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只茶晚

12、第 12 章 “阿辰你在

　　“阿辰你在想什么？”回到房间后，宋轻歌在他对面坐下，“你从刚刚一一走后就一直都在想事情。”
　　叶槿辰转动眸子，对上她疑惑的目光：“我只是在想，这个一一前一秒还被人架着刀，下一秒竟然就不哭不闹了。”
　　轻歌呆了呆道：“小孩子嘛，变化情绪的能力自然高些。”
　　“那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叶槿辰笑容依旧，但眼神中还是思考着许多。
　　轻歌给叶槿辰倒了杯水，谨慎地问道：“还有哪里不对吗？”
　　叶槿辰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门外：“我觉得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顺利了。”
　　“顺利不好吗？”轻歌一怔道。
　　“这个事情看过去简单，但疑点太多了。”
　　“嗯？”
　　忽然，他灵光一闪：“我想到了。”
　　他知道了哪里不对劲了，这几日发生的种种。
　　就像是……
　　被人安排好的一个局。
　　从他们打扫藏经阁开始，就已经陷入局中了。
　　想通了所有事情，叶槿辰不禁笑出声。
　　亏他今日还问敬明，这是不是上天安排好的。
　　这哪是上天安排好的，这分明就是有人蓄意安排好剧情给他们的。
　　宋轻歌茫然：“你想到什么了？”
　　叶槿辰慢慢分析道：“首先，你当时为什么会注意到藏经阁的那本《升仙术》？”
　　轻歌回忆了一下：“那本书与其他书很不一样，别的都是经文，还很破旧，看过去就是年代久远，但它……很不是很新，但是就很整齐。”
　　“这像不像是有人故意安排你看到它？”
　　“好像有点道理。”
　　“有人故意将书放在那里，就是想让我们发现，利用人的好奇心，让我们看到丢失的一页。”
　　“然后呢？”
　　“第二点，就是密道，这也是我一开始有疑惑的地方。”
　　“密道怎么了？”
　　叶槿辰从口袋中拿出一块石头，是他从洞中捡起的一块掉落的钟乳石：“轻儿有没有听过一种石头，叫做钟乳石？”
　　轻歌摇了摇头。
　　“钟乳石，是一种在特定的地质条件下，经过一段很长的历史，才能够形成的形成的……石头。”槿辰解释了一番，“一般这种石头需要上万年才会形成。”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洞已经存在了上万年了？”
　　槿辰点头：“至少，应该比这个寺庙存在的时间长，但这个密道挖掘的时间应该是在寺庙建立之后，也就是说，寺中定然有人知道密道的存在，且一定会将这个密道告知给下一个接手寺庙的人。”
　　叶槿辰虽未明说，但轻歌明白他暗指的就是历代寺中的住持。
　　轻歌一脸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师父也在骗我们？可是为什么啊？”
　　叶槿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片刻后，他又开口：“疑点太多了，敬明大师用的理由太过牵强是其一，毕竟连你都不会相信的东西，他一位大师怎么会如此儿戏。”
　　轻歌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叶槿辰这句话有哪里不大对劲。
　　“密道的来历以及住持是否知道是其二；还有今日我总觉得是敬明大师故意让高宇发现自己的路径，这是其三。”
　　“其四……”叶槿辰顿了顿，“你知道景平师兄的武功竟如此高深吗？甚至我觉得他的武功似乎在住持之上。”
　　轻歌摇摇头：“我从未见师兄出过手。”
　　“倘若不是住持所授，那他又是师从何处？可还有其他师父？他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手，又为何出手后要让我们发现是他出的手呢”
　　轻歌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其五，为什么是我们？”
　　“我们？”
　　叶槿辰压低了声音：“如果真按照敬明师伯所说，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去年也可以，前年也可以，一定要今年做这件事的原因只有一个。”
　　“什么？”
　　“想让我们看到。”叶槿辰眯起眼睛，“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报复住持，也不是为了什么所谓了得道升仙，只是为了让我们来解决这件事情。”
　　“最后，这个突然出现的一一是我怀疑的最后一个点。”
　　“一一怎么了？”
