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一章 恰似初见 那个人和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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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日幽冥殿，夜半游魂过桥时。
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时刻，业幽莲静静的仰躺在奈何桥下的荷叶船上。她宛若一片随波逐流的浮萍，却又似不忍离去，飘来飘去，停滞不前。
她这个样子已经很久了，似乎从她回来的那天起，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她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总是神情淡淡的，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无人能够引起她的兴趣。
记得那日她回来的时候，几乎惊动了幽冥中所有的鬼神跑来围观，她却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站在孟婆面前。开口只是一句：“婆婆，我回来了。”
“幽莲，你还好么？”孟婆颤抖着手抚摸上业幽莲的小脸，她还是个娇俏的少女模样，却是饱经沧桑的神情，无论是谁看了都会心疼。
“婆婆，我想休息，我好累。”业幽莲如此说完便靠在孟婆怀中，孟婆一脸疼惜的说道：“好，你想休多久都行，多久都行。”
孟婆若知道这一个多久都行，竟是过了四百多年，她一定会后悔！
天上地下，沧海桑田，任红尘变换，幽冥却还是那个幽冥，奈何桥还是那座桥。人死后还是要下幽冥，喝孟婆汤，过奈何桥，万年不变。
业幽莲看着那些鬼魂从奈何桥上川流不断，匆匆而过，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内心中的伤痛也差不多被磨灭光了。所剩下的不过是一种淡淡的哀伤，对于过往的一切，付之一叹罢了。
天长日久，她甚至已经忘记了当初的种种，忘记了那个荒唐的宫廷，忘记了那个曾经她以为可以倚靠一辈子的萧宝卷。她唯一没忘的恐怕也只有这个幽冥之地，对她来说，这里才是她永远的归宿。
直到有一天，这样的日子突然变了，她这才发现，原来只要活着就要付出活着的代价。
这日是人间一年一度的七夕节，也只有这一日，忘川河畔的痴男怨女们才变得浮躁起来。他们一个个站在忘川畔倾诉衷肠，似要把曾经的那些遗憾全部投入到忘川之中，才能得以解脱。
“真是聒噪！”业幽莲沉睡了很久，今日却被那些怨鬼扰了清梦，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睁开沉重多时的双眼。
然而，正是这一眼，竟让她脑中所有的瞌睡虫都跑掉了，她瞪大了双眼看向桥上。
距离萧宝卷死去已经过去四百多年了，她以为自己再也记不得这张脸了，却在这一刻，当她再度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她的心还会悸动。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她还是忘不掉他么！
当初，她刚回来的时候，也不是没问过孟婆关于阿水的去向，孟婆只说他已经被他天界的父母带走了。她听到这个结果时也失落过，但最后只剩为他祝福，毕竟他终于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可是现在，为何她还能看到他，而他竟会出现在奈何桥上，难道他是来找她的么。
此时此刻，他穿着和所有鬼魂一模一样的白色魂衣，却有着别样的潇洒风流，飘逸如仙。仿若随时都能乘风而去似的，他的乌发在烈烈阴风中，纵情飘扬，撩人心弦。
他是唯一一个会站在桥上，低头往下看的鬼魂，以至于业幽莲会以仰躺的姿势，完全看清他的脸。那个和萧宝卷一模一样的脸，那个会让她心动神摇的脸。
“阿水！”这个她恨不得埋葬在心底的名字突然脱口而出的时候，她已从船上站了起来，那个低头看她的男子这才看清了她。他好像很惊讶，却也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如常，一脸严肃。
“东君，该走了，莫要误了时辰！”奈何桥上的鬼司手里拿着一碗孟婆汤，提醒那个还在桥上迟疑不前，名唤东君的男子。
“东君？”业幽莲也听清了这个名字，她这才明白这个男子并不是阿水，她有些失落。
“请等一下，我有话要说。”东君的声音很温和，这让业幽莲觉得他更不像阿水了。
“姑娘，敢问你是否知道这幽冥之地，可有人唤作望舒？”东君似乎很心急，他急切的模样让业幽莲想起当初萧宝卷临死前想要向她解释的样子，这让她一怔。
“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此地恐怕没有你要找的人。”尽管对望舒这个名字，业幽莲听起来有些熟悉，却可以确定幽冥之地无人叫这个名字。
