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龙宝下凡第四十二天 如果我对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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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岁睡了个不太安稳的觉。
眼睛一闭一睁，却看到自己身处熟悉的池子中，四周白雾缭绕。
是他的功德池！
白岁不知何时变回了龙躯，圆滚滚的身体沉入水中，奋力扭动，啪嚓溅出一朵巨大的水花。
跳出水面后，他又扭头，一个猛子扎进池底——不料池子并不如他想象中深，龙角猛地磕在石头上，疼疼疼疼。
白岁眼泪汪汪地缓缓浮上来，委屈极了，不料旁边的小鱼看他笑话，笑得前仰后合，鱼鳍都扇得出风了。
“啊啊啊——笨蛋白岁！你以为就一场雨，能给池子积多少功德啊！？还学人家玩跳水，哈哈哈。”
小鱼笑得肆无忌惮，笑声恼人，白岁却愣住了，直勾勾盯着它。
小鱼笑了会儿停住，警惕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小鱼？小鱼！”白岁猛的扑上去，张开龙口，差点一下将小鱼吞入口中。
小鱼胡乱扑腾，险而又险地躲开，直接跳到了岸上，躲在一株长长草茎后头，破口大骂。
“你是条三百岁的龙了！做什么病！”
白岁从水中冒出一对亮晶晶的眼睛，兴奋道：“我想起来你像谁了，你像我梦中出现过的那条鱼，从土里爬出来，又被殷野救下的！”
“什么土里爬，你梦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又为什么要安在我身上？”小鱼不满道。
白岁很意外小鱼不承认。
他以为小鱼只是一条功德池的器灵，或是什么天地意识的造物，存在在这里，就是解答他的疑惑。
可小鱼竟说不知道？难不成真是他认错了么？
却不曾想，小鱼又说了一句话，令白岁愈发迷茫。
他道：“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白岁想，刚落入池子里时，一直是你向我讲解功德为何物，功德能做到什么……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事……等等，我真的不知道吗？
白岁糊涂了，龙头搁在岸边，身体随着池水的波动一浮一沉，像一条泡水的白嫩大藕。
他试着问了句：“我的功德见涨，接下来能做到什么事呢？”
“很多啊，”小鱼这下毫不犹豫地答了：“更多更高阶的法术，随意更换法体，更自如地掌控水文，和与之相关的技能——”
“你与我梦中的白鱼一模一样。”白岁打断他，肯定道：“我的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吗？”
这一次，白岁问得很直接，小鱼无处可逃，便放弃了顾左右而言他，老老实实答了声是。
白岁顿了顿又问：“如果那条白鱼不是你，又是谁？”
这次小鱼倒是答得爽快，他道：“谁也不是。不是你，不是我，一条愚蠢的龙罢了。”
白岁心中一动，感到小鱼证实了自己隐约的猜想。
大盛朝，三百年前来过一条恶龙前辈，他穷凶极恶，干过了许多大坏事，让百姓恐惧不已，至今仍是人们口中恶的化身。
但这并不是事实。
他也许和所有的龙一样，只是矜矜业业做一份自己的工作，解旱灾、救万民、获功德，他本该得到百姓的感激，众人的爱戴，也是一条象征着风调雨顺的龙。
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令他被深埋地下，挣扎三百年，散尽魂魄，才逃出了一点灵光——即便只是这一点，也险些在最后的关头消散了，要不是殷野路过相救，连那一点灵光都保不住。
白岁猜测，自己下界时，这点灵光落到了自己身上，这才让他窥探到了前辈的些许记忆。
前辈是在提醒他么？提醒他什么呢？报答殷野，或是警惕百姓？
还是要找出害死前辈的人，替他报仇么？
如果，世间没有真正的罪魁祸首，害他之人其实是这天下千千万万的人类……他该怎么做呢？
如果他对人类没有怨恨，前辈会因此对他失望么？
“小鱼，”白岁喃喃道：“做龙也好难哦。”
白鱼翻了翻眼珠子：“你想的太多了，你看看你的功德池，这么小的池子，水才到小腿高！你知道真正的龙，能攒出多大的池子么！”
白岁问多大。
小鱼一跃而起，滑进草丛深处，又折返回来，跳过池子，滑向另一边……辛辛苦苦一趟回来，他问白岁看到了没，就这么大！
白岁：“……没看到，草挡住了啊。”
小鱼气绝。
白岁连忙笑着戳戳小鱼：“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先赚功德么，有什么事跟我的功德说去吧！”
