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殇》夕娜

16、15

　　奉天城，一派繁荣之景。街头人头攒动，琳琅满目的小玩意，不绝于耳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林宇凰躺在一棵大树上乘凉，微闭双目，嘴里还叼着一根野草，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突然，不远处传来的嚣张的声音吓得他一哆嗦，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快点给我！！”尽管嚣张还是带着娃娃的腔调， 林宇凰凝神仔细看去，这一看更是要命，那不是重雪芝嘛！！！
　　看到许久未见的女儿 ，林宇凰有些激动，刚想从树上下来，手一僵，转念一想，这小丫头片子一个人？在周围十几米看了个透，也没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也没在……林宇凰不禁有些失望。听着小丫头越来越无理取闹的声音，林宇凰不禁汗颜，重莲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女儿来！？
　　无奈地笑笑，翻身从树上下来。悄悄走近……
　　“谁家的孩子！？这么不讲道理！都说了你的铜板只能买一串糖葫芦！”
　　“本女侠就是全都要！你再不给我，我就打你！”小手伸出，摊开几个铜板。
　　林宇凰抚额，女侠……才几天不见，这小屁孩都被朱砂给带坏了。
　　“哎哟喂，我好怕呀！女侠饶命呀！”小商贩一说完，围观的人都笑开了。林宇凰皱眉，心生一丝不快，想着如何教训一个这个小贩。事实上没有最快的只有更快的，雪芝已经先一步跳起来就要打去，幸亏林宇凰眼疾手快从后面抱住了她。
　　“孩子话，怎的还当真了？”雪芝本来还很生气地要挣脱开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的手，听到声音，只得赶紧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
　　“凰儿！！”
　　“臭丫头，叫爹！”林宇凰腾出一只手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小贩，“全都要了。”
　　接过银子，小贩一脸谄媚递过棒槌插针似的糖葫芦，雪芝狠狠地接过还不忘瞪小贩。
　　五六岁大的孩子扛着这么个大家伙，看着都好笑。林宇凰紧跟着在前面摇头晃脑的丫头，无奈得紧，“重雪芝，你到底要去哪？你怎么一个人在奉天？”
　　小丫头止住了脚步，林宇凰措不及防差点被糖葫芦戳到。
　　“我要去找爹爹！臭凰儿你别跟着我！！”雪芝怒气冲冲地瞪着林宇凰，都是因为这个没良心的二爹爹让爹爹伤心，哼！
　　重莲！？他在这……也是，四大护法怎么会私自带着这丫头出来。为什么这丫头一个人，一时有些火气，“你怎么一个人？他把你扔这了！？”
　　“哼！”雪芝翘起小嘴，鼻孔出气。不再理他，扛着糖葫芦又癫癫地走了。林宇凰气极了，总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不管，只得跟上去。臭丫头，看你能走多远！！
　　林宇凰很是无奈，跟着雪芝左走走右停停，不是被这个吸引了，就是忙着看看那个。这小丫头完全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嘛，还找重莲呢，先把自己给弄丢了才是真的。其间吸引了不少目光，当然，除了和他这个没脸面的二爹爹吵两句，还时不时动动脚踹上来。磨磨蹭蹭的太阳都下山了，林宇凰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恨不得把骑着身上的小丫头给扔下去，她自己倒是睡得舒服，还要扛着她这个大棒槌。肚子也饿得“咕咕”作响，林宇凰只得先找家酒楼填饱肚子。
　　进了一家酒楼，小丫头迷迷糊糊醒了，林宇凰点了几个小菜，恨不得把那些串糖葫芦都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卖糖葫芦的。这不，又有一个小屁孩过来指着糖葫芦咿咿呀呀，林宇凰随手拿下一串递给小孩，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女儿一幅要吃了他的样子，“这是我的！你不许给别人！”
　　“是是是，是你的……不是，你吃的完吗？！”林宇凰按住雪芝伸过来打他的手，紧紧拽住。