　　“从洞中找到的几个孩子，无一不是蓬头垢面，脸上还带着擦伤，但这个一一不仅衣着正常，就连头发都比他人来得整齐。”叶槿辰想起前天景平突然来找他们，“那天早上，景平来找我们，就是因为这个一一突然失踪，这才让我们大乱。此时回想起来，似乎当时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太过直白了？”
　　“直白？”
　　“你想想看，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局，那很明显，这个一一就是这个局的钥匙，他的失踪，才让住持开始慌张，才迫使我们重视起这个事情。可我们为什么要重视？抛开这是我们要执行的使命不谈，我总觉得，住持的心思，是想让我注意到这个一一，不是一个一般人。”
　　二人讨论得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一道身影从屋顶掠过。
　　叶槿辰闭眼，回想了一下历史。
　　如今是天禧元年，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名七岁的男孩，能成为什么不一般的人。
　　忽然他睁开眼，心中一片明朗。
　　他好像知道了这个一一的真实身份。
　　呵！
　　到还真是个不一般的人。
　　原来如此。
　　那这一切的局，好像又有了新的打开方式。
　　“你让我迷糊了，我想不通。”宋轻歌托着脑袋，百思不解。
　　“想不通就不要想，你年纪尚小，很多事情你也想不明白，船到桥头自然直，到了那个时候，该通的自然就通了。”叶槿辰摸了摸轻歌的脑袋。
　　轻歌咬唇，一脸郁闷。
　　槿辰柔声说道：“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好吧。”轻歌抿嘴一笑。
　　入夜。
　　叶槿辰辗转难眠，心中一直有一个结。
　　这一切的一切，这背后的一双手一步一步推着他们向前走。
　　只是……
　　为何要如此？
　　————
　　偏院中。
　　一一为敬安大师倒好一杯茶：“师叔喝茶。”
　　敬安接过茶：“今日看出了什么？”
　　“离开时，那个叶槿辰一直看着我，似乎发现了什么。”一一开口，“但我并没有想到理由。”
　　敬明从屋内走出：“你不该再回头找宋轻歌。”
　　“师父。”一一起身向敬明行一礼。
　　敬明又言：“一位七岁幼童，前一刻性命垂危，被救之后就突然变得兴高采烈，宛若什么时期都未曾发生过，你想让大家都看出你在做戏不成？”
　　一一委屈：“啊，我还以为我演的不错了。”
　　“一一年纪尚小，还可以培养。”敬安饮尽茶水道，“叶槿辰心思确实细腻，在刚进密道后，我就发现他悄悄看了我一眼，似乎有所察觉。”
　　“竟是如此？”
　　叩叩叩——
　　“进。”
　　景平一身黑衣从屋外推门而进：“见过师父。”
　　“听到了什么。”敬明开口问了句。
　　“与师叔所言几乎无半点差别。”景平回答道，“我在门外听到叶槿辰的分析，竟将我们的计划分析得透彻，从《升仙术》、密道、我的功夫、还有师弟，都分析的有理有条。”
　　敬明与敬安相视一眼，笑道：“师弟眼光向来很好,也不枉我们当初选中了他，这叶槿辰确实是一个人才。”
　　“叶槿辰的未来如何，还需要一定的历练，但今日之事，倒是让宋言与叶槿辰就此步入大理寺了。再且，宋言将来定会顶替其父，离开大理寺，以后说不定，这叶槿辰便是大理寺的一把刀了。”
　　“只希望，他以后能成为我们手中的一把刀。”
　　敬安又道：“倒是师兄，今日好不容易从那宋言手中将师兄要回来，说是要按寺规处置，往后，师兄名誉不再，怕是不能在寺内再呆下去了。”
　　“无妨。”敬明眼角泄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欣慰地看向两位徒弟，“我都已经这把年纪了，在哪活着又有什么区别呢，倒是以后寺中就要靠你一人了。”
　　“寺中的一切，我自会安排妥当，这么多年，也委屈师兄了。”
　　敬明叹了口气，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养的那几只流浪猫，这几日也是饿着它们了，待我离开后，这几只猫也要劳烦师弟了。”
　　敬安回答：“我早已让景凡将那些流浪猫带去好好饲养了。”
　　敬明哈哈一笑：“我倒忘了，师弟的心思想来比我深远，极好极好啊，师父的遗愿，我也算没有辜负，可以安心离开了。”
　　“明日一早，景平会亲自送师父出城。”
　　谈及景平这个徒弟，敬明的声音突然下沉，“你今日出手比以往要慢许多。”
　　敬安长叹：“他毕竟是你的徒弟，对师父下手，就算是假的，让他亲自动手，也着实为难了他。”
　　一一陡然跪下，向敬明叩头：“徒儿多谢师父多年来悉心栽培。”
　　敬明看着小徒弟：“倒是你，往后的路，为师不能再帮你了。你要自己走了，若有什么不安之处，多问问你的师叔，景平也会尽全力护你周全。还有那齐远，也是为师亲手为你培养的亲随，也是一个可信之人。”
　　“至于这宋言与叶槿辰，能不能为我们所用，还要看将来的造化。”敬明看向窗外的圆月，“宋轻歌身份特殊，将来也必要好好利用。”
　　“徒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