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重生后和摄政王好了》鱼恨水

23、第 23章 【有补更新

　　殷治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谢灵均寥寥几眼就看出了始末，宋玉才恍然大悟道：“原来黑林谷里有铁矿。”

　　“挖矿需要人手，征徭役或让刑犯服苦役都须得禀报朝廷，所以密而不报更改户籍抽调出这么多人手出来，目的是为了掩饰黑林谷的铁矿。”宋玉才几句话点出了关键，殷治也明白了失踪的人口究竟是送到了何处。

　　“掩饰铁矿目的何为？”殷治的神色很冷，他很快想到了前世的那一场毒杀，“铁矿可制兵器，背后之人狼子野心，只怕不在于那一座矿产的利益，而是想剑指洛京。”

　　他看向谢灵均，目光凛然。

　　少年帝王的语气十分笃定，谢灵均不由得晃了晃神，一时竟觉得恍惚，心中生出几分诧异之感。

　　“陛下还查出了什么？”谢灵均问。

　　殷治其实并无好大收获，只是凭借前世的经历试图捋清来龙去脉，挽救自己于生死之间。于是他摇了摇头。

　　谢灵均又问：“陛下为何派付大人去了渠梁？可是早有谋算？”

　　“也不算谋算。”殷治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当日气不过韩、李二人，肖志高身死大理寺，明知与这二人脱不了干系，却怎么也寻不到罪证，我只得去掏一掏这位韩尚书的老窝了。”

　　殷治凑近谢灵均，那双黑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我听到些旁门左道的消息，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否则肯定要先告知谢二哥哥的。”

　　“什么消息？”谢灵均问。

　　二人说着话，愈发靠得近了，像是哥俩凑趣一般，宋玉才只觉得没眼看，什么谋士，什么幕僚，什么宏图大业，怕是顷刻间毁于一旦了。

　　这小皇帝但凡挤弄下眼角，摄政王的目光就随着去了，哪里还想得到别的？

　　陆真初初听闻殷治的造反猜测，心里捏着一把汗，生怕渠梁的事左扯右扯牵连到摄政王身上去，毕竟这可是镇压洛京城的一座大山。

　　但万万没想到陛下对摄政王亲昵到了如此地步，问什么便答什么，语气都是黏糊糊的。
　　这……这好像也没什么好顾忌了似的。

　　殷治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听闻韩中涣在老家有私生子，还是跟琅琊顾氏有牵扯，总之很不大体面，捅出来谁也落不到好。而且吧，韩中涣还很心疼那私生子的，藏得特别深。”

　　“私生子？”谢灵均想了千万种可能性，却不曾想对方派监察司的得力干将，竟是为了查一位朝廷大员的私生子？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鬼使神差地问：“陛下莫不是想拿私生子要挟韩尚书？”

　　“谢二哥哥果真聪慧，我正有此意。”殷治得意洋洋地应了。

　　谢灵均忍耐再三，才没有扶额叹息，只道：“好吧，那陛下可查出来了？”

　　“自然是查出来了，已在付亥诚的掌控之中，原本这事就算了结，到时我再想个法子罗织罪名栽赃到姓韩的头上，总之让他出不了诏狱。”殷治为自己的小脑袋瓜子很是得意，完全没注意到这番言论已经惊呆了所有人。

　　陆真，宋玉才，乃至于守着门口的朱进，都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至于李崇珏，他身为大理寺卿本就办事不力，再有琅琊顾氏那一层干系，谢二哥哥，我有六成把握，将此二人按死在诏狱之中，让他们永远都出不来。”

　　谢灵均听到此处，简直气笑了，这狗崽子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陛下真是足智多谋。”

　　殷治嘿嘿傻笑，不好意思地挠头发，“小聪明罢了，不足挂齿，谢二哥哥不必夸我。”

　　谢灵均见这人还顺杆子往上爬，不禁嗤笑一声，“陛下这点小聪明，就用在算计臣下么？太傅的教诲可曾听进去一二？为君者须胸怀坦荡心怀天下，陛下却蝇营狗苟精于计较，看来是臣疏忽了，愧对先帝嘱托。”

　　男人的话字里行间，语气越来越冷，殷治的笑容垮在脸上。

　　“我……”殷治那股子得意劲儿瞬间变得小心翼翼，像是犯了错的小狗。

　　宋玉才和陆真瞧在眼里，身心俱是一震，摄政王什么时候能将陛下拿捏到这个份上了？

　　“我本来就笨，当不好皇帝，若不是有谢二哥哥在，我早不知死多少回了。”殷治可怜巴巴道，“谢二哥哥是摄政王，我仰仗你便是了，你心怀天下经韬纬略，我就跟在你身后，当个小跟班就行。”

