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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6 艳酒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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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酒带重莲在长安别苑住下后,竟然没有去忙之前的事,反而一直陪着重莲,这倒让重莲很疑惑。
是夜,重莲坐在桌旁,无聊地逗弄着小白,小家伙腿上的伤好了些,就开始调皮捣蛋,喜欢到处乱跑,跑来跑去看到重莲就像看到食物,马上扑上去。对此,艳酒很不满,就怕弄伤了重莲,重莲自己倒是不在意,挺着个肚子都管不了了,还忙着给它喂食,不知道为什么,艳酒莫名有些生气。
“小白,他怎么还不回来?……” 话一出口,重莲有些后悔,虽然成亲了,自己怎么像个小媳妇似的,他也说了是有事才出来的。
小白吃完重莲手里拿的糕点,又来蹭着他的手,重莲宠溺地笑着,将它抱在腿上,摸了摸柔顺的小脑袋。
小白狐惬意地摇着尾巴,似乎很享受重莲的抚摸,时不时拿脸蹭蹭他的肚子,重莲笑弯了眼,“你是不是很喜欢他?”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孩子像是有所感应,动了动。这一动,可让小白吓了一跳,动物的感觉比一般人灵敏得多,小狐狸有些慌乱地一个劲扒重莲的衣襟。
“你怎么了?”小白狂躁不安地乱动着,抓伤了重莲的手,“小白!”小家伙急吼吼地挣扎着跳出重莲的怀抱,一幅炸毛的样子,在屋子里乱窜。
“小白!不要乱跑!”不一会儿,屋内一片狼藉,重莲也有些生气,无奈抓不到它。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艳酒戴着银色面具进来,小白一下子窜到他那里,他直接伸手捉住了。看着满屋子的狼藉,艳酒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重莲看不见他的表情,走过来想接过吱呀乱叫的小狐狸,却被艳酒躲开了,看到他手背上的抓痕,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直接把狐狸扔出门外。
一出了门,大街上就是热热闹闹的,重莲拢了拢面纱,慢慢走着。身边的小狐狸慢慢跟着,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可最后这些目光都会投向重莲,因披了披风,肚子被遮住,重莲本来就瘦,这几个月也不见长肉,就肚子越来越大了,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
说是出来找,可去哪儿找也不知道,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重莲忍不住揉了揉肚子,先休息一下吧。走进一家客栈,还没进门口,重莲就愣住了。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不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一高兴就要进去,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旁边那个人……
俊美的面容,精致的五官,笑面如花,让人看了都会心动的面孔。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重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退后了两步。
温采,你还是回来了……
那个一身红衣的人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地夹菜,温柔又宠溺地刮了刮了他的鼻子,这一切曾经都是那么熟悉。
看了一会儿,重莲再也忍不住掉头就走,连撞上人都不知道。
“喂!你没长眼睛啊!咦?美人……”
“玉,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只想赶紧逃离这里,重莲不管不顾地急步走着,周围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苑的,天已经黑了。与外面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不同,这个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一个人……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下去,等待孩子出世。重莲没想到的是,那个朝思暮想的人会突然出现。
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温采会和他一起出现,重莲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这一天,难得地阳光明媚,殷赐去买药了,重莲抱着小白在院子里晒太阳。不一会儿就靠着软塌昏昏欲睡,突然怀里的小东西动了动,呜呜地叫起来。
微微睁开双眸,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笑颜如花。
“莲宫主不愧为冠世美人,难怪玉会喜欢你。”
心脏漏了半拍,重莲一愣,看清面前站着的人,张了张口,如鲠在喉。不知所措地攢紧衣袖,那个人肆无忌惮的目光很快移到他的腹部,果然,又是这种怪异的表情,重莲不自在地侧过头,手暗暗抚上隆起的腹部,轻声道,“温公子为何到此?”
温采笑了笑,“在下暂时没有去处,玉说这里空房多,就来此处叨扰几日,莲宫主不会介意吧?”
