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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歪门邪道 混世魔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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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不乐意了:“青州可不是鬼地方。我们这里是没有豫州暖,可你也不看看豫州热起来是什么鬼样,我们泣寒阁建在山阴处,地势高,风大些,冷些,正好适合修炼。太暖和了容易犯懒,冷了头脑清醒。”
萧怀钦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这套说辞。
慕白走在旁边,看了萧怀钦一眼,淡淡道:“萧公子若是觉得冷,我让人去取件厚些的衣裳来。”
萧怀钦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穿你们那衣裳。”
慕白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薛幼棠在旁边小声说:“其实我们这里不算冷的。洛水才是真的冷。”
萧怀钦的脚步顿了一下。
“启明庄在洛水,比青州还往北。”薛幼棠继续说:“那边冬天长,十月就开始下雪,一直下到第二年三四月。听说那里的人冬天出门,呼出的气都能结成冰碴子。我们泣寒阁跟人家一比,简直是春暖花开了。”
慕青接话:“可不是嘛。启明庄那个地方,我光想想就打哆嗦。他们那边的牢房,冬天连炭火都不给多烧,犯人在里面冻得——”
薛幼棠顺着方才的话头继续往下说:“半年前温先生带我们去启明庄找人的时候,正好赶上那边刚入冬。我们头一回见识洛水的天,十月里就飘雪了,那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裹了三层棉袍都觉得骨头缝里进风。”
慕青道:“我们跟着温先生在洛水城里找人,天天在街上转。那个冷啊,街上卖热汤面的摊子,热气冒出来没多会儿就凝成白霜了。我那时候就想,这地方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薛幼棠点头:“后来温先生带我们去了难水边上。那时候江面刚封冻没多久,还没有完全冻实,江心那块还有水在流,可靠岸边的冰已经能站人了。我头一回见那么宽的江,一眼望过去全是白茫茫的冰,远处江对岸的树都冻成灰白色了,跟画上去的似的。”
慕青又说:“当地人说,这还不算最冷的时候。等再冷些,江面冻得结结实实,能跑马车。开春之前,还有人凿冰捕鱼,在冰面上摆冰灯。我们没赶上那时候,十月刚入冬,难水才刚开始封,岸边薄冰踩上去嘎吱嘎吱的。”
“你们找人,”萧怀钦忽然开口了,语气听着漫不经心:“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慕青摇摇头:“没有。温先生要找的那个人,我们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在洛水城里转了好几天,问了很多人,都说没见过。温先生后来就不找了,带我们回了泣寒阁。”
萧怀钦“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萧公子?”慕青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萧怀钦回过神来,脸上已经挂上了惯常的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这儿确实不算冷。”
他迈步继续往上走,把方才那点回忆甩在身后。
慕青走在最前头,一边走一边回头给他介绍:“萧公子,这边是外门弟子的住处,那边是演武场,再往上是膳堂,膳堂的厨子手艺可好了,尤其是红烧肉——”
“慕青。”慕白打断他,“萧公子是客,你别只顾着说吃的。”
慕青不服气:“客人才更要知道哪儿有好吃的啊!”
薛幼棠在旁边偷笑。
萧怀钦跟着他们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泣寒阁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亭台楼阁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掩映在松柏和山峦之间。偶尔能看见穿着泣寒阁服色衣袍的弟子匆匆走过。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传来喧哗之声。
萧怀钦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演武场上围了一圈人,里头似乎有人在比试。慕青眼睛一亮,拽着萧怀钦的袖子就要往那边走:“萧公子,去看看!肯定是有人在切磋——”
话没说完,被慕白一把拽回来。
“别闹,”慕白压低声音,“那边是大长老在考校弟子。”
慕青的步子立刻刹住了,脸上的兴奋劲儿也收了收,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敬畏:“大长老?傅长老?”