“没有啊……”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失望之色，业幽莲看得很清楚，她从未在萧宝卷的脸上见过这个神情，他们是不一样的。
“这个人对你很重要么？”业幽莲觉得望舒这个人一定对他很重要，否则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还惦记着这个人。
“重要么？”不知为何，东君的脸上忽地流露出了伤痛、悔恨、自责的神情，他看向虚空苦涩一笑道：“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一定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以为他会说他会很爱那个人，爱到刻骨铭心。可是他没有，比起萧宝卷的随口说爱，他的爱似乎沉重到让她听了都会透不过气来，到底是怎样的情殇，竟然令他这样的绝望。
业幽莲恍惚之际却听他淡淡一笑，目光温和的看着她说：“谢谢你，再会。”
他说完便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朝那个鬼司走去，这让业幽莲心下一惊，她忙飞身上桥。当她看到他接过孟婆汤的决然模样时，她心急如焚，忙开口阻止道：“等一下！”
东君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缓缓转过身，疑惑的看向业幽莲，一脸不解道：“姑娘还有何事？”
“你……你的脸本来就是长成这个样子么？”业幽莲还是不明白这个男子的脸为何与萧宝卷酷似。
“是的，一直都是。”东君似笑非笑的看着业幽莲，他觉得这个少女很有趣，似是在哪见过。
“一直都是，那是多久？”业幽莲脑子突然有点不好使，想什么就说出来了。
“这个嘛，应该差不多有五千多年了吧。”东君垂眸沉吟了片刻，淡淡一笑，那笑容足以让万物失色，这可不是萧宝卷能有的气质。
“那么久，难道你是神仙？”业幽莲从未见过神仙，她吃惊的后退了一步，只是这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就远了。
“没错。”东君轻轻的说出这两个字，业幽莲只觉心神一摇，神情顿时落寞了。
“抱歉，我还要下凡历劫，我该走了。”东君余光中看到那个着急的鬼司，他再度拿起了孟婆汤。
“你为什么要喝孟婆汤，神仙历劫不见得就要忘记前尘往事的！”业幽莲不知为何，她特别想要提醒他，她有种不想看到他喝汤的想法。
“我就是想要忘记过去的一切，往事太过沉重，我不想再面对了。多谢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有缘再会。”东君唇角微勾，这一次，他再不犹豫，仰头喝下了那碗汤。
“不要……”业幽莲想要再阻止已是不及，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喝完了孟婆汤，心头万分沉重。
东君喝完了孟婆汤，像其他的游魂一样双目无神的往前走去，再也没有理会任何人。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一种再度失去的感觉忽地涌上心痛，业幽莲终于忍不住掩面而泣，尽管她的脸上没有泪水，可她的心却在痛，无以加复的痛。
“幽莲，你不如去尘世散散心吧！”孟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业幽莲抬头看她，哽咽道：“可以么？”
“当然可以，你早该出去走走了。”孟婆温柔的抚摸业幽莲的头，一脸慈爱。
“刚才的那个人，真的不是阿水么？”业幽莲仍不死心。
“你若想知道他是不是，不如自己去看吧！”孟婆没有直接回答。
“我知道他不是阿水，但是，他们长得好像。”业幽莲的眼神很忧郁。
“阿水长得可不像他，你当初看到的只是阿水托生成萧宝卷时的皮肉相罢了。”孟婆一语惊醒梦中人，业幽莲目光复杂的看向那个即将消失掉的白色身影，她举步追了上去。
“不管他们为何长得相像，我都要去认识一下这个人！孟婆，我会很快回来的！”业幽莲说完便紧随那个东君而去。
“但愿这一次，你能完全醒过来。”孟婆收起了所有的温柔，她的双眼宛如寒潭，深不可测。
业幽莲看着东君入了君王道，这让她吃了一惊，难道他也会成为皇帝么。她现在再跟上也是晚了一步，回想当初和阿水分离了那么久才见面，她这次决定走捷径。
于是，她跑去鬼差那特别查询了一下东君投胎那一世的情况，然后她选了一个与潘玉奴差不多的身体，打算借尸还魂。
岂料，只是耽误了两刻钟的功夫，待业幽莲入得凡尘中，投身到那个女子身体里时，那个东君差不多已经入世二十多年了。现任的皇帝才刚刚登基，她觉得这个皇帝应不是那个东君，那么他在那里呢？她只有亲自去看看了。
就这样，业幽莲到了历史上的南唐，她又会有怎样的际遇，她与那个东君又会有怎样的爱恨情愁呢，只待下章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一章 恰似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