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易千秋

10、第 10 章

　　发现龙程不在家，李华嘀咕：“这么早就出去了？”
　　在李华印象中，每次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龙程，因为这家伙总是抱着他，特别的招人烦。今天看不见龙程，李华莫名的心慌，像是心里少了一块什么。他苦笑，果然习惯成自然，自然就缺不了龙程了。李华以为龙程有事出去了，也没想太多，收拾好后就去了学校。
　　今天起了大雾，路上依稀能看见一些人，匆匆走着，一脸茫然。李华得知镇上有些事业单位开始放假，很多店铺也关门了，街上死气沉沉。
　　突然小巷冲出一个中年男人，他把李华撞倒在地，顺势掐住李华的脖子，凶神恶煞地说：“你这个恶魔，我要替神要惩罚你！”男人力气非常大，掐的李华差点窒息晕过去，幸好有人发现情况，及时制伏了男人。
　　“你没事吧？”一个年轻女孩过来问李华。
　　“没事！咳咳！”李华也吓得够呛，脖子上的痕迹十分明显。
　　“你受伤了？”女孩指了指李华衣服上的血迹。
　　“没有啊，这不是我的血。”李华说完就看向那个中年男人，这才发现中年男人衣服裤子都是血，先前因为衣服颜色深没看出来。
　　旁边有人说：“这不是开面包店的成大叔吗？他怎么了，成大叔你还记得我吗？”
　　成大叔满眼通红，近乎狂态。被两个大汉钳制住依然挣扎大喊：“恶魔，你们都是恶魔！”
　　有人发现成大叔身上的血也不是他的，觉察不对劲，就跑到成大叔家的面包店，不久李华听到尖叫声和呕吐声。那几个人跑过来大喊：“不好了!成大叔杀人了！”
　　大家一听，赶忙找了绳子把成大叔绑住，成大叔狠狠咒骂着李华他们，仇视的眼光像是李华他们跟他有血海深仇一样。有些胆大的也跑过去看看，回来后面色都难看到极点。李华问里面什么情况。一人说：“太恐怖了，他家女人头都掉在地上了，两个孩子都剁成......呕！不说了不说了！太恶心了太惨了！”
　　有人狠狠扇了成大叔几巴掌，骂道：“你这狗za种，为什么要杀你妻儿？你也狠的下心？”一堆人也跟着骂，骂还不解恨，有人开始踢他。
　　成大叔嘴角留了血冷笑道：“什么妻儿？都是恶魔，这群恶魔霸占我妻儿的身体，被我发现了，我是在救他们！”
　　“这人疯了！”
　　一群人异常气愤，几个人把成大叔送去了派出所。因为突然的杀人案件，附近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议论成大叔一家，说这一家人特别好，丈夫老老实实，妻子长得漂亮还生了双胞胎，日子过得也是和睦，平时还送邻居面包吃，谁都想不通成大叔会发疯。只有李华心里清楚。
　　是的，黑暗降临了。
　　过不了多久警车来了，迅速封锁了现场，李华因为被成大叔攻击，也是目击证人，录了口供就离开了。临走前警察大叔叮嘱他：
　　“现在外面危险，你要是没事就尽量待在家不要出去。”
　　李华道了谢便匆匆回去换衣服，然后又去了学校，路上李华听到有些地方发生了暴乱，甚至是命案，警察都快抗不住了。
　　今天来学校的人明显少了很多，有些家长站在操场上很是焦虑，只见刘校长拿着扩音器一遍遍说：“各位家长，现在情况紧急，学校暂停上课，请你们带孩子回家，切记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随便外出，在家锁好门！”
　　刘校长见李华来了，招呼他过来。
　　“华子你也看到了，现在情况很危险，随时可能出事。”刘校长拍拍李华肩膀说，“你也赶紧回家吧。”
　　“校长，那你也要注意安全啊。”
　　“我一会儿去找镇长，估计这会儿他也是忙的够呛了，我得去帮忙。”
　　李华便回家了，路上不正常的人越来越多，只见有一群人跪在路上，边磕头边说：“神啊，请宽恕我们吧，净化我们身上的罪孽吧！”
　　“疯了吧这些人！”有些没有受影响的人忍不住说道。
　　那群原本跪拜的人一听，顿时满脸怒火，站起来攻击旁人。“你们这些异端，不信神的都是恶魔！”
　　顿时殴打成一团，渐渐的事态进一步升级，有人被打死了，明显这帮发疯的人占了上风，由刚才的势均力敌变成了杀戮游戏，有人开始尖叫逃跑。李华救了一个受伤的年轻人趁乱逃跑，跑到一处安全的地方才停下来，两人喘气。年轻人手臂还流着血，他说：“那些人都跟中邪似的，一下子就翻脸不认人，都是处了十多年的邻居，平时笑眯眯的，现在说杀就杀！”
　　“他们都被控制了，已经不是他们了。”李华给他简单包扎，问他，“你还有家人吗？”
　　“糟了，我爸妈还在家呢！我得去找他们。”年轻人拍了脑袋，飞快地朝他家跑去。
　　李华急忙喊：“你一定要小心啊！”
　　“知道了！谢谢你！”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街上。
　　李华越来越担心龙程，他甚至在想龙程会不会也变成那样了？就在这时，远处发生了爆炸声，滚滚浓烟升起，似乎是加油站，接着李华又听到了几处爆炸声。不断有人尖叫着朝他这个方向跑来，这时突然又起了雾，能见度很低，雾中传来一阵声音，越来越清晰。“不信我主，永堕地狱。”一群人整齐地走着，手持刀具，神情呆滞，见人就杀，鲜血沾满了他们的衣服和刀，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一个小女孩跑过去，拉扯一个女人的衣服哭喊着：“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女人没有反应，一旁的人却举起了刀。
　　“住手啊！”李华大喊，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了......
