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的警校实录》谢泽灵

3、第 3 章（修） 深夜惊魂事

　　宿舍楼下。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站在公告栏前，看着宿舍分配名单，目光落在沢田纲吉的名字上。

　　“查不到。”降谷零低声说道，“我拜托人查了所有地方警校的推荐名单，没有这个名字，笔试面试通过名单也都没有。”

　　“特殊渠道呢？”诸伏景光配合着他放低了声音。

　　“我问了鬼冢教官，他只说了一句不要多问。”

　　两人陷入沉默。

　　“而且，我观察过他的行李箱。”降谷零继续说，“品牌是意大利的高端定制，在国内很难买到，鞋子也是手工定制的，看起来倒像是那不勒斯的工艺。”

　　诸伏景光的眉毛扬了起来：“你是说…？”

　　“一个拖着意大利定制行李箱，穿着那不勒斯手工鞋，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瘦弱的人，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进入了警校，你觉得这合理吗？”

　　“不合理。”

　　诸伏景光沉默几秒，继续道：“Zero，你的结论是？”

　　“我不知道。”降谷零摇头，眼睛里闪过一抹困惑，他看向宿舍楼三层的那排窗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沢田纲吉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普通。”

　　305室，沢田纲吉突然打了个寒颤。

　　奇怪，这大好天气怎么总觉得有点冷呢。

　　“怎么了？”铃木一郎从衣柜探出头。

　　“不，没什么…”沢田纲吉抱紧手臂，看着与制服配套的樱花徽章，欲哭无泪。

　　救命啊。
　　这日子到底该怎么过下去啊！

　　——

　　新生说明会过程比较漫长。

　　晚上七点，两百多名新生还坐在大礼堂里，听着台上教官一条条宣读校规。

　　沢田纲吉坐在后排比较靠边的位置，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但眼皮还是不争气地开始打架。

　　“严禁私自离校，严禁饮酒，严禁夜不归宿。”

　　教官的声音像催眠曲。

　　“训练时间必须着装整齐，不得佩戴任何饰品。”

　　沢田纲吉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每周考核一次，连续三次不及格者，予以退学处理。”

　　退学两个月刺入沢田纲吉的耳中，他猛地惊醒，坐直身体。

　　“退学？”他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退学！
　　如果连续三次考核不及格，就能被名正言顺地赶出去了！

　　这可比逃跑或者装病要稳妥得多，而且不会被妈妈责怪，因为是能力不足而不是故意逃避！

　　少年心中燃起了希望之火。

　　他重新坐直，开始认真听讲，虽然目的和周围的新生完全相反。

　　“最后。”台上的教官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全场，“校训只有一句话，正义是唯一准则，无论你们将来走到哪个岗位，都不要忘了这句话。”

　　“解散！”

　　礼堂里响起一片椅子挪动的声音，新生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朝外走。

　　“沢田同学，走吧。”铃木一郎收拾好笔记，“明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晨跑，得早点休息。”

　　“晨跑？”沢田纲吉的脸瞬间白了。
　　他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日程表上写了，你没有看吗？每天六点到六点半。”铃木一郎抽出一张日程表，“然后是洗漱，早餐，七点半开始上午的训练课程。”

　　沢田纲吉听着密密麻麻的时间安排，只觉得眼前发黑。

　　六点起床？
　　他假期在家都是睡到十点的啊！

　　半个小时晨跑？
　　他从家跑到学校门口都要喘半天！

　　“我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沢田纲吉喃喃道。

　　“别这么说嘛，习惯了就好。”铃木一郎安慰着，语气里也带着点不确定。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礼堂。

　　这个季节的夜晚依旧闷热，但比起室内的沉闷，外面至少多了些微风。

　　宿舍楼前，不少新生还在聊天，交换着各自的信息，沢田纲吉扫了一眼，选择吃点东西洗漱一下直接回床上躺平。

　　深夜。

　　沢田纲吉突然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后背。

　　没有任何缘由，也不是因为做了噩梦，只是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攥住了他的呼吸。

　　有什么不对劲。

　　他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铃木一郎，犹豫了一下，赤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移动到窗口。

　　沢田纲吉拉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的空地。

　　一切都安静的过分，连恼人的蝉鸣都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但他就是知道，楼下有人，而且带着恶意。

　　“…”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躺回去继续睡觉，但那种在无数次生死危机中磨练出来的直觉，正在向他发出警报。

　　楼下那个人很危险，而且目标明确。

　　是冲着他来的？还是…

　　沢田纲吉咬咬牙，推开房门，闪身进入走廊。

　　几乎在关上门的同一时间，一道很轻的闷响传入他的耳中，沢田纲吉后背一凉，那是□□撞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着的闷哼。

