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
-
要拍纪录片，别人不知道，但在皮明明这里，是有几个维度的。
不同的纪录片有不同的表现形式，对于“衣”这个概念，他认为可以从时间、空间、民族、职业等等方面去展现它。
因为中国如此之大，历史如此悠久。
李根是生活在冀西北一户农民。他们这个地方常年缺水，土地贫瘠，早些年日子过的难以为继。
应贾总的要求，这是第一个维度——时间。
李根今年六十来岁，三十年前他家有四个孩子，孩子还小的时候都光着屁／股，因为只有大了，知道羞了，才有裤子穿。
根据李根的回忆，这部分是摆拍。半大的孩子夏天光着，冬天只有单裤，在雪天里冻得发抖。三十岁的李根，为了能让孩子过年吃顿肉，走二十里地，去城里找活干。
为了节省车费，半年没回来。村里人都对他媳妇说她男人不回来了。媳妇白天要下地，还要管一家老小，晚上以泪洗面。半年老了好几岁。
临近年关的时候，他抱着在城里扯的布，买的白糖，买的肉，大包小包拎回家时，除了村里人的艳羡，还有孩子的欢腾，和媳妇的热泪。
媳妇哀求他不要再走了。但是已经见过世面的李根，知道走出去有更好的出路。他不顾媳妇的排斥和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带着媳妇和孩子去了他工作的县城，从县城转车，又去了趟市里。
一直没走出过那个小村庄的媳妇和孩子们，第一次看见公交车，整齐的马路。第一次全家都穿着衣服出来，尽管带着补丁。
当媳妇和孩子们的眼睛闪闪发光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也产生了渴望。
过上好日子的渴望。
如今，在城里事业有成的李根觉得精力不行了，他把工厂卖了，自己留了部分钱，剩下的平分给了四个孩子。
“你们也到了我当初创业的年龄了。当爹的一视同仁，给你们同样的机会，能干的自然能做的有起色，不是这块料的，趁早熄了心思。”
四个孩子创业成绩参差不齐，但谁也没抱怨，彼此之间感情也还不错。毕竟当初老爹一碗水端平了，自己能力不足，怨谁呢？
今年他们老爹六十大寿，拍了全家福。李根穿着唐装坐在中间，老伴和他一样是唐装。四个孩子都是中年人了，儿子女婿穿的西装，女儿儿媳穿的各式薄呢子外套，孙儿孙女们都是品牌童装。
背景就是李根盖在村里的小别墅。
和旧相册里的黑白照片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
看了这家人的纪录视频片段后，贾总有些热泪盈眶。
“这就是我小时候的生活，只不过我没有李根这样有能耐的爹。我爹就是农民，劳碌了一辈子，家里还是穷，我初中都没读完就出来讨生活了。捡垃圾、睡大街，最困难的时候去餐馆门口讨剩饭···”
“那时候我一个小孩，什么都不懂，现在最起码还知道能领个低保。不过好在社会在飞速发展，到处都有活干，只要勤快，总能挣到钱。就这么挺过来了。”
皮明明拍了拍贾总的背，这位生意人，虽然谈生意的时候很理智精明，但是，有着属于他自己的情怀。
他的作品，也许戳到了他内心中某一处，由此产生了共鸣。
“小皮兄弟，我虽然不懂拍摄，但是我懂欣赏，你是个有才华的导演，你尽管拍，我贾福祥只要公司没破产，就会一直支持你。”
“谢谢您这么信任我。我会尽我所能，不让您失望。”
当天晚上，皮明明连家都没回，就带着器材和团队，坐上了西去的火车。
为了节省成本，他们根本坐不起高铁，好在团队里的人都能吃苦，合作了一次之后，对这个团队里年龄最小的小导演也很服气。
皮明明从卧铺上下来，走到两节车厢链接处，接了艾萌的视频电话。
“哥。”刚一开口，皮明明眼泪就想掉下来了。拍李根他们一家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家两个月，每天都只能和他哥视频，好不容易回趟北京汇报工作，可为了不耽误整体进度，连家都没回，又再度出发。
他太想艾萌了，常常在梦里梦见，他哥做好饭等着他一起吃，可醒了一无所获，不碰烟也不喝酒的他，只能听音乐舒缓这种心情。
“明明。”艾萌的声音也很低沉。甚至带着憔悴。他眼窝深陷，眼周漆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
但是这样的艾萌在电话里强笑着：“我很好。小乖，实验进行的也很顺利。我们昨天第一次成功做出来了超微机器人，并且顺利运行了七个小时。”
可下一秒艾萌说话有些哽咽，扭过头擦了一把脸，又转过来：“我就是有点想你。”
“想的有点睡不着。”
皮明明早已泪流满面，但是吸了吸鼻子，笑着对他哥说：“哥，做实验不要太拼命，我也会好好的。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回去会给你带牦牛肉干的。”
“好，我等着你回来。一起吃牦牛肉干。”
两个人都需要睡眠，眯着眼歇一歇也许都是好的。可是他们都不想挂电话，都催促对方先挂。最终皮明明说道：“哥，我们数一二三，一起挂。”
艾萌贪婪地看着手机里的皮明明，回道：“好。”
“一、二、三。”皮明明把视频电话挂了，而艾萌没有动作。
看着屏幕转换到聊天界面，艾萌呆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从洗手间隔间出来了。
