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问就是优秀毕业生在斩妖》谢泽灵

3、第 3 章 女孩、许知

　　苏枕月一愣，指尖顿住。顾晚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在惦记许知年？

　　她低头看向顾晚青紫的嘴唇，那双眼半睁着，眸中满是恳切，不似作伪。

　　河风突然变得阴冷，吹得水面泛起细碎波纹。苏枕月瞥了眼河面，那层黑膜正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像一道无声的指引。

　　“你先稳住。”她从包里拿出枚铜钱塞进顾晚掌心，“五帝钱能暂时镇压你体内的邪祟，记住，千万别松手。”

　　顾晚虚弱地点点头，同为驱魔师，她自然知道五帝钱的珍贵，指尖死死攥住铜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苏枕月利落在她身边布下三道符阵，黄符落地时泛起淡金色光晕，将从河里渗来的寒气挡在外面。

　　“待在阵里别动，我去下游看看。”苏枕月将桃木剑握在手中，目光扫过顾晚身上那片青黑荷叶，边缘的黑气正顺着符纸往外渗，显然这邪祟比想象中的更加顽固。

　　刚转身，就听到下游那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砸进水里。

　　苏枕月脚步一顿，罗盘在包里烫的惊人，她摸出来时，指针已经疯狂旋转成银灰色的圈，最终射出一道银光扎向水下，尾端的蓝雾竟透出几分血色。

　　“不对劲。”苏枕月提气往下游加速掠去。沿岸的青苔在脚下打滑，腥臭味里混着越来越浓的血气，石阶缝隙渗出的水正慢慢变黑，像被墨汁染过。

　　转过河湾时，她看着河中央那一幕愣住了。

　　许知年脖颈以下部位被河水淹没，头像是漂浮在河面上一般，紧闭着双眼。

　　而他的身边，正有一个陌生女孩，手中挥着铁锹绕着许知年好几圈，大概是听到声音，抬头与苏枕月四目相对。

　　“喂，许知年那家伙被水祟拖进淤泥里了，搭把手？”

　　苏枕月握着桃木剑的手紧了紧，目光在女孩和许知年间转了一圈。

　　下游河水较浅，只到女孩膝盖处，铁锹刃上沾染些淤泥，似乎刚已经尝试过把人挖出来，可惜以失败告终。

　　苏枕月没有立刻上前，目光落在许知年的脖颈处，那里正有一缕青黑色雾气往上冒，与罗盘上的血色蓝雾隐隐呼应。

　　“她沉了多久？”苏枕月声音平稳。

　　女孩撇撇嘴，把铁锹往泥里戳了戳，“我也不知道，我是接到委托来这里查之前居民落水事件的，谁知道来到这里就看到许知年被埋在这儿。”

　　“你到底要不要帮忙啊，再拖下去他只会更危险。”

　　苏枕月眼神微动，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她摸出两张空白符纸，掏出毛笔和朱砂一气呵成，指尖一捻，两张符化作两道金光，分别贴在许知年额头和女孩的铁锹上。

　　“抓进铁锹，往东北方向用力。”苏枕月边说边往河中央走，话音刚落，桃木剑已插入许知年身侧淤泥中，剑身上之前画的符咒突然亮起，“下面有东西捣乱，我引开它的注意力，你趁机把人挖出来。”

　　女孩立刻握紧铁锹照做，刚发力，就感觉到铁锹像是撞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水下传来一阵尖锐嘶鸣，许知年周身河水瞬间泛起黑色泡沫。

　　“就是现在！”苏枕月低喝一声，咬破指尖以血画符拍向河面，“敕令，驱邪！”

　　女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手腕翻转间，铁锹上的金光骤然炽盛，她竟在铁锹上迅速补了道聚力符。

　　“早就觉得这水不对劲。”女孩低喝一声，铁锹猛地往下一沉，借着符咒的力量挖开半尺淤泥。

　　苏枕月眸光一凛，桃木剑在水中划过一道凌厉弧线，剑身上的符咒金光暴涨，直刺许知年身下翻涌的黑气。

　　那黑气似有实体，被桃木剑劈开时发出刺耳尖叫，水面瞬间翻起数道黑色水浪，拍向三人。

　　“小心！”苏枕月侧身挡在女孩身前，掌心符咒脱手化作屏障，水浪撞在屏障上炸开，溅起的水花落在岸边，竟将石阶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女孩趁机双手发力，铁锹深深插入淤泥，借着符咒加持的巨力向上一撬，许知年身下的淤泥突然开始松动，一道青黑色身影从泥里蹿出，形似枯瘦的手臂，直抓许知年的脚腕。

　　“就是它！”

　　苏枕月指尖血符再出，精准打在那道黑影上，符咒瞬间燃起幽蓝火焰，黑影发出凄厉惨叫，缩回水里时带出大片腥臭的淤泥。

　　“拉！”