慕白点点头,萧怀钦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想起那日温濯玉在耳畔说的话——“你难道就不想见见你的祖父吗?”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
“走吧,”慕白道:“咱们绕过去,别打扰傅长老。”
三个少年领着萧怀钦绕出演武场,从旁边的小路往上走,三个少年走地飞快,仿佛是在躲避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萧怀钦落后几步,目光却忍不住往演武场的方向飘。
透过人群的缝隙,他看见一个身影。
那人站在演武场中央,背对着这边,身量高大,穿着一身素色的泣寒阁长袍,没罩外面的青色外袍。头发花白了一半,身形却依旧挺得笔直。他的声音低沉威严,隔得远,听不清说什么,只偶尔有一两句飘过来:
“力道不对。”
“再来。”
“心浮气躁,练什么都是白练。”
萧怀钦站在路边,看着那个背影,脚下生了根似的迈不动步。
薛幼棠走了几步,回头发现他没跟上,又跑回来拽他:“萧公子?萧公子!快走啊,别愣着——”
慕青几乎是鬼哭狼嚎道:“我可不希望被傅长老逮到,也被他按要求训武一遍。”
萧怀钦被薛幼棠拽着往前走,目光却还忍不住往回看。那群练武人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山峰遮住了。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没说话。
三个少年带着他在泣寒阁里转了大半日,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个遍。萧怀钦心不在焉地跟着,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方才那个背影。
转到下午,慕白说要去拜见师父,三个少年便把他安置在一处亭子里,让他稍坐片刻,他们去去就回。
萧怀钦一个人在亭子里坐着,佩佩蹲在他膝上,晒着太阳打盹。
亭子建在半山腰,视野极好,能望见大半个泣寒阁。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山下,看那些泣寒阁衣袍的弟子来来往往,看演武场上的人散了又聚,看云雾从山脚漫上来,一点一点把亭子吞没。
山道两旁的松柏在风里沙沙地响,银杏的嫩叶在日光里翻着青光。
云雾漫上来的时候,山道上忽然传来人声。
是几个年轻弟子,大概是刚练完功,从山下往上走。他们没注意到亭子里有人,自顾自地说着话。
“......听说了吗?傅长老今日又发了火。”
“怎么没听说,演武场上那群人被骂得头都不敢抬。不过话说回来,傅长老这几年脾气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发火。”
“你懂什么,傅长老那是心里有事。”
“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不就是他那个儿子的事。”
萧怀钦的神色怔了好久。
那几个弟子的声音渐渐近了,又渐渐远,断断续续飘进亭子里。
“......傅长生?那不是傅长老的独子吗?听说死了很多年了......”
“死是死了,可留下的烂摊子还在。你是不知道,当年傅长生看上一个女人,叫什么来着......”
“萧若。我听我师父提过,说那女人不是正经出身,行事亦正亦邪,在修真界名声不太好。傅长老的公子也不知怎么就看上她了,死活要娶。”
“后来呢?”
“后来?傅长老不同意呗。那位萧姑娘也是硬气,直接带着傅长生私奔了。结果......”
“结果怎样?”
“结果两人不知道是遭了仇家还是怎么的,双双命陨,听说至今尸骨都没找全。留下一个六岁的女儿,眼睛还被人挖了。傅长老找到那孩子时,她一个人在荒郊野外,满脸都是血,差一点人就没了。”
萧怀钦的手攥紧了袖口。
佩佩醒了,抬头看他,红眼睛里满是困惑。
那几个弟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个女儿呢?现在在哪儿?”
“后来那女儿长大了,嫁了人,结果又死了。听说死得也惨,连带着她丈夫一起。她丈夫好像是姓钟离,叫什么钟离麒。两人新婚没多久,还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后来还失踪了。有人说也跟着他的父母一起死了,有人说被人带走了,谁知道呢。反正傅长老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着他这个重孙子。”
萧怀钦摸着佩佩的脑袋,脸上几乎没有什么神色。
“那傅长老的孙女是怎么死的?”
“我跟你说啊......据说是被傅长生的另一个小儿子给弄死的。”
那人惊讶道:“怎么傅长生还有另一个孩子吗?”
“傅长老当年只找到那个孙女,另一个小孙子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不知所踪。”那弟子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神秘:“后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活下来的,反正听说性子变得特别狠,杀人不眨眼的那种。他姐姐和姐夫就是死在了他手里。不止如此,那钟离麒一家几十口人,上到父母叔伯,下到兄弟堂表亲,全被那个混世魔王一锅端了。”
“啊?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都这么传。那个人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心狠手辣,阴毒得很。名字都没人敢提,提了都觉得晦气。傅长老那孙子在外头不知道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混了那么多年,能学出什么好来?要我说,还不如干脆死在外头算了,省得回来给傅长老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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