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措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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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禅机师父，您看我也要离开玉溪山庄了，您要不就回玄虚寺？”
见禅机低着头不言不语，宋纯又体贴的说：“这样吧，我们先将你送回玄虚寺，再回措摇宗，你看可好。”
禅机微微摇头，用童气浓重的声音说道：“多谢施主美意，不必了。”
“好吧，”宋纯假装无奈的答应，然后凑到钟妄耳边说，“旺旺哥哥，咱俩商量个事情呗，咱们能先把这小孩送回去么？”
这孩子年纪小，看着也不像是机灵的样子，即使是修行者，他也不太放心。
钟妄却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似有别意的问禅机，“禅机师父可要回玄虚寺？”
“不，”禅机回答时一丝不动，仿若一块磐石，“师父要我送宋施主。”
宋纯头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木呢？你师父当时说的是让你送我去找钟妄，如今我们都离开玉溪山庄了，你怎么还，还……”
宋纯“还”不出来，只在心里发誓，以后生个孩子，绝对不能养得这么呆。
禅机念了声佛号，伸进衣服里摸出一根红线。宋纯这才看见，禅机脖子上一直带着一个小玉葫芦，只是玉葫芦藏在衣服里，轻易发现不了。
葫芦落地，瞬间大了几百倍。
钟妄放出佩剑，拽着宋纯踏上去。御剑前他不忘嘱咐禅机，“禅机师父，跟好了。”
宋纯回头，看见还是孩子身量的禅机骑到了葫芦上，上身乖乖趴着，双手抓着玉葫芦两边的抓柄，还“恩”了一声回答钟妄。宋纯觉得心肝都颤了——怎么这么可爱？
他又觉得，以后有了孩子，呆一些就呆一些吧，只要乖巧可爱就好。
宋纯醒来后，还从未御剑飞过，因此觉得紧张又新奇。照理说入了虚境就可以御剑或者御刀了，但他以往除了被兄长压着挥刀之外，再不肯多学别的，以至于这回下山还是徒步。
钟妄感觉到拽着自己衣带的手太过用力，便道：“纯儿抱紧我的腰，不然说不定会掉下去。”
听到此话，宋纯立刻死死抱住钟妄的腰——什么也比不上命重要。钟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纯儿好主动。”
宋纯在他背后撇了撇嘴，道长别误会，都是为了活命而已。
“走了！”钟妄心情颇好的喊了一声，墨黑的剑与白玉葫芦一前一后的飞起。
冷冽的疾风从宋纯耳边刮过，耳边的黑发被吹到后面，他抱得钟妄越发紧，整张脸都贴到钟妄背上。
宋纯哆哆嗦嗦的说：“慢……慢点……”
一道温和的真元忽然从身后笼来，将剑上二人罩进一个温暖的屏障，两边的寒风也被隔绝在外面。宋纯大着胆子回头，看到紧跟着他们的那个小小一只的和尚，下巴搁在葫芦鼓起的地方，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钟妄哼了一声，挥手将禅机的真元屏障打回去，在寒风再次袭来之前，用一道霸道真元蛮不讲理的笼罩住了整把剑。
宋纯回过味来，愤愤控诉道：“你是故意的！”
钟妄不要脸的承认了，说：“我见纯儿没御过剑，就想让纯儿感受一下御剑在空中的感觉，纯粹是一片好心。”
宋纯正要驳斥他，剑身却忽的一斜——原来是躲开了一只鸟。
钟妄一本正经道：“纯儿抱紧我，真元屏障可以隔绝寒风气流，却不能在你掉下剑的时候接住你。”
宋纯看了眼脚下，闭了嘴，老实抱紧了钟妄的腰。老实说，这人腰挺细的，抱着感觉还不错。
刚才被躲开的那只鸟受宠若惊的在空中呆滞了半刻，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类修行者中最有礼貌的一个。想它也在天上东来西往这么多年，从来只见过在天上横冲直撞让鸟躲的人，还是第一次遇见主动给它一只可爱小鸟让了路的。
一定是它太可爱了的缘故！此鸟一挥爪，决定回去跟小伙伴们好好炫耀一番，接受它们憧憬羡慕的目光！
“啊！”还没高兴完，它就被撞了。
禅机抱着玉葫芦，看着被他撞下去的那只鸟，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懊恼的神色。师父说能飞得这么高的鸟儿都有了灵智，看到修行者会自己躲开，刚才那只为何没有躲开自己？以为自己伤害了一只生命的小和尚停了停，用神识探到那鸟落到一半又飞起来了，才放心的离开。
而被撞到的鸟现在生气极了，如今修行者大多数人还是没什么礼貌的，连光头的小和尚都这么不尊重它鸟生命，可见人类已经丧心病狂到了何等地步！
措摇宗宗内弟子一早就等在落剑台，眼神一个比一个热切。吴纪晴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过来，见落剑台果然已经被围起来了，里面大多是刚刚筑基的小弟子。
她皱眉，“今日不用修习么？”
“师姐！”刚刚拜入门下的小弟子见了吴纪晴也很兴奋，“我们在等大师兄。”