　　有人受伤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地冲向楼梯，来到一楼，正门已经在熄灯时关闭，他只能到侧门碰碰运气。

　　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湿热的风扑面而来。

　　月光下，两个人影在宿舍楼后面的阴影中对峙着。

　　其中一人靠着墙边，身体微微弓着，右手捂着左肩，深色液体正从指缝间渗出。

　　另一个人站在三米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冷光。

　　是枪。

　　沢田纲吉的呼吸停滞。

　　握枪的人向前一步，月光照亮了他的脸，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亚洲面孔，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抬起枪口，对准了那个受伤的人。

　　“东西在哪儿？”刀疤脸的声音嘶哑难听。

　　靠墙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这时沢田纲吉才看清楚，那是一个穿着蓝色短袖训练服的青年，浅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几乎变成银白。

　　降谷零。

　　沢田纲吉瞳孔收缩。

　　那位优等生深更半夜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受伤了？那个刀疤脸又是谁？

　　“不说？”刀疤脸手指搭上扳机，“那就带着秘密去死吧！”

　　枪口喷出火光，就在这一瞬间，降谷零动了动。

　　他的身体猛地向左扑倒，子弹擦着他的右臂飞过，在墙壁上炸开一个浅坑，留下一片黑色印记。

　　与此同时，他左手撑地，右脚横扫，精准地踢中了刀疤脸持枪的手腕。

　　枪脱手飞出，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啧！”刀疤脸后退两步，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降谷零站起身，肩膀的伤还在流血，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两人再次对峙。

　　沢田纲吉藏起来，心脏狂跳。

　　跑，还是帮忙？

　　跑的话，降谷零可能会死。帮忙的话，他要怎么解释半夜出现在这里，还撞见了这种事？

　　就在他思想作斗争的这几秒里，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刀疤脸显然受过专业训练，动作都很标准。他连续几次刺过去，都被降谷零险险躲过。

　　但降谷零肩膀受伤，动作明显迟缓，每一次的躲避都越来越勉强。

　　“**…”刀疤脸啐了一口，突然变招，匕首从下往上斜挑，直取降谷零的脖颈。

　　降谷零向后仰倒，脚步一乱，绊到了地上的碎石，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看到了刀疤脸眼中闪过的杀意，以及那把直刺心脏的匕首。

　　要死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砰。

　　刀疤脸被撞得一个踉跄，匕首擦着降谷零的胸口划过，在训练服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稳住身形，这才看清楚撞过来的人。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脸色苍白的像鬼，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他。

　　“又一个小鬼？”刀疤脸骂道，“今晚真是见鬼了。”

　　“沢田？”降谷零认出了沢田纲吉，震惊道，“你怎么——”

　　“跑！”沢田纲吉打断他，声音都在发抖，“快去叫人！”

　　刀疤脸笑了，那道疤痕显得格外狰狞：“你以为你们跑得掉？”

　　他重新握紧匕首，朝着沢田纲吉走来。

　　沢田纲吉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在墙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摸脖子上的彭格列指环，但摸了个空。

　　一定是被Reborn偷偷拿走了！

　　那火焰呢？
　　没有指环，没有死气弹，他连点燃火焰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那家伙在临走之前还警告他说什么不到生死关头不能点燃火焰！

　　沢田纲吉咬咬牙。

　　不，冷静。
　　Reborn教过，面对手持武器的敌人，最重要的是…

　　刀疤脸突然加速，匕首直刺沢田纲吉腹部，那动作快得几乎出现重影，沢田纲吉的身体却比思想先动了。

　　他凭借着多年来的经验和本能闪避，匕首擦着腰侧划过，睡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哦？”刀疤脸挑眉，“躲得还挺快。”

　　第二刀，第三刀。

　　沢田纲吉狼狈地翻滚躲闪，每一次都极其危险。

　　没有了火焰，他只剩下在Reborn的魔鬼训练中磨练出的反射神经，以及那种近乎预知的危险直觉。

　　第四刀，目标是喉咙。

　　沢田纲吉刚想继续躲避，降谷零强撑着身体，死死抓住了刀疤脸的手腕。

　　“滚。”他的声音冰冷。

　　刀疤脸想要抽手，但纹丝不动，他这才发现这个受了伤的金发青年力气大得惊人。

　　“你**——”

　　话没说完，降谷零的膝盖重重顶在了他的腹部，刀疤脸闷哼一声，匕首脱手，降谷零顺势扭住他的手臂，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把他重重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刀疤脸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降谷零一脚踩在他背上，看向沢田纲吉：“没事吧？”

　　“没、没事。”沢田纲吉靠墙支撑着身体，腿还在发抖。

　　“去叫警卫。”降谷零声音有些喘，额头上全是冷汗，“值班室有人。”

　　“那你？”

　　“我看着他，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