谁知道霍景平等在外面，给他一张纸：“啧啧啧，看你这恋爱谈的，整个一出苦情戏。我给你放一个月假，不扣你工资，去找明明一解相思苦。”
“滚你／妈的。”看见这货，过度思念明明而产生的厌倦情绪被打散了不少。
“打起精神了就继续干活。昨天超微机器人第一次成功，今天晚上我们必须成功第二次！”
“实验主导者是我没忘记吧？你说必须就必须？实验没稳定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
“好了好了。你管你管。赶紧做出来进行下一步动物实验。”
······
皮明明在挂断的那一瞬知道艾萌没有挂。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皮明明又想哭了。但是不能哭。他的团队需要的是一个冷静专业的导演，而不是缩在哥哥怀里，只晓得受宠爱的青年。
他洗了洗脸和手，重新爬上卧铺，在雨后林间的轻音乐中，缓缓入睡。
提起武，警。
绝大部分老百姓都会想起消防员。他们救火救灾处理一切老百姓日常生活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和困难。
但其实武，警有八大种类。
除了消防员以外，还有内／卫，水电，交通，警／卫，森林，边／防和黄金。
是的，很少有人听说过的黄／金部／队。
这支奇特的队伍，产生的原因是新中国刚成立的时候，我们国家是贫金国。如何提高黄金产量？从而促进经济发展，是我们国家一直面临的问题。
金／矿往往产生于地质环境十分恶劣的地方，开采的队伍，必须不怕苦不怕累，还要有十分严明的纪律。
毕竟财帛动人心，过手的可能就是实打实的金子，必须能经受住考验。
于是，我们国家产生了这样一支奇特的队伍——黄／金部／队。
这支队伍有着辉煌的历史，他们在贫金国的中国勘探了一千八百吨的黄金，并且在1988年，一位战士在野外勘探时，发现了全世界最大的狗头金，重量超过两千克。
并且形状貌似中国地图！这块巨大的黄金也被称为“版图金”。
皮明明他们要拍摄的就是这样一支神秘又神圣的队伍。
为了取得拍摄的权限，贾总废了不少功夫，皮明明及他的团队所有人都接受了政／治／审／查，最终签了承诺书，得到了珍贵的拍摄机会。
在皮明明接到这个工作任务的时候，绿色军装就在他的拍摄计划中了。
他要去找寻那些默默地，几十年如一日为我们的国家做着贡献的人们。
他们是共和国的基石。
下了火车，刚出车站就看见两位穿着军装的精神小伙举着名牌等在出站口。
皮明明带着队伍走上前，伸出手：“您好，我就是皮明明。”
举着名牌的小战士有点懵，不是说要来接导演和拍摄团队么？这么个小孩，看起来比他弟弟还小，上大学了么？
另外一个小战士机灵些，暗地里给了他一拐子，连忙握住皮明明的手上下摇了摇，没等皮明明反应过来，就把他肩上的大包小包一把拎了过去，举着名牌的小战士把名牌往皮明明手上一递，眨眼间就包圆了后面摄影师的几个大拎包。
摄影器材比较娇贵，摄影师想把东西拿回来，再一看，哪里还有人？俩战士转瞬间已经走出好几米，看他们不动，连忙叫道：“请皮导演和各位跟我们一起，车在广场停着。”
军用吉普一路把他们带上了高原。细心的小战士半路就拿出氧气瓶：“各位要是有反应，就吸一点，但是不能猛吸，高原上缺氧或醉氧都不是闹着玩的。”
皮明明接了过来，连忙道谢。
一名小战士开车，另一个就老打量他。皮明明就和坐副驾驶的小伙聊天。
其实他们年龄差不多，只不过皮明明长相嫩，小战士风吹日晒的，显得大些。聊了两句发现搞艺术的也没啥距离感，顿时话就多了。
“你多大啊？看起来跟我弟差不多大小，我弟还在上高中呢。”
“我今年十九。”
“这么年轻就当导演？太有本事了。”
“只是遇到了个好机会，我并不是什么大导演，其实还在念大学。”
“还在念书就能独立当导演了？好厉害。那你在哪个大学啊？”
“北影。”
小战士一听，特别高兴！兴奋地问道：“那你认识《地震》的导演么？之前我们组织学习的时候看过这个话剧的视频，我觉得演的很好，我自己又看了好几遍。听说导演也是北影的学生。”
这时候摄影师大哥插了句话：“那个就是皮导演执导的。”
“什么？”小战士一时没明白过来。
“《地震》就是小皮导演执导的。”摄影大哥又重复了一遍。
小战士一脸的“卧槽”，本来聊的好好的，突然就很正经严肃不说话了。
他不讲话，皮明明也不好打扰他看路，车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皮明明闭着眼睛休息，但总觉得有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终于到地方了，一行人下车，猛的变换姿势让皮明明一阵头晕，他这才感受到高原的威力，差点摔倒时，跟他聊天的小战士一把扶住了他，待他缓过劲儿站稳后，小战士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这个，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儿？”
哦，原来车上后期不说话不是因为幻想破灭，而是因为害羞啊？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