　　“要你管！”小丫头一幅不高兴的样子，又大又圆的狐狸眼还一个劲儿盯着那个小孩子……手上的糖葫芦。
　　林宇凰咂嘴，“重雪芝你不是吧，这么小气！”
　　雪芝怒了，直接跳上凳子就要去扯住林宇凰的脸，“凰儿你要死！！”
　　打打闹闹了一会儿菜就上来了，林宇凰把雪芝按回去坐好，“快把饭吃了，我送你回去。”
　　“回哪儿？我不去，我要找爹爹。”小丫头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的林宇凰想抽她都不忍心了，
　　没好气道，“你爹去哪儿了？你知道？”
　　雪芝想了想，摇头。
　　“那你去哪找他？”夹了一点菜放她碗里，小丫头直接把筷子扔地上了，那双跟重莲像神了的狐狸眼，蓄满了泪水。
　　林宇凰皱眉，这又是哪一出？放下筷子，“又怎么了？”
　　小嘴一扁，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爹爹不见了，我偷听到海棠他们说爹爹会有危险……二爹爹，我们一起去找爹爹好不好？”小丫头委委屈屈地哭着，小手还一个劲晃着他的手，林宇凰心下一紧，满脑子都是重莲的模样，赶紧擦去小丫头的眼泪。
　　“我们一起去找你爹爹……”
　　“嗯……”小丫头轻轻地抽气，扯着林宇凰的衣摆擦了擦眼泪鼻涕。。
　　“……”林宇凰眼珠都要掉出来了，这真是重莲的女儿！？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强忍着打人的冲动，拽回自己的下衣摆，“赶紧吃饭，吃完就去！”
　　雪芝白了他一眼，端起碗，整个脑袋都快埋入大碗里……
　　宽大的木床，轻纱垂地。重莲皱眉，挣扎着坐起身，环视四周，简单的摆饰，桌上的瓶中插了几支盛开的红梅，一切看上去显得朴素无比，竟有些远离凡尘的味道。这是哪儿？紫色的眼眸像一汪深潭，平静无波。
　　胸口闷疼起来，忍不住抚上心口，衣服也被换了。正在愣神，门被推开了，看着重莲醒了，蓝衣人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感觉怎么样了？”
　　重莲皱眉，似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走过来的人，不确定地开口，“殷赐？”
　　“好久不见。”殷赐在床边坐下，十分自然地拉过重莲的手把脉，开始絮絮叨叨，“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儿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这么冒冒然闯上天山，是来送死的吧。”
　　苍白的面容笑了笑，紫眸中有些意味不明的光亮，“我还活着不是吗？”证明我赌赢了……
　　“咳咳……”重莲按住胸口闷声咳嗽起来，殷赐赶紧扶他躺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好到哪儿去！”
　　对于在此能遇到并且称得上朋友的人，重莲并不感到意外。这个人是他唯一的朋友，所以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彼此都不需要解释，因为早已知根知底。
　　“这是哪儿？”
　　“天山梅园，艳酒的禁地。”殷赐玩味地笑了笑，给重莲掖好被子，起身倒了杯水给重莲喝下。
　　“禁地？”好看的眉头微皱。
　　“除了他和我，没人可以进来这里，除了他自己，你是第一个睡这张床的人，明白了？”
　　“……”紫眸微闭，不语。
　　“艳酒呢？”隔了好一会儿，重莲才问道。
　　“守了你两天两夜，一大早被叫走了，才让我来照顾你。”
　　紫瞳里闪过一丝惊愕，又恢复如常，“我要离开这。”
　　殷赐皱眉，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你会这么说，艳酒吩咐了，你醒了可以随时离开。”
　　“……”重莲看了看殷赐，后者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故意激怒他，是不是真的想死？”沉沉的声音，重莲转过头，不再看他，“是。”
　　不成功便成仁，自己这个样子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又有什么区别，死了也好，心就不会这么痛了。林宇凰，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不去想你……
　　“你！！――”殷赐直接气得说不出话来。

　　自从成亲以来，这是重莲第一次主动来找他，可结果不外乎那个人，又是因为林宇凰。
