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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泣寒③ 认错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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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是死了,可留下的烂摊子还在。你是不知道,当年傅长生看上一个女人,叫什么来着......”
“萧若。我听我师父提过,说那女人不是正经出身,行事亦正亦邪,在修真界名声不太好。傅长老的公子也不知怎么就看上她了,死活要娶。”
“后来呢?”
“后来?傅长老不同意呗。那位萧姑娘也是硬气,直接带着傅长生私奔了。结果......”
“结果怎样?”
“结果两人不知道是遭了仇家还是怎么的,双双命陨,听说至今尸骨都没找全。留下一个六岁的女儿,眼睛还被人挖了。傅长老找到那孩子时,她一个人在荒郊野外,满脸都是血,差一点人就没了。”
萧怀钦的手攥紧了袖口。
佩佩醒了,抬头看他,红眼睛里满是困惑。
那几个弟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个女儿呢?现在在哪儿?”
萧怀钦的手攥紧了袖口。
佩佩醒了,抬头看他,红眼睛里满是困惑。
那几个弟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个女儿呢?现在在哪儿?”
“后来那女儿长大了,嫁了人,结果又死了。听说死得也惨,连带着她丈夫一起。她丈夫好像是姓钟离,叫什么钟离麒。两人新婚没多久,还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后来还失踪了。有人说也跟着他的父母一起死了,有人说被人带走了,谁知道呢。反正傅长老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着他这个重孙子。”
萧怀钦摸着佩佩的脑袋,脸上几乎没有什么神色。
“那傅长老的孙女是怎么死的?”
“我跟你说啊......据说是被傅长生的另一个小儿子给弄死的。”
那人惊讶道:“怎么傅长生还有另一个孩子吗?”
“傅长老当年只找到那个孙女,另一个小孙子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不知所踪。”那弟子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神秘:“后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活下来的,反正听说性子变得特别狠,杀人不眨眼的那种。他姐姐和姐夫就是死在了他手里。不止如此,那钟离麒一家几十口人,上到父母叔伯,下到兄弟堂表亲,全被那个混世魔王一锅端了。”
“啊?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都这么传。那个人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心狠手辣,阴毒得很。名字都没人敢提,提了都觉得晦气。傅长老那孙子在外头不知道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混了那么多年,能学出什么好来?要我说,还不如干脆死在外头算了,省得回来给傅长老添堵。”
“那傅长老……”
“傅长老能怎么办?那是他孙子,可也是杀了他孙女和孙女婿的仇人。换你,你能怎么办?”
声音渐渐远了,消失在云雾里。
萧怀钦坐在亭子里,一动不动。
佩佩从他袖口探出脑袋,轻轻地吱了一声。
萧怀钦低头看着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走吧,”他道:“咱们去找温先生。”
他走下亭子,往山上走去。刚好迎面撞见拜见师父回来的慕白慕青薛幼棠三人。
听萧怀钦要找温濯玉,三个少年将他送到温濯玉的住所门口,便纷纷告辞而去。
慕白道:“萧公子,温先生的住所,阁内大多数人向来是不敢进的。我们接下来恕不奉陪了,你就自己进去好了。”
慕青也说:“对啊,温先生对萧公子你的关系与我们都不同,我们不能去的地方,你应当是可以例外的。”
萧怀钦奇道:“你们是从哪里看出我和温先生关系不同的?”
还不待他细细盘问,这几个少年就已经像游鱼一样往外溜走了。
萧怀钦摇摇头,看了看面前的院门,发现门没锁,于是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萧怀钦信步踏入院中,却发现此处与外面相比,可谓是另一番天地。
此地不见人声,安谧宁静,满院都是滴翠的植株,仅有些清新素雅的花枝作以点缀。更令人惊奇的是,他竟看见了二三的仙鹤白鹿于院中漫步,小兔成群撒欢,树上白鸟啼鸣。
这些动物们姿态不一,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可爱,叫人见之甚喜。它们似乎一点也不畏人,有一只松鼠甚至跑到了萧怀钦面前,抬着脑袋,似乎是在打量他。
萧怀钦只一眼,就已经了然。
他早就知道温濯玉最是喜欢小动物,这大概就是他的居所了。
此处有花有草有树,甚至还有溪水铮淙,大多数动物都是以草叶为食,溪水为饮,不须由人喂养,完全足以自给自足。
佩佩也在他肩头探头探脑,好奇地打量四下,随即猛地跳到地上,蹿到远处的角落,开始玩自己的去了。
萧怀钦走至院落深处,看见一个通身装束都是一应素白的人,此时背对着他,为一只白孔雀喂着食。
萧怀钦一看见那个背影,方才在心里憋闷许久的酸痛就像遇到了良药一般,霎时烟消云散。他生怕自己脸上会留下什么狼狈的痕迹,先抹了把脸,这才走上前,面上喜笑颜开,扯住他就喊:“温先生!”
