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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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五点半从急诊又过来一个急症病人，若愚被值班护士从被窝里挖起来，挨过交班整个人都不好了。实习生今天请假了，他一个人忙到八点半才磨磨蹭蹭地下楼吃早餐。
医院门口卖包子的阿姨一见他就笑得特别慈爱，把他招呼过来二话不说就往他怀里塞了一荤一素两个包子，“小顾医生，怎么今天你自己来啦，你男朋友呢？”
“他出差啦，要中午才回来。”若愚腼腆地低头等登录APP的转账界面，突然察觉有人走到自己身边停了下来。
秦准西装革履地往包子店的大蒸笼前一站，自觉没有什么违和感，他指指若愚：“老板，打包六个包子，连他的一起共多少？”
秦准的个子和温挚相近，见人时却多是笑盈盈的，看着较温挚好亲近许多。他的笑容也很阳光，和理得短短的头发一样显得非常富有青春活力，搭配做工考究的西服倒有令人眼前一亮的别样气度。但从展容出现起，若愚便无法再如初见时一样以看普通路人的眼光欣赏他。
温挚独自捧着和父母的合照眉头紧锁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眼前，若愚恍然走着，心脏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地落不到实处。
父亲对于温氏融资项目的处理和脱离诚明后顾氏同宏图展开的一系列密切合作是温挚心里深藏的一根刺。
展容说的对也不对。历经八年的煎熬，温挚一以贯之的原则终于败给了对自己的牵挂和恋慕，他把曾经的坚持踩在脚底，敞开温暖的怀抱将自己包裹进去。如同蹈火前行，失而复得后的日常甜蜜而沉重，温挚能够心甘情愿地做出割舍，若愚却不忍心安理得地对温挚的煎熬作壁上观。
他也依然执拗地相信父亲的秉性，毕竟上一辈的恩怨纠葛现在无从考据，既然柳阿姨的去世能被张冠李戴，当年爸爸对宏图的态度当然也可以被人扭曲谣传。
通过秦准兴许能知道爸爸当年处理温氏融资前后的事，若愚没有忘记温挚远离秦准的告诫，却也无法约束自己不去接触他。
“秦先生……”若愚整理情绪，终于开口。
秦准在他沉思的时候拿着包子边吃边走，被他叫住仍不慌不忙地咀嚼嘴里的食物，只眨了眨眼睛示意在听。
若愚深吸一口气，“听说令尊曾经担任过诚明的总裁，我父亲曾经在他手下工作过——”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秦准把包子咽下去，出声打断他，“我和我爸关系有点紧张。他对老东家诚明的感情特别深，之前还安排我和诚明的千金相亲，我就是受不了他这个才跑来恒沣工作的。”
秦准不太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他这个人比较严肃，回家基本不说工作上的事，我一个人在外面住，除了生日和年节例行公事回家问候一下，平常也很少和他交流。”
他嘻嘻哈哈地把若愚酝酿了一肚子的话都堵了回去。若愚有些挫败，温挚和秦准之间微妙的关系让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动秦准了解更多。两人走进电梯，秦准见他踌躇，帮他按了消化内的楼层，自己按下了心内那层。
若愚心里一动，试探道：“您来看……展先生？”
秦准表现得很坦然，“是这样，温挚对宏图的态度比较消极，但我看好它。展越先生现在希望改向银行求助，我身负公司的指示，理应亡羊补牢一下，不能任由温挚把摇钱树种到别人的园子里。”
电梯抵达心内，若愚眼见秦准和他挥手作别，只能钻回值班室补觉。床紧挨着窗户，他惴惴不安地辗转到快中午，看时间温挚的航班应该落地了，便时不时坐起来看看外面。
街上熙熙攘攘，即使是周中的午间，道路依然已经有了拥堵的兆头。
他盯着走走停停的车流找温挚的车子，终于抵不过困倦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忍不住迎上去蹭了蹭，“温挚……”
飞机降落后突然下起细雨，温挚脱掉外套，见他迷迷糊糊醒了干脆把他从被窝里抱出来，食指和中指夹了夹他微红的鼻尖，“感冒还敞着窗户睡觉。”
若愚有恃无恐，眼睛还没睁开就摸索着缠住他，整个人八爪鱼一样挂在温挚身上。他一撒娇温挚就没辙，只能稳稳地托好他，亲亲他的耳朵，柔声问：“吃过午饭了吗？宝宝，你有点低烧，一会儿我们去开点药好吗？”
他说话时的气息轻轻拂在若愚的耳畔，若愚抱着温挚的脖颈，望着温挚微蹙的眉头，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眼圈蓦地红了。
他终于下定决心，避开温挚的手把脸埋进温挚的颈窝。“温挚，你能不能再宽容一点，相信一下我爸爸。他真的不是那种会因为利益违背良心的人，我们好好查一查，可，可以吗？”
