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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大D看见我额头的伤疤时,傻傻的哭了。
      她捂住嘴巴颤抖的说着,“怎么办?小C……你你……毁容了!怎么会这样的?!……我……”情急之下连我的全名都叫不出来了,只记得熟悉的外号。
      我反过来要安慰她,“医生说会好的,放心吧。”
      她眼泪唰唰的流下来,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不可能!你你骗我!这么……这么长……伤疤……天啊!呜呜……”她哭的像一只小狗般脆弱,仿佛受伤的那个人是她不是我。
      比起何嘉文,大D算是个十分单纯的孩子,她懂的同情别人,知道谁对她好,本性亦算善良,你对她一点好,她还你十分。
      当初还真看不出来。
      “我没有骗你啊,现在整容技术这么发达,换肤拉皮都是小事,我还想顺便把鼻尖整小一点呢。”能这样调侃,显然我已经开始恢复了,不是身体,而是内心。
      大D半信半疑的渐渐止住眼泪,但还是呜咽的看住我,“对不起,如果我那天跟你回家就好了,这几天我妈带我去看了几家专业学校,我没办法来找你,没想到……没想到就……”她懊恼不已。
      我看着她,轻轻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悲剧如果能被避免,那就不叫悲剧了。”我已不想说太多,只能眼神阻止她再内疚下去。
      她明白了,最近她好似聪敏许多,过去的她,即使在她耳边大叫停,也还拉不住蛮牛似的她。
      但她还是轻声念叨着,“嘉文,以后你要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声音很轻,像小蚊子飞过,但还是钻进我的耳朵。
      我侧过脸去看向窗外,今天仍旧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阳光温煦,绿草茵茵,树枝被微风吹动着微颤,叶子像在欢快的舞动,我对自己说,一点挫折微不足道,世界还是美好的,空气还是新鲜的。
      我不停的对自己说,我爱我自己的生命,我爱我自己的生命……
      “何嘉文,有你的一封信。”这个时候,一名护士走进病房,递给我一封白色信封。
      大D擦干眼泪奇怪的说,“这年头还有人写信?”
      是啊,这个时代用信纸写信并通过邮筒邮寄信息的方式已经快绝迹了。
      我也奇怪会有谁给我写信。
      更奇怪的是,信封上没有贴邮票,只写了‘何嘉文(收)’这几个字。
      这不是一封寄过来的信。
      那几个字好熟悉。
      我拆开信壳,抽出里面的信纸,是一张白色便签纸。
      打开来,看见为数不多的几行字:“对不起,我无法原谅我自己,对不起,我想,我再也无法面对你。请照顾好你自己,对不起。”
      满满的‘对不起’充斥着我的视线。
      大D看了一眼说,“这是谁写的信?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大D不知道是谁,但我骤然明白了,是哥哥!
      他想起一切了!
      但他也想起对我做的事,所以内疚的要命。
      这封信是什么意思?
      我的心一阵纠结,他说不能面对我?
      他的意思是……
      我丢开信纸,跳下床冲出病房,身后传来护士的大叫声,“何嘉文!你不能跑动!你头上的伤!哎呀!”
      大D也大吼大叫的追出来,“嘉文!你跑什么?!”
      我狂跑在医院的走廊上,光着脚丫,速度奇快,赤裸裸的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有很好的抓地力,我觉得自己快的像一匹小鹿。
      但当我冲到哥哥的病房门口时,我知道,再快也没用了。
      他已经走了。
      我剧烈的喘息着,慢慢扶着墙壁走进去,里面的医生和护士看见我连忙问,“认识这里的病人吗?他去哪里了知道吗?”
      我喘的厉害,几乎要透不过气来,只好坐到哥哥的床上。
      这时,外面又进来几名医务人员,我听见他们在讨论,“刚做的大腿接骨手术,哪里能自己走动?是被人接走的吧?当班护士呢?”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一名小护士冲进来,面红耳赤的说,“他他……他的两个朋友推他出去晒太阳,然后就没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医生摸着额头无言了。
      小护士缩着脖子怕挨骂,小心翼翼的说,“今天早上的事,他留了一封信说给他妹妹,请我帮他转交,然后他两个朋友就推他走了。”
      两个朋友?!
      我想起那天送哥哥回家的两个男生,是他的同学吧?
      他们带走了哥哥?
      走去哪里?
      回家?
