能动弹了，如不及时治疗则将全身瘫痪。此剑千年昆仑打造，后来被她所得。她本是一破败家族的女儿，他在冰天雪地里将她救出，为了报恩她便跟随了她。这软剑也是时时刻刻都缠在她的杨柳蛮腰上。可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做错了么？他要来了天下又如何，她不在了！他颓废地盘坐在瑟瑟晚风中，枯叶漫天，伊人何在？！
　　好不容易将右手麻痹的筋脉打通，玄森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却见冥如同一尊雕像坐在嫣然的身边，脸上没有半点情绪。再一回眸，紧紧环着惊云的清心一脸的震惊。玄森淡淡一笑，“这下没有人再救你们了，我不会让你们死得很痛苦，只消一剑罢了！”
　　清心不语，依旧痴痴地凝视着惊云沉睡的容颜。是啊，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爹爹已然离去，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和惊云此生不能在一起，也只有来生再聚了。只是不知道萧溯和桑他们怎么样了，不知道他们是否能从晓的手中侥幸逃生。
　　只见玄冰横卧的玄森向清心步步紧逼而去。
　　“父亲，不要啊！父亲，你杀了她有何用？！孩儿要了父亲留下的天下又有何用，没有倾心姑娘，孩儿宛如行尸走肉啊，父亲大人！”冥泪流满面一把抱住了玄森前进的脚步。
　　玄森一脚踢开了他，冥狠狠地摔到了一排竹子上随后猛地扑倒在烂泥之中。他抬起绝望的眼朝清心望去，只最后一眼，也许下一刻便再也见不到了。
　　然而，玄森的脚步并没有再一次迈出。再一凝神，玄森扑通倒地，身后直直地插着一把短匕首。冥吃惊地回眸，惊见嫣然竟毫发无损地杵在那里。
　　“母亲，您没死？”
　　“自然死不了！没杀了他我又怎敢先他一步去呢！”
　　“可孩儿明明看到您被父亲一剑刺入的呀！”
　　“傻孩子！母亲体内有避冰合伤的奇蛊，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若不是欺骗他我又怎能转变弱势呢？！”说着，她将一脸惊诧的冥紧紧搂入了怀中，“傻孩子，我又怎会丢下你不管呢！”
　　随后，她狠狠踢了踢横卧地上的玄森。“母亲，他死了么？”冥不可置信地望着面色惨白的父亲。
　　“非死即伤，也莫想再伤害到你了！这匕首上抹有五毒，我看他即使不死也难以撑过黎明吧！”说着她朝清心走去。“你该谢谢我救了你们！”
　　清心亦是不可置信地神色，不知该如何作答，今晚意外真真太多了，多得让她一时无法承受。
　　“怎么，难道你还想在这里待到圣罂余孽来找到你么？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惊云考虑啊！”
　　惊云？！对，惊云，我们得救了，此时清心久久不转的大脑终于转动起来。她一把搂过了惊云站起身来便向剑云阁走去。
　　“等等！”却被嫣然叫住，“怎么，你想让惊云永远都赖在你的身边么？”
　　感觉似有敌意，清心猛地停下了脚步。“什么意思？”
　　“清心姑娘冰雪聪明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你也知道我是惊云的亲生母亲，我想带他走！”
　　心猛地一震，旋即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不，不可！他是我的，谁也别想带走他！”一语既出，将嫣然和冥惊了一跳。冥更是心中泛起说不出的伤痛。
　　“他根本就不是冷翌的儿子，你留着他何用？！”嫣然似乎并不知情，继续追问下去。
　　清心淡淡一笑，“那也要看惊云自己愿不愿意了！”
　　嫣然似乎急气攻心，渐渐有些摇晃起来。“母亲，你，你怎么样了？”冥急切道。
　　“没，没事！可能真的被玄冰剑刺伤了吧，这剑冰气太重了！”说着竟是无力地滑落到了地上。
　　“母亲，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吧……”未等冥说完，突然耳边簌簌两声擦过，嫣然猛然睁大了双眼，旋即握着冥的手徒然放开。“母亲，母亲，你怎么了？别吓唬孩儿啊！”
　　清心见状亦是大惊，“谁，谁在那儿！出来！”没想到竟还暗藏杀机。她见冥依旧摇晃着嫣然便道，“你别再晃了，她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冥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怎么会，刚才她还生龙活虎的呢，见嫣然喉上两个微细的小洞才罢手。可是，为何？
　　远处，一抹黑影倏地轻声弹落到地上，渐渐走出幽暗的竹林。清心一见来人顿然大惊，“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