春雨缠缠绵绵地在窗玻璃上蒙了一层水雾，室内静悄悄的，只有若愚努力压抑的呜咽声。
湿透肩膀上传来眼泪的热烫，温挚把哭得一颤一颤的若愚从身上扒下来。若愚又挣扎着扑进他怀里，忍着眼泪在啜泣中断断续续地闷声道：“如果他没有和展家同流合污，你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他说得急，被不小心吞下去的眼泪呛到，冷不防猛地咳嗽好几声，“如果，如果，他真的做了，你就对我坏一点，我……啊！”
温挚突然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若愚吓得连接下来要说什么都忘了，支起身子捂着被揍的地方木愣愣地对着温挚掉眼泪。
真是可恨又可怜。
温挚无奈地帮他把不断涌出的眼泪擦掉，沉着脸凑上去在他湿漉漉的脸蛋上轻轻咬了一口，最后又有些后悔地重新把他搂进怀里，叹着气点点他的额头，“宝宝，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若愚还沉浸在被揍的错愕中没回过神，说话不过脑子，“我不想你心里那么难受。”
温挚回味着他的话，低头看他委委屈屈的小样子，突然间对他的脑回路心领神会。“你觉得我放弃那些无谓的坚持和你在一起是一种牺牲吗？”
若愚点点头，又有两颗眼泪砸在他胸前的衬衫上。
“呆呆，”温挚圈紧怀里的小呆子，好像又回到高中手把着手教他解题的时候，覆在他的耳边缓声道，“重新在一起以后，我不止一次地反思，当初为什么要因为那些可笑的坚持和你错过八年。”
“我早就说过，即使有父辈的恩怨在前，我也放不下你。我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感激。”贴在旁边的小耳朵动了动，温挚继续说，“当年那么多事接踵而至，过后回想起来都太过巧合，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展越可以让顾叔叔为我母亲的死背锅，温氏破产的事当然也可以任由他杜撰。顾氏的很多中高层还留在卓越，当年最快地收购顾氏就是为了这个。展越要整顾氏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我迟早能找到。不要被展容带进沟里。”
他的眼睛像是落进了星星，若愚痴痴地望着，想了想还是揪住他的衣服，低头小声辩解道：“是你呀。上次我说问问秦准当年的事，你的情绪突然就变了。展容说多少都没用的，我已经不信他了。”
温挚回想了一下最近他的状态，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可气过笑过，想到这个小呆子陷在自己的脑补里惶惶不安地纠结了不知道多少次，又忍不住觉得心疼和熨帖。
“宝宝，你也该更信任我一些。”温挚亲亲他的耳廓，没有放过他一笔带过的话，问道，“展容又和你说了什么？”
话说开以后，若愚便立刻重新精神起来。他后知后觉地觉得刚才的自己实在非常傻气，决定用展容转移一下温挚的注意力，顺着温挚的话头就开始告状，“他跟我说你买下房子和顾氏都是为了查顾氏和宏图之前的合作里有没有可以用来抹黑宏图的线索，话里话外还说你和我重归于好也是想利用我看看爸爸还有没有留下其他的证据。”
他这样子就像个终于找到靠山的小朋友，温挚面色冷肃，眼中却浮起笑意，若愚立刻顺杆爬，跪起来环着温挚的脖子一脸求表扬地邀功：“但是我都没信。”
“唔。”温挚含糊地应了一声，往后靠着墙，带着若愚也倒在他的胸前。
若愚爬上去蹭着他颈侧的皮肤软绵绵地撒娇：“我的温挚那么好，才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堪。”
雨越下越大，温挚下午还有会，若愚不想他开车在这种天气里来回跑，开完药后磨着他去了金融塔一层的粤菜馆。
上次来这里时温挚还横眉冷对的呢。
若愚扒拉着温挚夹过来的排骨，仗着温挚低头摆动手机时不时偷眼看看他，完了还要埋头悄摸摸地笑。
温挚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叩了叩，“好好吃饭。”
若愚赶紧补救地给温挚舀了碗汤，温挚搁下手机笑纳了。“一会儿上去吃药，睡一会儿，开完会带你回家。”
若愚乖乖点头，突然想到早上秦准的话，“是要商量宏图的事吗？”
“展越本来就倾向求助银行，没有展容煽动，当初也没人想到和恒沣合作，”温挚又顺手回了一封邮件，“之前他卧病，宏图人心动荡。等他出院以后，就没有展容上蹿下跳的空间了。他急于促成和恒沣的合作，甚至不惜曲线救国撺掇秦准找机会插手我的业务，说到底是为了抢班夺权罢了。”
他正和懵懵懂懂的若愚分析局势，电话突然响了。孙秘书火急火燎地甚至忘了控制音量，“温总，宏图发邮件过来说不合作了，他们的人半小时以后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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