      我坐在哥哥的床上再也听不见只字片语,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他走了。’
      连哥哥也要离开我了。
      大D这时才找到我,她走进来,挤过满房间的医生护士来到我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怎么了?你跑的也太快了吧!”
      我抬起头双眼无神的望住她,嘴里喃喃自语,“他也走了。”
      “谁?谁走了?”大D一头雾水。
      “哥哥……”我低下头去,哥哥的枕头上还有点点血迹,看的人心惊。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又刚做了手术,失去了父亲,又因为伤害我而内疚自责,他能去哪里呢?
      我忽然想到,虽然这些日子来同哥哥最亲近,但他却从未和我聊起他的事,他其他的亲人在哪里,他的母亲在哪里,等等这些我通通不清楚,现如今,除了他所在的大学和家里,我根本不知道他会走去哪里。
      一种手足无措的无力感在我浑身的血液中窜走,我手脚麻木不听使唤,头皮一阵阵在发涨。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嘉文!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医生医生!快来看看她啊!”大D尖叫声几乎冲破我的耳膜。
      结果几个医生一起围过来询问,“哪里不舒服?!怎么了?头痛吗?!”
      我抬起头,忽然觉得他们面目模糊,每个人都变成了白板脸孔,再无区分,好可怕。
      “走开!走开!不要过来!”我大吼着手舞足蹈推开他们。
      “嘉文!你别这样!你让医生看看你!”大D抓不住我的手拼命叫我名字。
      “刚才不是好好的跑进来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这是哪一床的病人?”有人高声询问。
      “是患者的妹妹,啊,就是前几天被患者打破头的那个,是不是脑袋打坏掉了?!”所有人都在大声叫唤,我觉得好吵好吵。
      我的头好痛!
      “我要去找他!走开!都走开!”我抱住头拼命挣扎着冲出门口,身后一帮人追出来,我慌不择路的跑着,狂奔在走廊上,一路撞到不少行人。
      “嘉文!站住!你要去哪里?!嘉文!”大D追的最紧,牢牢跟在我身后。
      其余人渐追渐远,跟不上来了。
      乱跑之下,居然也让我跑到了大门口,我光着脚站在水泥地上,太阳直射下来,我站定了脚步,头反而更晕了。
      大D冲上来,抓住我的手。
      我怕她拖我回去,于是反握住她的手苦苦哀求她,“求求你!让我去找他,我不能让他就这样走了!至少让我见他一面!只有你能帮我了!”
      大D还在拼命喘气,她神情诧异的盯住我看,最后问我,“你说的他是谁?你确定你头脑清醒着?你说的不会是林星晴吧?他……可是已经出国去了!”
      我拼命摇头,皱着眉头握紧她的左手,“不!不是他!是我哥哥!我哥哥脑袋不清楚的时候,意外砸破了我的头,他现在清醒了,很后悔很内疚,于是出走了!我不能让他带着这份内疚离开这里!所以!所以我要追他回来!”我尽量快而且有条理的将事情解释给她听,因为我不能让她以为我疯了,而且我也还需要她的帮助。
      大D愣了半天,终于将事情消化了一点去,她点点头,但又疑惑的问,“那你知道去哪里找他吗?”
      “不,我不知道!可是就算跑遍整个市,我也要找到他!”我大声的冲她吼着。
      她捂住耳朵闭上眼连忙点着头,又按住我肩膀示意我冷静,“好了好了,我明白了,我会帮你一起找的!你先别急!首先,我们要想一想去哪里找好吗?”
      我站在原地打转,光着的脚踩在被太阳晒烫的水泥地上,有被灼烧着的感觉,我完全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
      哪里?!
      哪里呢?!
      “先回家!他也许要回去收拾行李的!”我只能想到这个。
      大D已经伸手拦了一辆街车,我冲上去,关门的时候几乎将门震烂,惹来司机的白眼,但我已顾不了这些,只知道拼命催他快开快开。
      结果司机无言的说,“小姐,你叫我快开,也要告诉我地址先啊!”
      大D也翻个白眼,被我催死的那种状态。
      我连忙报上地址。
      车终于开出去。
      我在车上心急如焚,每一个红灯都让我坐立不安,几乎要跳车步行。
      短短10几分钟车程,简直要了我的命。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等我!千万不要走!
      等等我!
      求求你!
      求求你!
      上帝,不要再开我的玩笑!
      就这一次,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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