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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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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凤一路上跟在重莲后面,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执拗地走着,不肯停下,心脏狠狠地揪疼。
不知过了多久,才回到平湖春园。身着红衣的人再也坚持不住倒在门口。紧闭的大门,此时此刻,却显出深深的无情。
林轩凤再也忍不住跑过去将人抱起来,怀里的人脸色苍白,唇角的血丝止不住的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抬脚刚要踹门,又停了下来。想了想,抱紧怀里的人从后院翻墙进入。诺大的庄园空无一人,彻夜长明的大红灯笼,烛火摇曳。
此刻,天边已经泛起蒙蒙的光亮,林轩凤抱着重莲穿过长廊来到中苑,亭台楼阁,清澈的池塘倒映出两人的影子。
林轩凤不敢停留,小心翼翼地抱着重莲向房间走去。突然凉亭中传来“啪”的响声,林轩凤停住了脚步,慢慢转过身看向声源处,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继而跌跌撞撞向他们走来……
待人走近,林轩凤淡淡地唤了一声“宫主”。喝得面红耳赤的人,待努力看清面前的人,身子一顿,毫不犹豫地将他怀里的人抢过来,却没有站稳,差点两个都摔倒了,林轩凤忍不住伸手扶住重莲,却被艳酒拽下手,“别…别碰他!他…他是我的……”
林轩凤握紧拳头又松开了,冷冷道,“他昏倒在门口,怕惊扰到更多的人,我就带他进来了。”
顿了顿,继续道,“他既然回来了,必然是心里有你的,……还望宫主莫要辜负他。”
迷离的眸子一怔,抱紧怀里的人,脚步虚浮地向房间走去。
跌跌撞撞地抱着重莲回到房间,狼藉一片,红烛还没有燃尽,喝醉的人有了一丝醒意。将重莲轻轻放到床上,抓起桌上的酒壶浇了自己一脸,瞬间清醒了不少。
来到床榻边,小心地扒开衣袖,重莲白皙的手腕上的伤痕隐隐有血迹渗出,一股悔恨自心口蔓延开来。
小心翼翼地上了药,包扎好,看到昏睡的人嘴边的血丝,猛地想到重莲咬伤了自己的舌头,连忙找来止血的药让重莲含着。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艳酒直接躺在旁边,将清瘦的人揽入怀中,安心地睡着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莲。
数日后,平湖春园大门口,下人备好马车。艳酒先上了马车,伸出手来扶重莲,紫眸白衣的人,看都不看他一眼,自己上车。
艳酒无奈地扶了扶银色面具,进去在重莲对面坐下,果不其然,后者一脸漠然,恍若眼前无一物。
重莲醒了后,就没再理他,就当他不存在一般,视若无睹。艳酒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自作自受。
两人一路无话,重莲一直在闭目养神,艳酒无奈地盯着这人苍白的脸,轻轻地挪动,在他旁边坐下。感受到身旁的动静,重莲皱了皱眉,也没过多动作。
艳酒不死心地抓过重莲的手握住,秀眉紧皱,挣了挣没挣开,紫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放开。”
银色面具也藏不住脸上的欢喜,果然,对付他就得用强的。这么一想,艳酒直接抓住他的肩膀,不管不顾吻上去,辗转反侧。
紫眸一怔,想推开他,浑身却没一点力气,本应该生气才对,意识却不由自主沉沦了下去……
吻到两人都有点喘不过气来,艳酒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微微红润的唇瓣,近在咫尺的人脸上一抹绯红惹人怜爱。重莲低垂着双眸,感觉别扭地转过头,脸上更红了。
艳酒摘下面具,笑意沉沉,“莲,那天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我们……能不能重新来过?”