“难道我看不出来？”吴纪晴反问，“刚刚筑基的，都退得远一点，一会儿师兄落剑时你们若是受了伤，可别怪到师兄头上。”
冲在最前头的几个弟子闻言，叹了口气退了出来。
吴纪晴又道：“今日跑来凑热闹的，之后七天修习加倍。”
“啊，不要！”
“没关系，只要能跟大师兄说上话，修习加倍也值了！”
这个声音清润悦耳，吴纪晴顺着看过去，只见一个眉目清秀的筑基期小弟子在安慰同伴。吴纪晴本觉得他长得不错，忽的想起那个野狐狸精也是男的，瞬间气得要咬牙。
只望这野狐狸精早已滚蛋了才好，他们措摇宗也不欢迎来路不明的人。
“师兄回来了！”一直盯着上面看的弟子喊道。
守在这里维护秩序的几个弟子大声喊，“后退，往后退！”
他们运起真元，声音落到这些刚筑基的小修士耳里，无异于落下惊雷，虽不至于让他们受伤，但滋味并不好受。可这也不能阻挡这些小弟子们的热情，他们都是因为钟妄才加入措摇宗，谁知一进宗门正赶上钟妄闭关，等他出了关又接着赶去了玉溪山庄。直到今日，他们才终于有了一睹真容的机会。
谁会在意那刺耳的阻斥？
飞剑落了地，喧闹的落剑台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的小弟子都用灼灼的目光注视着钟妄。站在钟妄身边的宋纯同样感受到这些目光，即使这些目光并不是投向他，他也清楚的感觉到，这些目光中所含着崇敬、期待，甚至仰慕……
宋纯头皮发麻，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默默与钟妄错开半步，落到后面去。他看着钟妄坦然自若的身影，觉得这一刻的他真的很厉害。
“钟施主是个了不起的人。”一个童声说出了宋纯想说的。
宋纯回头，看到禅机已经把收起了葫芦。
他停了停，与禅机并肩走着，“是啊。”
钟妄与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不管是真的端方清雅，还是只是装出来的，都不可否认的是，钟妄就是措摇宗的希望与未来。眼前这些天生有着灵根，或是已经通过各种机缘筑基的小修士，像赌博一样将自己的未来压到了钟妄身上。他们的加入让措摇宗复起有了更大的可能，相应的，钟妄也必须如同他们期待的那般，能带领他们在修真界走上更高一层。
所以，钟妄的身姿必须挺拔，名誉必须无暇。他带宋纯御剑时，故意躲鸟绕山，听到宋纯害怕的叫声，会发出愉悦的笑。
他的本性如此幼稚又顽劣，可一到人前，他必须又是但行无错的措摇宗大弟子，抛弃自己原本的性格，忘记父母赐他名字时留给他的期望与祝福。
“大师兄。”维持秩序的弟子与钟妄行礼后，无奈道，“这是不久前刚入门的弟子们。”
“看出来了，”钟妄带着温和的笑，“可经过考核了？”
措摇宗入门后，有三次考核，第一次探查灵根，第二次试道心，第三次考《措摇规》。
前两次考核过了之后，第三次基本就不成问题，若是有灵根格外出众的，第三次考核可以免了。
“考核过两次了，”弟子回答说，“这些都是通过的。”
钟妄笑容更深，“今年不错。”
刚拜入措摇门的弟子听到钟妄的话，激动的跟身边的人议论起来。
“吵什么？”吴纪晴冷着脸说，“人你们也看了，是不是该回去修习了？”
小弟们听到吴纪晴的话，心情瞬时不太好了，甚至有人不怕死的私语，这掌门之女脾气真大。
“各位师弟，”钟妄道，“钟妄感谢各位来接我，祝各位师弟修行顺遂。明日，钟妄将在讲一堂讲课，若是大家有兴趣，可以来听。”
“好，大师兄我们一定去！”
钟妄笑着摆摆手，“明日讲《措摇规》第一章，各位最好回去温习一下，到时我会抽查背诵。”
《措摇规》啊……
有人失望的叹出声，若是大师兄肯讲一讲修行心得什么的，就好了。
钟妄又说了几句，总算让小弟子们都回去了。他们离开前，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一定会背熟《措摇规》。
“纯儿，怎么落在那么后面？”钟妄回身去牵宋纯的手。
“大师兄！”吴纪晴故意不去先与大师兄说话，就是想让大师兄知道，自己还在生气，谁知道他竟然根本不管自己，“你怎么真的把他带回来了？”
钟妄皱眉，“他是我的未婚夫准道侣，合该跟我在一起。”
“他……”吴纪晴不知该怎么反驳，“我刚才看到了，他在剑上时，离得师兄那么近，都不知道不能妨碍师兄御剑！”
钟妄耐心解释道：“纯儿害怕，我让他抱着我的腰。”
吴纪晴一呆，“难道他抱了一路？”
钟妄反问：“有何不妥？”
吴纪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不是说，不是说不能打扰你……”
钟妄道：“纯儿的话，不算是打扰。”
吴纪晴硬生生把泪憋回去，恶狠狠的瞪了宋纯一眼，“你为什么要抱着大师兄？”
宋纯落了地之后，可是一句话没说呢。
他无辜的回看吴纪晴，“因为我害怕啊！”
“你这个胆小鬼，根本配不上大师兄！”
扔下这么一句，吴纪晴便哭着跑了。
钟妄与宋纯没觉得怎么样，一直被忽视的禅机从一开始就没看吴纪晴几眼，倒是一直留在这里维持秩序的弟子，一个个满脸尴尬。
“大师兄，这……”
“没事，”钟妄拉着宋纯说，“师父将她惯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措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