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丁酉鸡年》柏无憾

12、8.27

　　下方写着价格，单调的纸——
　　明码标价的爱情。
　　昨天这些店员还在拿着玫瑰花，粗鲁地用刀割下扎手的刺，今天花朵们就赤裸裸的穿上戏服，供人买卖观赏。
　　他走进一家店：“要那个。”
　　单调的一束玫瑰，淡紫色的外包装簇拥着撒了金粉的玫瑰花——天长地久：999RMB。
　　——她会开心吧。
　　导购员笑容灿烂：“这一束天长地久有九九八十一朵红玫瑰，表示历尽磨难天长地久，您要写贺语吗？现在带走还是我们上门送花？”
　　导购员指着另一张桌子，上面散落着许多贺卡，还有几支笔。
　　他走过去看，挑挑拣拣，挑了一张印着牛郎织女的小贺卡，拿起一支碳素笔，写道：我们和好好吗，我不想分手
　　导购为这一手行楷鼓掌，但写下的句子实在令人伤心。
　　“我带走。”
　　导购用怜悯的目光将他带去结账，看着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把零钱，自己认真抹平了，从大到小递给收银员，最后自己手里只留下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
　　他抱着一大束玫瑰，引来路人的惊叹，周围女生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他，总希望自己也能有这么好的男朋友。
　　她家住在一片中档小区，小区有些老旧，几个老人家还在树下拉家常，说说八卦。
　　她家的灯还亮着，有人在家。
　　他爬上楼梯，敲门。
　　“谁啊？”里面有一个男声问道。
　　他没说话。
　　开门的果然是一个男人，长得一般，和他差不多高，有点胖，身上是几个名牌乱堆出来的暴发户既视感。
　　“你谁啊？”男人一看是男的还抱了一束花，立刻不耐烦了起来，宽厚的身材直接将门挡住。
　　“我来找她。”
　　也许是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自己出来了，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你的花也拿回去吧，我不要。我男朋友已经送过了。”
　　男人带了几分得意，出言讽刺：“人民币折的花大概他也就在照片上见过吧。”
　　她一耸肩，毫不留情补刀：“你走吧，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不如早点解脱。”
　　男人噗嗤一声，将门关上了。
　　他捧着花，在门口愣了一会儿，忽然一歪头——现在已经不流行土豪假扮穷鬼追真爱的剧情了吗？
　　要一身名牌直接上阵？
　　他下楼将贺卡扔进垃圾桶，看了看一大束花，还是扔了吧，拿着很麻烦。
　　老人们说话的语音一顿，互相看了几眼，眼神里也带了怜悯。
　　小区门口已经有一辆房车在等他，见他出来，司机下车将门打开，躬身行礼：“少爷。”
　　他上车，揉了揉眉心，问道：“有钱能代表一切吗？”
　　“有钱不能代表一切，但没钱什么也代表不了。”司机回答。
　　——算了，那个男生一身暴发户的酸臭味他大概短时间内是忘不了了。
　　他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顾虞，我输了，远郊那套房送你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带她来见我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她眼里只有你的脸，等一个肯给她花钱的出现她就会抛弃你了。”女生笑了几声。
　　他自己出去玩，迷失在丛林里，浑身乱七八糟的爬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饿瘦了一圈，卫星手机丢了，行李也找不到了。
　　她随手给了他十块钱，他才有机会打电话给朋友，让他们来救自己，才吃了饭。
　　回家他查了她，原来是同市的人。
　　他心生几分好感，制造了偶遇，有些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还费尽心思花现金……
　　带她见过顾虞，顾虞事后提醒过他，他是不信的。
　　现在不得不信。
　　顾虞提醒他时说想借他远郊的别墅做工作室，他说得潇洒，实际还真有点肉疼。
　　别墅挺大，很安静，做工作室也合适。
　　“顾虞。”
　　“啊？”
　　“鬼节快到了。”
　　“才七夕，你着急死？”
　　“没有。”他笑了笑，顾虞越来越像她哥哥了。
　　唐之远摸了摸手腕上一串已经有些旧的手串，一共九个木珠子，其中八个写了“唐老鬼生日快乐觐”，不太好认，几个字写得九曲十八弯，刻得入木三分。
　　想想，顾觐已经走了七年了。
　　后来他和她又见了一面，她站在路边，寒风凛冽，吹乱了她的头发，拉着那个男人哭的惨烈。
　　男人一甩手，满脸不耐烦。
　　唐之远坐在车里耸肩，你既然能为了钱和他在一起，他为什么不能为了美色和别人在一起？
　　还真是明码标价。
　　可人家第二春都又告一段落了，他至今还是单身。
　　都怪顾觐！上次见面居然说他起码还得单身三年，贱人就是贱人，死了都不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