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龙宝下凡第四十四天 说好的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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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岁喝得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黑甜一梦，再睁眼已经是天明。
光线洋洋洒洒透过花窗，白岁迷茫地看了会儿，才意识到那木窗已经被老木匠精心修好，显得格外光鲜精巧。
支起身体，屋里的家具也都归了位，像一间陌生的新房，这也确实是他的新家。
白岁跳下床，赤着脚跑出去。
外头没有人守着，白岁一路畅通无阻，欣赏着院中景色，心中喜悦。
直到他听到熟悉的声音交谈，才停下脚步。
探头一看，正是殷野和霍广义，两人与白岁隔着一堵墙，墙上有一扇半圆小窗隔断。
白岁并没有什么偷听偷看的概念，不过随意好奇一下。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两人的话题竟是关于他的。
霍广义：“我盘问了孟家上下三百口人，尤其是宗族老人，共二十一名，曾经进过祠堂，掌过一定权势的。有一大半没熬住刑，只剩下三人，提供了相对可靠的信息。”
殷野：“说。”
霍广义：“当年，参与猎龙的世家，是世家谱系上的所有——尤其是第一页。他们是牵头人，无一例外。”
殷野：“……”
霍广义沉声：“在他们口中，顾家，也不清白。”
殷野沉默了会儿，霍广义没忍住，还是劝慰他道：“但这只是孟家人一面之词，三百年过去了，现在的顾家也未必——”
殷野打断他：“别说废话，继续。”
霍广义叹口气，纠结道：“除此之外，我们详细询问了三样圣物的来历去去向。镇龙石，孟家完全不知晓，这是由权力中心的世家保管使用的，他们的家传典籍记载中，也没有提到只言片语。困龙索，曾被西北的闫家使用，但那也只是记载，如今什么情况，他们不了解。”
殷野皱眉：“什么都不知道，胆子还这么大。”
霍广义说道：“还有最后一样，醉龙香。这件圣物，孟家知晓一些来历。据传，三百年前，神龙便是在大盛朝西面的深山中，被醉龙香放倒，落入陷阱，一步步被蚕食神力的。当时负责围猎的武装势力中，便有孟家的存在。”
即便说的是已经仙去的龙，“围猎”二字仍旧让人难以接受。
不说殷野了，就连霍广义都忍不住想象，若是白岁遭到这样的对待，该是多么恐怖的画面。
霍广义调整情绪，继续道：“醉龙香据说是一种天赐的造物，样子似一块枯木，质地又像奇石，点燃后会散出阵阵青烟。人类闻不到什么味道，可龙却很喜欢，无论身在何方，都能循着味道找来。”
“然后呢？”殷野问。
霍广义道：“吸入的量够多，龙就会陷入醉酒般的状态，行动力变弱，甚至昏迷过去，持续很久。那之后，再用困龙索，或是什么别的，都无所谓了。”
白岁吓了一跳，想起他在宫里时，西宫那位孟家的老嬷嬷点燃一支香，将他召过去的事。
莫非那就是醉龙香的一部分？幸好那香极小，他闻着并无不适，不然真是落入陷阱了！
殷野和霍广义相对沉默，殷野终于咬牙挥拳，狠狠砸向墙壁。
“为什么上天要造出这种东西？”殷野隐忍怒气。
“……大约是为了制衡吧，”霍广义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糕糕会生出歹心，可秩序不能凭良心，万一呢……”
“好了，”殷野说：“孟家说，这醉龙香在哪儿？”
霍广义不再试图讲道理，把孟家提供的线索地报了出来。
他犹豫道：“你真的要毁去圣物么？不留一张底牌在手里么？万一糕糕他……”
“不会。”殷野说，“下午就动身，这些事不能让糕糕知道。”
白岁暗道糟糕，紧张地后退两步，没发出声音，快速跑走了。
回到堂屋，白岁坐在椅子上，双脚晃荡着想事情。
杏儿从外头进来，一眼看见他，惊讶地问他脚上为何都是泥巴。
白岁这才发现，自己出去跑了一趟，没穿鞋。
“我去院子里玩了玩，”白岁心虚道：“对了杏儿，若是过两天，平康府的事情完了，你是想回宫，还是想再在外头玩玩？”
杏儿叫外头人送来水盆和布巾，转头疑惑道：“当然是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啦，大人是不想回宫么？皇上能答应么？”
白岁态度有些奇怪：“当然啦，他有他的事要忙。”
白岁洗了脚，重新把鞋袜穿好。
杏儿帮他绑好头发，白色的发丝软软滑滑的，惹得杏儿不住夸他头□□亮。
白岁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确实挺满意，又注意到旁边镜柜上繁复的木头刻纹路，问道：“王木匠呢？昨日他是不是弄到很晚？”
杏儿点头：“有些晚了，我们留他住下，他却坚持要回家去。陈大毛和弟弟妹妹倒是住了下来，就在隔壁院子。他还在等姐姐消息，留下来更快……”