紫眸中尽是羞愧之意,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真诚,重莲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如果早知道后面发生的事,他是绝不会答应的。
谁知下一刻,一身红衣的人直接压了上来,不安分地扯开重莲的衣服,不管不顾咬上白皙的脖颈……
“你!住手…唔……外面有人……”
“我才不管呢……继续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
当这一对新人再次回到天山,又一次引起了轰动。很快,艳酒抱着重莲回来又传遍了天山。重莲又羞又气,窝在一脸坏笑的人怀里,恨不得自己是真晕了,而不是现在这般装死的模样,听着不绝于耳的议论,脸更红了。
想到先前二人在车内巫山云雨后的谈话,重莲忍不住使劲掐了一把艳酒的手臂。
…………
“别生我的气了,你那天那么关心林宇凰我也生气啊,明明是我们大喜的日子,结果连合卺酒都没喝,你说我能不气吗?我明白你可能一时半会忘不了他,这我可以等,但我不允许你眼里没有我……嗯,莲,你肯定是心里有我的,不然你也不会回来,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不会走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听着他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着,紫眸幽幽地睁开,离开他的怀抱,按住他的唇,浅浅一笑,“我不早是你的人了吗?这次的事也怪我,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我会忘了他的,你也要相信我。”
如果说艳酒一直对重莲患得患失的,那么现在这一句话无疑是他的定心丸,是的,重莲心里肯定是有他的。
无比幸福地抱紧他,堵上那人柔软的唇。
此生有你,心意足矣。
回到梅园,一路的“劳累”,重莲又沉沉地睡下了。早就回来的殷赐大仙人打量了两个面色红润的人,悠然道,“和好了就好,还担心你俩要互相伤害呢。”
“你别乌鸦嘴!我们好着呢。”拉被子给重莲盖严实,艳酒直接一个眼神把大仙人赶出去了,殷赐无奈地摇头,色令智昏。。
艳酒觉得人生最惬意最幸福的日子,莫过于和重莲的二人世界。每天照顾他,亲手烧水做饭,连小吵小闹都成了一种享受。
还记得自己回来后第二次下厨,倒腾半天,弄了三菜一汤。对于这顿饭自己是非常自信的,目光炯炯地看着重莲优雅地夹了一点鱼肉……结果肉没夹起来,夹了一筷子的鱼鳞,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半晌,尴尬地冒出句“忘了……”,重莲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夹了一道素菜一尝,直接毫不给面子地吐出来了,生的!还记得当时重莲的原话是“金玉其表”,最后重莲又耐着性子,喝了一口汤,这口汤是真喝了,喝了的代价就是胃疼了一整天……
艳酒很不甘心这之后潜心钻研菜谱,誓要做到能吃的水平。尝试了一个多月,某人终于开了窍。
色香味的菜终于达到了前二,当艳酒把菜端到房间,只见重莲手握卷轴,怏怏不快地倚靠在床头。
将人拉到桌旁坐下,艳酒已经迫不及待地递上筷子,重莲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间,这几天精神不大好,还要当这位大宫主的实验对象,真是倒霉。
夹起一盘菜塞了一口进嘴里,紫眸微微颤动,下一秒,在艳酒无比期待的目光中,吐了……
艳酒感到被浇了一盆凉水,自己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很好吃啊。”
谁知道,重莲捂着嘴直接跑到一旁干呕起来,艳酒是真被吓到了。赶紧跑过去给他顺气,却丝毫不见好,重莲吐得厉害,却吐不出什么。不一会儿,整个人直接软在了他怀里,额头布满虚汗。
艳酒急了,将人抱到床上,赶紧拽来殷赐,心急火燎地催促他看病。
大仙人无奈地覆上白皙的手腕,继而睁大眼睛,又仔细地诊了脉。回过头对艳酒竖起大拇指,“你真行!”
“?!”艳酒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他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重莲一怔,轻轻地抚上平坦的小腹。
“身孕……身孕!?我、我要当爹了!”艳酒激动地拽开殷赐,做到床边握紧重莲的手,高兴得语无伦次,“莲,我们有孩子了,太好了!”
这人竟高兴得像个孩子,紫眸中隐隐的笑意慢慢消失,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开口道,“这个孩子不能要……”
艳酒直接愣住了,僵直着身体,不确定地开口,“你说什么?”
“这个孩子不能留下。”重莲转过头不看他,艳酒还想说什么就被殷赐拉起来,“我有话跟你说,出来。”
艳酒神色复杂地看着殷赐,又看了眼重莲,无奈地跟了出去。
走出屋子,殷赐直接说道,“我也建议不要孩子,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只会加重身体负担,一个不小心就一尸两命了,趁现在…打掉孩子也好……”
艳酒心已经坠到深渊,勉强地笑了笑,却是比哭还难看,“那就不要孩子……”
果然是白日梦啊,痴人说梦!可真正让艳酒心碎的是重莲的态度,很想当面问他,难道就是因为是和他的孩子,所以不能有吗?
回到房间,床上的人似乎听到声响,好看的睫毛微微颤动,睁开紫色的眸子,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
艳酒敛了敛情绪,勾起一抹笑,走到床边坐下握紧他的手,柔声道,“就按你说的办吧,睡会儿,我已经让殷赐熬药去了。”
紫眸一颤,面色苍白。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你…不怪我?”
艳酒轻轻一笑,俯下身在重莲额头上印下一吻,“如果非要我选择的话,我只要你。”
修长的手慢慢抚上重莲平坦的小腹,在这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是重莲的骨肉,也是自己的骨肉。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连出生的权利都没有!极其舍不得地轻柔地抚摸了一遍又一遍,艳酒生平第一次有一种无力感,眼眶烫得快承受不住里面滚烫的液体。
艳酒赶紧抬头看天,深深地吸了口气,“累了就睡会儿,我出去看看。”说完逃也似的出去了,他没有看见重莲伸手想要抓住他,以及欲言又止的话。
本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重莲已经忘记了林宇凰,他甚至想着等他病好了,带他走遍大江南北,不再管什么天山,什么重火宫,什么江湖正道?!可为什么,这个人的心,自己终是猜不着,看不透。莲,你会爱我吗?
当站在窗外,看着重莲喝完殷赐端来的那碗黑乎乎的汤药,艳酒再也忍不住流下眼泪。吩咐了殷赐好好照顾重莲,说他有事要出去一些日子,艳酒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梅园。
两个人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感情再一次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