小鱼气顺了点，说道：“功德是一切的基础，没有功德就没有你，这是你的机会，一定要赚到啊！你别傻笑，龙的存在本身就是要消耗功德的，如果一直赚不到，你会死的——这你该知道的，你在天上三百年，不是差点死了么？”
白岁连忙点头，安慰小鱼，小鱼一个翻身，游进池子里不见了。
白岁微微慌乱，拿尾巴拍打池水，想找出鱼儿，问问他怎么能回到池子，只能睡觉么……眼前场景一变，他又回到酣甜梦乡。
再醒来时天光已大亮，金光从床帘透进来，天已经彻底晴了。
白岁翻了个身，大腿打在床板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仍用着法体，虽说方便，但动作不小心了容易磕得疼。
殷野不见了，白岁懒懒的，赖了会儿床，才拿脚尖挑开帘子，勉勉强强爬起来。
这里到底不在皇宫，昨日买的奴仆们群龙无首，无人来服侍他，白岁便自己打水洗漱，盘算着自己的小庄子。
虽然在这里呆不了太久，但他还是想好好打理一番，当做他和殷野宫外的第一个家。再歇息几天后，殷野就要回宫去，在那之前，桌椅板凳要换上新的，烂掉的木窗也重新规整……说起来，王木匠干的如何了？
白岁匆匆拢了头发，提着个装了干饼的小篮子就跑出门。
雨后的空气好闻极了，处处都是植物生长的香气。进到村子地界，放眼望去，田间穿行许多农人，弯腰打理禾苗，绿油油一片。
白岁瞧见好些眼熟的身影，都是他昨日挑回庄子的。他一路小跑，到了王木匠的田地附近，果不其然，他的活儿也有奴仆帮着干了。
白岁冲大家招招手，便一头钻进王木匠的院子。
与热闹的外头不同，院中静悄悄，堆着许多木工的杂物，却没有那个一直刨木头的佝偻身影。
白岁探进来半个头，观察一整圈，仍旧没见人。
“……”白岁心中犯嘀咕，这王木匠，不会忘了要做的他的东西吧？想着，他往里迈了一步，不料，略显刻薄的声音传来。
“等着，谁叫你进来的？”
一位中年男人胡子花白，提着把刻刀，从侧厢一瘸一拐走出来，表情难看。
白岁笑嘻嘻地：“王木匠，我来看看你帮我打的家具如何了？”
“什么家具，没有你的家具。”王木匠冷道。
“啊？”白岁震惊，随后急道：“怎么没有啊，我不是与你交易，我帮你种田，你给我打家具——”
“那你种了吗。”老木匠打断他。
白岁讷讷地退回一步：“怎么没种呢，可是我一个人做不完……昨天我去集市了，买了许多奴仆回来，他们一直在帮我种啊，就算这会儿也在外头……”
“那是你种的么。”老木匠仍旧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谁帮我种田，我帮谁打家具。外头的人，我会给他们报酬，但那不是给你的。”
白岁不满道：“可他们是我买的人啊，是我的奴仆。”
老木匠闻言大怒，把手里的木条砸在木料堆里，骂道：“没骨气的东西！做事三分钟热度！一天都坚持不下来！还投机取巧买什么奴仆——钱是你挣的吗！那奴仆凭什么是你的？真是不可教！！！”
白岁吓了一跳，同时被骂得面红耳赤。
“昨天有事，今天总没事了吧？这都什么时候了，睡到日上三竿，竟还夸海口说什么你最勤劳，要学种田——我看你只有嘴上功夫最了得！”王木匠还在骂。
白岁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干巴了。
他来找王木匠时，确实说了，他要好好经营他的庄子，他没种过田但会好好学习。那天陈大毛放下自己事不干，用心教了他许多，尽管他手掌都磨红了，可感觉很充实……
此刻被王木匠劈头盖脸一顿骂，白岁既委屈又新鲜。
承诺过的事确实该做到的，是他不对，可哪有人敢这样对龙说话的？
白岁蔫头耷脑听了会儿，门外急急赶来了人，将他向身后一挡，低声嗓音带着怒意响起。
“闭嘴，你什么人？”
白岁一看，殷野来了，先是惊喜，而后更加脸红。他直接抱住殷野的腰，把他往外拖：“别说啦，是我不对……走吧走吧我们种田去。”
王木匠没拦他们，白岁便把怒意勃发的殷野连拖带拽拉到了田地里。
有奴仆听了个大概，小心翼翼送来农具。
殷野犹自沉闷着怒意：“这些事不用你做，玩玩就罢了，何苦要你当真？”
白岁笑眯眯道：“难得有人拿我当人看，有什么不好嘛，况且他说的也不算错……”
殷野：“……”
“你也不会种田吧，我教你。”白岁来了兴致，拿起几样农具，学着陈大毛教他的动作，演示给殷野看。
殷野深呼吸，平复下情绪，从白岁手中把工具抢了来，弯腰随手一勾——平平整整。
白岁惊呆了：“你会吗！？”
“在军中做过，”殷野把白岁往旁边推推：“你站到垄上，泥有些软，别踩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龙宝下凡第四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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