那人转头看他,萧怀钦定睛一看他的脸,整个人呆住。
身后传来足踏石路的徐徐步声,一个略显疏淡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何事唤我?”
萧怀钦回头,便与温濯玉面面相觑。
他忙不迭地撤手,尴尬地笑笑,道:“我那是......到处都找不着你,索性喊一声,看看你在哪里应声,我好循声寻你。”
温濯玉不着痕迹地望了那位逗弄孔雀的白衣人一眼,随后才对萧怀钦微微颔首,以作回应。
认错人的萧怀钦不好意思再正面打量人,只能微微侧首,细看被方才的自己错认成温濯玉的白衣人。
这人肤白若雪,眉如翠羽,琼鼻秀挺。青丝以冠半挽,素带将几乎延绵到足踝的发尾收束成一拢,竟是与温濯玉的装束一模一样,就连衣服的式样都一般无二。虽然突经萧怀钦一番唐突,他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温濯玉看向那人,淡淡道:“阁主何事来此。”
萧怀钦恍然大悟。
原来此人竟然是泣寒阁的阁主慕珏清,同时也是与温濯玉一样都位列修真界三君的“瑾德君”。
慕珏清推门入室,温濯玉紧随其后,萧怀钦自觉地站在门外,没有进入。
只听得慕珏清道:“来找你,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室里只着点一盏灯,两道人影对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矮几。几上搁着一架箜篌,凤首低垂,在月色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萧怀钦在屏风后窥听,只听慕珏清道:“此为陵川浸琼殿的求援信。”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笺纸,放在矮几上,轻轻推了过去。
温濯玉垂眸看了一眼,没有动。
“浸琼殿那帮人,你是知道的。”慕珏清道:“专修医药,救人解毒是把好手,可论起降妖除祟......往年有什么妖邪作乱,都是就近求援,不是来找泣寒阁,就是向启明庄求助。这回他们找上泣寒阁,也是因为那东西离泣寒阁最近。”
“这回仍旧带那三个孩子去,他们虽帮不上什么忙,但此次随行,也算历练。慕白稳重,慕青虽然毛躁,琴上功夫不弱。薛幼棠那丫头机灵,遇事知道躲,不会给你添乱。”
慕珏清看向一旁的屏风一瞬,又道:“除了那三个孩子,你也可以另带其他人随行。陵川的事,三日之内,随时可以启程。去了那里后,那宅子里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置都行,浸琼殿那边由我去说。”
温濯玉点了点头,道:“我已知晓。”
慕珏清简单说完这几句话便离开,留下萧怀钦在屏风后,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正在灯下打开笺纸观阅的温濯玉。
温濯玉这是......又要带着那三个小孩出门了吗?
看泣寒阁阁主神色如此凝重,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两人说话就跟打哑迷似的,言简意赅到令人发指,仿佛是在比谁的话更少,压根都不管旁边到底有没有人能听懂他们的对话。
萧怀钦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四下看了看,没看见佩佩的影子。
萧怀钦走出屋门,喊了一声:“佩佩?”
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片刻后,一只白貂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只不知从哪掏来的野果,颠颠儿地朝他跑过来。
温濯玉恰在此时,推开门走了出来。
跑到一半,它忽然停下来,歪着脑袋看向温濯玉。
温濯玉也看着它。
一人一貂对视了片刻,佩佩忽然把野果往地上一放,转身又钻回了灌木丛里。
片刻后,佩佩又从灌木丛里叼出了一颗野果,颠颠儿地跑到温濯玉面前,把野果往他脚边一放,仰着脑袋看他。
温濯玉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只野果,在用帕子蹭了蹭,放进了自己的掌中。
佩佩满意地吱了一声,叼起另一只野果,转身又跑回萧怀钦脚边,三两下蹿上他的肩头,开始抱着果子啃。
萧怀钦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这只吃得旁若无人的白貂,又看了看温濯玉掌中的野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濯玉突然道:“明日卯时,庄外。你可愿同去?”
萧怀钦道:“方才瑾德君同温先生说的那件事,是指带那三个小孩一起出门办事吗?”
温濯玉颔首。
“去!当然去!”萧怀钦随之叹气道:“唉,本来我这样以不明不白的身份进来,就容易给温先生招来是非,你们若是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儿,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阁里的其他人。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干,温先生想做什么,我自然乐意奉陪。”
温濯玉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便转身朝院外走去。白衣在暮色里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院门处。
萧怀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肩膀上专心啃果子的佩佩。
“你倒是会讨好。”他说。
佩佩啃果子的动作顿了顿,拿红眼睛瞥了他一眼,继续啃。
萧怀钦摇了摇头,抬脚往外走。院门外,三个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看见萧怀钦出来,慕青第一个冲上来。
“萧公子!温先生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要带我们去查案?我听说了,是陵川附近的案子!师父方才派人来告诉我们了,说让我们跟着温先生去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