　　“我们都成亲了，你这样心里还念着他，才是真正的害了他。”言犹在耳，可要做到，谈何容易。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他？”依旧是冷漠如斯的声音，其中夹杂的一丝怒意也仅仅是为了别人。
　　“重莲，我开始怀疑娶你是对是错了？”为什么没有预想中的满心欢喜，有的只是心痛。
　　“要我忘了他，我做不到。”紫色的双眸是那么伤心，心被狠狠地揪疼。你可知你伤心我亦伤心。
　　“放了他，我永远是你的人……”
　　“我不仅要你的人，我更要你的心！”狠狠吻住他的唇，入骨相思化作寸寸青丝，将他按到床上，发疯似的亲吻，残暴地撕扯他的衣服，片片残布落了一地。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让他伤心，可身体却停不下来了……
　　像头发疯的野兽，不断地侵城掠地，无视身下人隐忍的泪痕，只想占有，再也不放开。
　　有恨总好过什么也没有……
　　时间过得太快，快到艳酒觉得生命只在一呼一吸之间，重莲还是不肯见他，都快三个月了。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
　　除了殷赐，他不见任何人。
　　每天在梅园外徘徊，曾几何时，他是里面的主人，在门外的都是不能进的人，如今，自己也成了那个不能进的人。每天只能通过殷赐了解他的病情，晚上常常咳嗽到呕血，还一直硬撑着。不管不顾闯进去看他，苍白的人眼中再无恨意，有的只是死水微澜，寂静无声。
　　不知多少个日夜，都会梦到他消失不见，惊醒后看着身旁也是睡得不安稳的人，不禁松一口气。轻抚他皱起眉头，心底无限柔情。最后只得将他揽入怀中，相拥而睡。
　　当得知重莲有了身孕的时候，他高兴坏了。恨不得抱着他大声告诉所有人，可理智制止了他。小心翼翼地照顾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重莲再见他虽无缠绵，却是已无疏远。甚至会跟他聊聊天，说孩子又闹他了，艳酒觉得自己很幸福。
　　快乐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间已经入了冬。孩子已经八个多月了，重莲挺着个大肚子，行动已然不便，天气越来越冷，不时下起了鹅毛大雪。梅园夏天凉快，冬天就显得冷极了。艳酒想让重莲搬去天狐宫住，可重莲不肯。扭不过他，艳酒只得吩咐下人给梅园多进了许多棉被，暖炉，怕重莲冻着。
　　孩子就要出世了，艳酒寸步不离地陪着重莲，寒冬的最后一天，孩子出生了，是个极其好看的男孩，重莲给孩子取名――桓澄怀。
　　抱着怀中小小的澄儿，艳酒满心愉悦，哪怕让他去死，也是甘之如饴。
　　突然，漫天的大火吞噬了整个天山，艳酒心急如焚地寻找重莲，孩子啼哭的声音越来越弱，他的心也越来越凉。眼前忽然出现的人，一脸惊恐向他跑来，下一刻，一支羽箭穿胸而过，重莲挡在了他的面前，撕心裂肺的痛蔓延到全身，“莲！！――”
　　苍白的面容浮现一抹微笑，无力的人就这样倒在他的眼前。…………
　　不！不要！！不要！！！――
　　“莲！！”撕心裂肺地喊着，颓然清醒的意识，满头大汗。大梦三千，梦回归尘。原来……一切都是梦……
　　成亲也好，一夜春宵也罢，澄怀……
　　艳酒自嘲地笑了笑，竟然会做这种梦？起身洗漱好，换上一身红衣。
　　重莲并未在天山多留，当天就下山了。当走到门口，看到那一抹浓烈的红色时，他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却不想他只是轻轻地说了句，“我送你下山。”
　　想他上天山，除了这两人也没有人知道，谁承想，下山倒是赚足了眼球。好死不死地艳酒点了他的穴道，竟一路抱着他走的……
　　回到奉天，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重莲靠着车壁，闭紧双目，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点了他的穴道也就算了，一路跟着是什么意思？！
　　忍不住提气想冲开穴道，幽幽的声音传来，“不想伤加重就别白费力气。”
　　“你想干什么？”薄唇紧抿，微微睁开的紫眸有些疲倦。
　　“送你回去。”银色的面具遮住脸，重莲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侧颜，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当站在客栈门口时，林宇凰重重吐了口气，将身上的小丫头放下来，收了伞，“是这儿了吧？”