重莲皱眉不语,他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是弄玉同意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拒绝……
“请便。”重莲道,扶着软塌站起身,看也不看他就往屋里走去。
身后的人突然说道,“数年前多谢莲宫主的救命之恩……”
沉重的脚步一顿,一言不发走进屋里。
忐忑不安地等着,那个人终于出现了,重莲忍不住看向他,心中涌起的酸楚越来越多,想着到口责备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我想回去了……”
意料之中那人在旁边坐下后,什么表情也没有。重莲忍着眼泪,拉过他的手,哀求道,“我想回去了,我们回去吧。”
“好。”冷峻的面容秀眉微蹙,不着痕迹地挣开他的手,重莲一怔,愣愣地看着他,没想到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人心寒,他说,“我派人送你回重火宫。”
如果之前仅仅是自己的猜测,那么现在已经足够证明了,自己已经被完完全全地抛弃了。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一滴一滴落到手背上,炽热的温度,灼伤的却是心。重莲咬紧牙关,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残留的最后一丝尊严不允许他这么做,“我明白了,我会走的。”
原来今天是来赶他走的……
相顾无言,重莲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一下子失了力,双手硬撑着桌子才没有让他摔倒。面前急忙伸出想来扶住他的手硬生生僵住了。
艳酒神色凝重地看着面前脸色煞白的人,紧了紧双拳,刚想说什么,殷赐就跑了进来。顾不得手上的东西,随手一扔就来扶重莲。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殷赐焦急地问道。
“没事,有点头晕……”得到了依靠,重莲整个人的重量直接压上他,殷赐皱眉,明白了他在硬撑,狠狠地瞪着艳酒,恨不得吃了他,“你出去!”
与殷赐对视一眼,艳酒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莹白的玉石递过来,冷冷开口,“这块京白玉是给孩子的。”
殷赐直接火了,夺过来就要扔出去,被重莲拉住了。从他手中拿过玉石,淡淡地看了一眼,握紧。
“我们走吧。”重莲拉下殷赐扶着他的手,淡淡一笑。对上他担忧的目光,知道他要说什么,轻声道,“我没事了,走吧。”
一直站在旁边的人,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好好休息,明日再说。”说完逃也似的出去了,小白跟着跑到门口,呜呜叫起来。
重莲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凳子上,死死地按着腹部,孩子拳打脚踢得厉害,一时间汗如雨下。
殷赐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扶他到床上躺下,探了探他腰腹的位置,胎动得厉害,轻轻地给他揉着肚子,想说的话太多到嘴边却不知道说哪一句,无奈地叹了口气,重莲双目紧闭,任泪水滑落,手中握紧的玉石凉的像块冰。
翌日,看着空旷的屋子,红衣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一拳又一拳地打在墙上。不远处的人赶紧跑过来制止了他,“玉!你的手流血了!?”从自己衣服上扯下布条,赶紧给他包扎。
艳酒怒火中烧,红着眼睛一把推开他,“滚!你说的我都做到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结束了!!”
温采伤心欲绝地看着他,“可我忘不了你!你真的很残忍,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我是温采!什么‘采儿’……都是骗人的,采莲才是真的!你以为他还会原谅你吗?你就算做的再多,林宇凰还不是不废吹灰之力就占据他的心!你真是太天真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冷静下来的人决绝道。
温采一怔,握紧拳头,心里早已经被千刀万剐,真的回不去了,“如你所愿,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深深地看一眼那个占据了他整个生命的人,温采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停下来,“小心步疏……”
墨色的眸子一紧,握紧拳头,果然是她!
夕阳西下,入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过帘子。细长的眸子慢慢睁开,疑惑地打量着四周,马车……想起昨天的事,心里堵的慌。目之所及,看到自己戴着的玉石,忍不住伸手抚摸起来,凉凉的触感不禁勾起了心底的一丝寒意。
缓缓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帘子被掀开。殷赐看着他,轻轻一笑,“到了。”
重莲身体一僵,喃喃道,“不……”看他这个样子,殷赐无奈道,“知道你不想回重火宫,放心吧,这里谁也找不到。”
重莲这么心高气傲的人,现在这个样子又怎么肯回去,殷赐深知他的心思,自然不会让他难堪。
“……谢谢你。”重莲感激地看着他,浅浅的笑容看上去却让人十分难受。
“真要谢我就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殷赐伸手来扶他,下了马车,眼前的景色让他愣住了。
幽静的山谷,百花缭乱,潺潺流水从峡谷处流出,给人心旷神怡的感觉,胜似人间仙境。真是个奇怪的地方,明明还不到季节,就长出这么多花,重莲疑惑地看着殷赐,“这里……”
殷赐颇感无奈地摆摆手,“这是药王谷,江湖上没几个人知道,别看这些花花草草颜色鲜艳,都是有毒的。好多腐草毒花都在这个时节生长,虽然有人能找到这里,可真正安然无恙能进去的,还没人……不,除了本仙人。”
重莲轻轻笑了笑,“以前听你说和你师傅学医,难不成在这里?”