　　苏枕月一声令下，女孩咬紧牙关，铁锹死死勾住许知年的衣摆，两人合力将他从淤泥中拖拽出来。

　　许知年被拖上岸时，浑身覆盖着粘腻的淤泥，脖颈处的奇怪雾气遇风消散，脸色惨白如纸。

　　女孩甩了甩粘上淤泥的手，刚想说什么，就见苏枕月突然转身，桃木剑指向河面。河面此时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无数黑色发丝从河底浮起，顺着水流缠向岸边，空气中的腥气陡然加重，带着腐木般的霉味。

　　“这东西比想象中更麻烦。”女孩皱眉取下挂在腰间的铜铃，“我就知道，之前的落水事件不是偶然。”

　　苏枕月没应声，罗盘在她手中剧烈颤动，指针指向河中央，边缘的血色雾气越来越浓。

　　她低头看向昏迷的许知年，对方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露出的皮肤上，一片荷叶陷入皮肉，与顾晚身上的那片如出一辙。

　　“荷叶…”苏枕月指尖拂过许知年那片皮肤，随着荷叶越陷越深，身上逐渐显现与顾晚身上一模一样的青黑色纹路，而那纹路竟像活物般在血肉中微微蠕动，“这邪祟在标记他们。”

　　话音刚落，河面突然掀起丈高巨浪，浪头顶端浮现一团模糊身影，长发如墨般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只惨白浮肿的手从浪中探出，五指弯曲着抓向许知年。

　　“它要抢人！”女孩摇响铜铃，清脆铃声刺破河面上的腥气，水浪竟在铃声中顿了顿。

　　苏枕月趁机在岸上画上符阵，女孩将许知年拖入符阵，“这邪祟怨气太重，怕是死在河里的冤魂聚集成的。”

　　苏枕月没接话，桃木剑在掌心转了个剑花，剑尖垂指地面时，三道黄符从袖中滑落，落地瞬间成为三角符阵，为许知年的安危增添一层保障，“你看住他，我去会会这东西。”

　　“等一下！”女孩突然拽住她的衣袖，拿出个巴掌大的八卦镜，“这镜子能照出邪祟原形，或许能用得上。”镜面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苏枕月接过八卦镜塞进怀里，足尖一点掠向河中央。那团黑影见她靠近，浪头猛地砸下，无数发丝如钢针般射来。

　　她旋身避开，桃木剑横扫，将迎面而来的发丝一一斩断，断口处渗出黑血，落在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孽障，还不现身！”苏枕月扬手将八卦镜掷向黑影，镜面骤然亮起白光，竟硬生生将浪头照得退了半尺。

　　镜中映出的景象让她瞳孔一缩，那黑影脖颈处缠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上挂着一枚玉佩，正是三个月前新闻报失踪的下河捞玉佩的女大学生。

　　那条新闻苏枕月也曾看过，只不过那时她正忙着考驱魔师证书的事情，并没有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此时看到那枚玉佩，尘封的记忆重新在脑海中萦绕。

　　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许知年的痛呼，苏枕月余光瞥见符阵的金光正在减弱，许知年身上青黑纹路竟渗出了血珠。

　　想必顾晚那边情况也不好。

　　“分心是大忌！”黑影突然发出尖利的女声，浪头化作巨手拍向苏枕月后心。她仓促间转身用桃木剑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后退数步，心口一阵发闷。

　　女孩见状立刻摇响铜铃冲过来，铃声中混着她咬破舌尖喷出的血沫，“以我精血，引雷破秽！”

　　半空中竟真的滚过一声闷雷，几道电光劈在河面，激起的水花溅在黑影身上，让它发出痛苦的嘶吼。

　　“它怕雷！”苏枕月眼前一亮，摸出最后一张空白黄符，迅速画上引雷符咒，“帮我稳住它。”

　　女孩会意，将铜铃系在手腕上，双手结印念起咒语，河面上的发丝突然像被冻结般停在半空。

　　苏枕月抓住机会纵身跃起，雷符在指尖燃起，“九天应元，雷声速降！”

　　符咒坠入河面的刹那，惊雷炸响，整个河面瞬间被雷光覆盖。黑影在雷光中扭曲挣扎，铁链和玉佩从它身上脱落，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水中。

　　河面渐渐平息，发丝沉入水底，空气中的腥臭味淡了许多。苏枕月踩着水往岸边走，刚踏上石阶就踉跄了一下，女孩连忙扶住她，“你怎么样？是哪里受伤了吗？”

　　“没事。”苏枕月摇摇头，看向符阵中的许知年，陷入血肉中的荷叶已经消散，身上的诡异纹路也已经淡了下去，“先把他们送去医院再说。”

　　原先是准备带顾晚回协会处理她身上的东西，现在邪祟已经消灭，身上的印记也已经消失，剩下的伤就必须送去医院处理了。

　　女孩弯腰扛起许知年的胳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对了，我叫苏禾，也是个驱魔师。”

　　苏枕月瞥了眼她手里的铁锹，淡淡点头：“苏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