　　这话俨然是将谢灵均当成了主心骨，甭管是帝王心术，真心或是假意，都无不透露出少年君王的态度来。这两三年隐隐待发的针锋相对，难道是一场幻觉不成？

　　宋玉才只觉得双眼发昏，不忍再听下去看下去，他一心为主公筹谋，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他与摄政王都心知肚明。谁知道才几日不见，摄政王竟好似背叛了盟约一般，同那位本应是最大政敌的对头你侬我侬起来。

　　那对头还妄图当个小跟班，哪有万人之上的君王当小跟班的？

　　“陛下言过了，臣万万承受不起。”谢灵均亦是推辞不信，“莫要为了推脱课业而花言巧语，这样的话毋须再说。”

　　殷治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那眼下黑林谷，若真是有了铁矿，那韩中涣自然脱不了关系，倒也不必拿私生子做文章了。”殷治怯怯地问谢灵均的想法，“付亥诚既然查到了铁矿，必然也能将这件案子捋清楚，到那时……”

　　“你就这么相信付亥诚？”谢灵均突然问了句。

　　殷治愣了下，“难道不应该吗？”

　　监察司是帝王的耳目鹰爪，记忆中付亥诚就是条疯狗，碰上谁都会撕咬几口，早就被众人所唾弃不耻，除了一心一意侍奉皇家，难道他还能背叛不成？

　　以监察司的能力，以付亥诚的疯劲儿，渠梁之案想要包庇京中这些大人们，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就看这搅弄出来的风雨被摄政王这尊大佛按到什么程度。

　　谢灵均轻轻看了殷治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贺之洲围了黑林谷，这座铁矿便在陇右道的掌控之中，但渠梁受山南节度使的辖制，陇右军跨过琅琊山，你猜沈业宁此刻得了消息没有？”

　　“五千兵马罢了……”殷治迟疑道。

　　谢灵均浅笑，右手贴了一下身旁的暖手炉，徐徐说道：“数日之内从陇右道抵达琅琊山，贺之洲带的必然是精装骑兵，围一个黑林谷绰绰有余。陇右都护府管不到渠梁头上，沈业宁的地盘遭他人入侵，他会坐视不管吗？”

　　殷治神色怔然，“怕不是要打起来？可他之前不曾管过渠梁，这地方形势复杂……”

　　“所以，黑林谷的铁矿，他到底知情还是不知情呢？”谢灵均意味深长地问道。

　　“渠梁人口失踪十数年，户籍稽查，每两年一次，户部，都察院，地方持节使，缺一不可，他身为山南节度使，怎么可能不知情？”殷治一百个不信，“谢二哥哥你说，那贺之洲知不知情？”

　　谢灵均挑眉看殷治。

　　殷治像是得了鼓励，进一步猜测道：“他如何得了消息，能第一时间赶到琅琊山围了黑林谷？渠梁这块地方，纵然沈业宁的兵马没有驻守，可怎么做到风驰电掣数日之内突破重重关卡的？骑兵，可不好翻山越岭，他能是从琅琊山翻过来的？”

　　谢灵均闻言似笑非笑，“是啊，怎么突破重重关卡的？漠北军妓案，不也正是如此吗？”

　　殷治哑然，在谢灵均戏谑的神情中面露愧色，是他不辨忠奸不明是非，非要将受伤的林翊北急召回京的。

　　一旁的宋玉才适时开口：“陛下可能不知，这贺都护与南陈王一脉关系匪浅，当初他从军，便是受了雍世子的赏识，能在陇右道站稳脚跟，背后少不了南陈遗老的助力。”

　　殷治当即明白：“这么说来，他能第一时间得了消息，应是与南陈王府提前布局的？那小县主引着付亥诚去查一个失踪的侍卫，想来也是请君入瓮，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罢了。”

　　“这黑林谷的铁矿私下开采十数年，冶炼出来的铁去了何处？”殷治想到了关键，“他们这些边军番将，无有不知情的，却都瞒而不报。谢二哥哥……”

　　少年君王双眼透出忧心忡忡，他忍不住伸手去拽谢灵均的胳膊，阵阵寒意从背脊生出，逐渐散发全身。

　　殷治浑身血液都僵冷了一般，拽着谢灵均的手如同拽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从中汲取丝丝暖意。

　　但谢灵均的身体也是冷的，这初入夏的天气，他似乎并没有好转多少。

　　“我已让张鹿山守住洛京城门，城外还有裴庆衔的京畿军，整个洛京城外松内紧，真要翻了天，也不在这一时。沈业宁有人盯着，他不出洛京，渠梁便不会有事。”

　　谢灵均的声音很笃定，就像是一股暖流注入了殷治的心脏。

　　是的，有谢二哥哥在，天大的事情他都扛得住。这大夏的天下，殷氏的江山，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流着殷氏血脉而江山永固，他的靠山从来就只有谢灵均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