“……没错。”说到这儿,殷赐抚额,这个师傅……说实话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是不想再回来的,这一点上和那个一见面就吵架的师弟是很有默契的……
忽然,吹起一阵风来,重莲忍不住闭上双眼,不见其人只闻其声,空旷的山谷回声嘹亮,苍老尖利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间,“来者何人!擅闯药王谷死!”
“师傅,是我!”殷赐头疼至极,扶住重莲喊了一声。
风停叶落,只是一瞬间,来人已经到了更前,重莲一怔,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粉嫩嫩的小脸上从眉骨到唇角蜿蜒曲折地爬着一条狰狞的伤口,与其说是伤口,倒不如说是像青色的经脉突出,与这张小孩子的脸蛋格格不入。
两个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重莲皱紧眉头,如此深不可测的内力,恐怕在江湖上也没几个人能匹敌。这么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殷赐叫他师傅……
突然,稚嫩的声音响起,“儿媳妇!”眼前及腰的人指着重莲,一脸兴奋。。两个人都愣住了,殷赐反映过来,狠狠地打开她的手,“闭嘴!别胡说八道!”
重莲尴尬地想要解释,这位怎么看都像个小女孩的“师傅”又喊道,“孙媳妇!!”殷赐直接气得来捂她的嘴,“臭小子!你可以啊,孙媳妇肚子都这么大了,你才带回来。”
重莲有些窘迫地看着这两个人打打闹闹,也插不上话。
“都说了让你闭嘴!死老太婆!都一把年纪了还装嫩!”
“臭小子!不许叫我老太婆,你也不看看是谁把你两个死没良心的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出去这么多年,“都说了让你闭嘴!死老太婆!都一把年纪了还装嫩!”
“臭小子!不许叫我老太婆,你也不看看是谁把你两个死没良心的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出去这么多年,都不会想着回来看我!早知道就不该把你们捡回来!”
“你还好意思说,明明就是你自己要试药才把我捡回来的!要不是本公子命大早被你弄死了!”
“我这还不是为了配制解药,救济世人!你牺牲一下怎么了?再说老娘也没让你死啊!你这一身医术还不是老娘教的!!”
“我才不稀罕呢!”
…………
听着这两人无休止的争吵,重莲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感情真好。”
“才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道,“臭小子,好好跟你媳妇学学怎么尊重长辈!”殷赐直接按住她的头,让他的魔爪远离自己,“有你这种长辈吗?”
“呀!去死去死去死!!”奈何手短,她怎么够都够不着殷赐。重莲拉下殷赐的手,阻止两人的玩笑,“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大眼睛眨了眨,一脸人畜无害,“儿媳妇当然应该叫娘了!”殷赐气得直接想吐血,果然不该回来。
重莲十分窘迫,连忙摆手,“我们只是朋友。”
越解释越乱说的就是这么回事了,“儿媳妇别害羞嘛,什么!难道你们还没成亲!臭小子!你怎么能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亲都不成就把人家肚子搞大!”
“……也好,过两天老身给你们在谷中好好操办!”殷赐无奈地把她拎起来,直接往她嘴里塞了颗药丸,“闭嘴吧你!”随后一扔……
她被呛得咳了咳,指着殷赐大骂,却发不出什么声音了。殷赐直接忽视张牙舞爪的人,来扶重莲递给他一粒药丸,轻声道,“含着这个,进去了再吐出来。”
重莲不动,看着他,“你师傅……”
“别管她。”
“……”
后来殷赐告诉他,这位“小女孩”叫白湛露,是他和白琼隐的师傅。之所以成现在这个鬼样子,都是因为平时捣鼓毒药害的。不知道她和谁约定,此生永不出谷。自他们有记忆开始,就一个人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