话音未落，陈大毛突然匆匆闯进来，一张小脸煞白煞白。
“白神龙，求求你！”陈大毛脚都没迈过门槛，便迫不及待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白岁和杏儿都吓了一跳，赶紧跑上前，要将他扶起来，没想到少年铁了心，竟跟秤砣似的，白岁一下都没拉动。
陈家弟弟妹妹也跌跌撞撞跑了来，都哭着，稚嫩童声听着惨极了，在他们哥哥屁股后头跪坐在地，有样学样地伏地。
白岁有些生气了，将两小只提着后领，一手一个拎起来，语气沉下去：“大毛，我们不是朋友么？你为什么跪，想要挟我？”
“不、不是的，”陈大毛更无措了，呆呆坐在地上，脸颊带着还没干的泪痕，哽咽道：“我姐姐，我姐姐她，已经被孟家转手卖了……”
“什么？”白岁吃了一惊。
这些天，霍广义和柳扶如一直在府衙处理城中事务。
孟家可是平康府正常运转的核心，突然被他们一锅端了，对百姓的生活其实影响很大，不算件好事。
为了皇上以及神龙的口碑，霍柳二人也是辛苦了两天，加快解决问题的效率。今早，陈大毛一直打听的事便有了结果，他那卖身给了孟家的姐姐，据说早已被转手出去。
陈大毛的爹娘身体都不好，几个小的几乎都是姐姐一手带大。乍闻此噩耗，陈大毛慌不择路地就跑来找白岁，希望能得到帮助。
在平康府，他们姐弟好歹能偶尔见一面，知道对方安危。可一旦远走，这辈子不能相见，连死了活的都不知道！
陈大毛尤其恨孟家。
当初姐姐卖身时，可是说好就在孟府给某小姐当丫头的！因姐姐长得漂亮，粮铺的人还说，姐姐定能做轻省些的活计呢！
“别急，你先慢慢说。”白岁这次把人拉动了，扯到桌子边，杏儿担忧地递上一杯水。
陈大毛缓了缓，哽咽地说了事情经过。
说是她姐姐入了孟府，果然因为漂亮，很快被提拔成了二等丫头，又因为做事伶俐懂眼色，被孟家三少爷要了去。
孟三少爷是个爱玩的，总出去和狐朋狗友喝酒玩乐，顺便谈小生意。为了路上方便，就爱带几个丫头，看上陈大毛姐姐后，他次次都把大毛姐姐带出去。
某次会友，三少爷意外碰到一位来头大的手下。那位手下为他主子抓一个逃走的小相好来，并吩咐，沿途看见漂亮的，再多带些回去。
手下一眼瞧见三少爷身后的陈大毛姐姐，觉得她姿色尚可，就想买回去凑个数。
三少爷对一个丫头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当即卖了个好，把大毛姐姐送了出去。
“白神龙，”陈大毛抹泪：“求求你了，能不能借我些人，我想去追回我姐姐。听说那位主子住在南边的理南府，也是当地有头有脸的大世家，三少爷说是符家旁支。我不敢跟那样的大人物做对，只求追回我姐姐，拿钱赎也……我将来做牛做马，定会还你的！”
说罢，少年羞愧地涨红了脸，又一次跪地，扑通一声。
白岁只得又把他拎了起来，眉头微微蹙起来。
理南府，符家？这么巧？
还是说，这些大世家们整日作恶，只要行走在世间，就不可避免的会招惹到他们，与他们起冲突？
这大盛到底是谁的天下？
白岁小小呵斥一声：“不要再跪了！你听不听我的！”
陈大毛顿时不敢再动，憋红了脸，目光无助而渴求。若不是走投无路，哪有人天生不要尊严呢？
白岁说：“我早就拿你当朋友，我想你也是，你还教了我许多伺候田地的小知识，是不是？”
陈大毛委屈道：“可我这是大事……”
“正是大事，才要我帮，不然哪轮得到我出手呢？”白岁认真道：“正巧我也要去理南府，我这就收拾一下，陪你出发。你姐姐已经走了多久？还有希望在路上追上么？”
陈大毛眼睛一亮。
***
殷野与霍广义商量完，想着要怎么摆脱白岁。
他打定主意，不能把上代神龙的事透露出去。
如果白岁真的与上代神龙同出一源，那么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影响到现在的白岁。
在这件事上，殷野不愿意承担一丁点风险。
霍广义和他提议，让他直接带着白岁回宫，由其他人接手寻找醉龙香并销毁的任务。可殷野不愿意，他想控制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于销毁，他更要亲手来。
霍广义头疼的大步跟着：“可糕糕那么粘你，要怎么说服他……”
话音未落，两人走进焕然一新的院落，却见院门大敞着，杂物乱七八糟散落，该在的人却不在，只有几名不知所措的奴仆。
殷野皱眉：“神龙呢？”
奴仆们互相看看，一人犹豫道：“神龙大人他……刚刚出去了。”
“去哪儿？”霍广义奇怪道。
“神龙大人说，他要帮陈大毛找姐姐，去理南府了，暂时不回来。”那人道：“走了有一会儿了——您要追上去么？”
殷野：“…………”
霍广义：这，说好的特别粘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龙宝下凡第四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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