　　“不信我主，永堕地狱。”众人齐声喊着，有几个朝李华冲来，很快把李华围住。“不信我主，永堕地狱！”
　　“你们快醒醒，不要被它蛊惑了！它是魔鬼，不是神！”李华大喊。
　　这些人举起刀要砍李华，不知为何，刀悬在半空就停了手，然后转身离开，仿佛没看见李华一样。
　　“不信我主，永堕地狱。”他们消失在雾中，恐怖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不一会儿雾消失了，那群人也不见了。
　　这个雾有问题！李华想，来不及去思考刚才那些人为什么停手，他跑去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令李华绝望的是，地上除了死人，还是死人。地上的血汇在一起把路面都染红了，血流成河。李华一时也不知所措，忍不住哭了起来，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天啊，这边也遭殃了！”这时赶来了一群人，看起来是自发组建的队伍。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人，李华看着有些面熟，这才想起是镇长的妻子钟敏。
　　看到李华在哭，钟敏知道李华并没有发狂，便走过去拍拍李华的肩膀，安慰他说：“小兄弟，没事了没事了。”又对其他人说：“去看看还有没有生还者。”
　　李华止住了哭声，他说：“阿姨，我感觉我像在做梦一样。”
　　“大家都以为是梦，但不是。我们必须振作起来，现在危难来临了，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不能被打倒。”钟敏的声音仿佛充满了力量，让李华也开始重新振作，好像有她在，他就不怕了。
　　有人跑过来说没有生还者。钟敏说：“时间不等人，先去救其他人吧。”又对李华说：“小兄弟你还走得动吗？这离学校不是很远，赶紧去学校。”
　　李华突然想起杨辰之前给他发的短信，说学校是镇里最后的庇护之地。
　　“嗯，我想先回家看看。”他犹豫了下，想起万一龙程回家了呢，所以他要去看看。
　　钟敏说：“那好吧，你注意安全。看到那些人就跑。我们还要去救人，你要是遇到意识清醒的，告诉他们去学校。”
　　告别后，李华快速朝家里跑去，期间他也遇到了发狂的人，但这些人都刻意避开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攻击他了。到了家门口，李华就听到张胖墩的哭泣声。
　　“张有福！”李华喊道。
　　“表哥！”一个胖胖的身影从屋子后面跑了出来，张胖墩抱着李华哭。
　　“没事了。”
　　张胖墩看起来是吓坏了，从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李华得知在外面浇花的三舅突然发狂，进屋把三舅妈，大女儿小女儿都砍死了，临死前三舅妈拼死拦住了三舅才让张胖墩逃了出来。
　　“妈妈让我去你家，妈妈说你能保护我。表哥我真的好怕，为什么爸爸会变成那样。”张胖墩哭的声音沙哑，仍然止不住的哭，最亲人的却成了夺走你生命的恶魔，换做谁都要崩溃。
　　李华带张胖墩进了屋，发现龙程仍然没有回来。张胖墩脏兮兮的，李华让他去洗澡，换了身李华小时候穿的衣服，那都是龙姨特意留下来当做纪念的。两人吃了点东西，李华对张胖墩说：“小胖，一会儿我们去学校，学校才是最安全的。”
　　张胖墩点点头，一边吃一边抹泪，小胖手忍不住发抖。过会儿他抬起头，双眼含泪地问李华：“表哥，我想睡觉，以前我总是做噩梦，妈妈说睡醒了噩梦就没了。”
　　李华想起三舅妈曾经在他家调侃他跟龙程，说他俩要是结婚了，她就来喝喜酒，想到这他也忍不住落泪，两人一时陷入悲痛之中。
　　这时门突然被人猛烈地拍门，吓了李华和张胖墩一跳，随即传来令他们毛骨悚然的声音。
　　“有福，我的好儿子，开门吧，爸爸送你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