　　雪芝凑着门口看了看里面，指着一个店小二道，“是这儿，我记得那个人。”
　　林宇凰无语至极，这小丫头出门也不记得地方，害他找了这么久。说是找重莲，八成也是她瞎编的。
　　果然是这，恰好这时朱砂抱着奉紫从楼上下来，在看到门口的雪芝，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来，“少宫主！你跑哪儿去了？！”
　　余光瞟到林宇凰，除了惊讶，气也上来了，“林宇凰！你把宫主弄到哪儿去了！？”
　　林宇凰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算了，懒得跟她吵。奉紫看到林宇凰早已眼泪汪汪地喊着“二爹爹”， 小手向他伸开。林宇凰一怔，挠了挠头发，伸手从朱砂怀里接过她，小丫头一被抱住就赶紧环住他的脖颈，一脸认真地说道，“二爹爹要抱紧，小紫害怕。”
　　林宇凰心下悲切，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轻轻地点了点头。孩子……终究是无辜的，想来也是讽刺，依赖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女儿到头来竟不是自己的女儿，也是孽缘了……
　　朱砂环视四周，压低声音问林宇凰，“宫主没和你在一起？”
　　“没……”
　　朱砂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相信，“你又惹宫主生气了吧！他没去找你的话，那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林宇凰小声嘀咕，说不担心是假的，分开的这些日子，满脑子都是重莲的样子，温柔的，暴躁的，眉目含笑的……挥之不去，一想到最后一次的见面，重莲满脸泪痕的样子，更是心痛到无法呼吸。想要忘了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一想到自己在重莲的心里或许只是千千万万过客中的一个，就气不打一出来，果然人性都是贪婪的，得到了就要占有他的一切……曾几何时，他也怀疑过，自己何德何能会被重莲看上，事到如今，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朱砂正待发火，突然瞪大眼睛越过林宇凰看着他的身后，瞠目结舌的样子让林宇凰疑惑，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心都要跳出来了。不远处从马车上被抱下来的人，不正是重莲吗！？
　　他怎么了？！林宇凰不由自主放下奉紫，向前走了两步，死死盯着抱着重莲的人，一身红衣，身材高挑，戴着银色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林宇凰皱眉，好像在哪儿见过他？脑中立刻蹦出个答案，使劲摇头，不可能是他！？
　　艳酒抱着重莲走过来，侍从在一旁撑着伞。一下车，艳酒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玩味地笑了笑，附在重莲耳边轻声道，“林宇凰在前面……”
　　“……”，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一僵，有些紊乱地呼吸声，双目紧闭。艳酒不觉有些好笑，抱着重莲施施然走过去。停在门口，几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
　　“宫主！！”还是朱砂先反应过来，赶紧走到重莲面前，不知所措。林宇凰从盯着艳酒的目光移到重莲身上，不由得皱紧眉头。
　　如墨的长发披散，倾城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静静地靠在别人肩头，一身白衣更衬得宛如不染尘世的璞玉仙子，与那一袭红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莫名的火气噌噌得往头顶冒，林宇凰紧了紧拳头，走到红衣人面前，不由分说抱过重莲，皮笑肉不笑地感激，“多谢公子！”
　　朱砂懵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跟着林宇凰道了声谢，赶紧撑伞遮住重莲。
　　艳酒笑了笑，看了一眼侍从，侍从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解释道，“这位公子前日昏倒在我家主人的别苑门口，几位可是与公子认识？”
　　“认识认识，谢谢你们救了我家公子。”朱砂赶紧打圆场，撞了撞林宇凰，想让他表示表示。
　　林宇凰皱眉，抱紧了重莲，不情不愿道了声“多谢”，就抱着重莲进了客栈，两个小丫头也癫癫地跟上去了。
　　“……”，朱砂无语，却也不再逗留，“改日定登门道谢。”也跟着进去了。
　　“呵呵……”艳酒不禁笑出声来，侍从忍不住唤道，“宫主？”
　　“走吧，去红裳楼。”重莲啊重莲，我会让你乖乖回来找我的。
　　把重莲抱到床上躺着，林宇凰气极，恨不得把他抽醒，奈何舍不得，下不去手，跑到桌边倒了两杯水喝下，还是压不下心里的火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了，气他和别人在一起，还是气他就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可抱着他，让他心疼，怀里的人比以前更瘦了……
　　两个小丫头一进门就看着自己的二爹爹在唉声叹气，雪芝鼻孔出气哼了一声就跑到重莲身边了，小奉紫犹犹豫豫地看了看林宇凰又看看重莲，也跑去看重莲。
　　“姐姐，爹爹怎么还在睡觉？”
　　“我怎么知道，你别烦了！”雪芝挥挥手，想把奉紫赶到一边去，爬上床吃力地拉过被子给重莲盖上，林宇凰有些动容，思索着走过来掖了掖被子，给重莲盖严实。
　　朱砂倚在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给宫主抓些药，这儿就交给你了。”出门出去顺便带上房门。
　　“凰儿你走开，不要坐爹爹旁边。”雪芝见林宇凰在床边坐下，使劲来拉他。
　　“臭丫头，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让爹爹伤心，我讨厌你！爹爹也讨厌你！”
　　“……”林宇凰不语，作势起身要走。床上躺着的人睫毛微颤，薄唇紧抿。
　　没料到他真的起来，雪芝偷偷地瞟了一眼，走到桌旁坐下后，他就拄着下巴发起呆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朱砂端着熬好的药进来，林宇凰才收回看向重莲的目光，不自在地看向别处。朱砂看了看躺床上的……三个人，无言以对。两个小丫头竟然趴在重莲身边睡着了……
　　朱砂将药递给林宇凰，“交给你了。”
　　“我！――”
　　“人都给糟蹋了，你喂下药怎么了！？”
　　“暴力女你够了！”林宇凰跳脚，瞬间羞到不行，“喂就喂！”
　　听着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重莲忍不住轻轻皱眉，咬紧牙关。穴道已经解开了，可……
　　林宇凰看了看两个小丫头，碍手碍脚的。将雪芝轻轻抱起来，挪开了一些，林宇凰在床头坐下，将重莲扶起来靠着自己。
　　盯着碗中的药，林宇凰犹豫再三，还是舀起一勺凑到重莲嘴边，药汁顺着唇角流下，林宇凰一惊，抓过丝帕给重莲擦了擦，“重肥莲你故意的吧……”瞥了一眼房间里，朱砂出去了。很好……某人默默地咽下口水，端起碗自己含了一口，轻轻地贴上重莲微凉的唇，轻巧地撬开他的贝齿，将药汁渡进去。
　　就这样喂了两口，林宇凰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的燥热，又含了一口贴上去，却是再也忍不住，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缠上他的舌头，再也不愿放开。
　　……悄悄握紧双手，重莲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林宇凰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唇，把他弄醒就不好了……
　　看了看碗里还剩一口的量，索性全喂完吧。
　　刚贴上重莲的唇，重雪芝就大叫了一声，吓得林宇凰一口药全喷重莲脸上……
　　“咳咳……重雪芝你鬼叫什么！？”林宇凰又羞又气，恨不得把这死小孩扔出去！
　　“臭凰儿！你又偷亲爹爹！不行！我不给你亲他！！”雪芝直接爬过来，手脚并用像只章鱼缠上重莲，整个人挂着重莲，感受到怀里的人沉重的呼吸声，林宇凰直接把他推搡到一边，“你别压着你爹。”
　　“哼！”雪芝瞪着大眼睛，盯得林宇凰头疼，“我在喂你爹爹喝药，没亲他。”
　　“骗人！都嘴对嘴了还不是亲？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是是是，你不是三岁小孩，你是三岁女侠！哈哈……”林宇凰忍不住狂笑起来，完全忘了喷重莲一脸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