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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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前一天晚上，皮明明接到了司浩的电话。
案子结束后，司律师还是经常出现在他面前，每次接到他的电话，艾萌都会变得沉默不安，这些都透出一些讯息，尽管他不想这么自恋，但大概司律师对他可能有另外的心思。
“明明，晚上有空么？陪我吃个饭。”还没等皮明明拒绝，他就提前说道：“你已经拒绝我好几次了。”
皮明明在心里想到，拒绝你这么多次，也没让你打退堂鼓，看来暗示拒绝这条路走不通。
“好吧。几点钟？”
“我一会儿开车来接你。半小时以内到。”
司浩带他去了一个私房菜馆，黄金地段，装修风格奢华，很符合他精英人士的身份。
红烧大网鲍、黄扒黄肉翅、清汤炖血燕、菜胆猴头菇、小枣核桃酪，还有盘时令水果。
两个人吃分量有点多，不过好在司浩饭量和他精英律师的外形很不符，倒也吃的七七八八。
喝着饭后的碧螺春，司浩什么话都没说，仿佛只是享受此刻的静谧，又仿佛他真的单纯请他吃顿饭。
皮明明一边暗暗佩服他的忍功，有这种韧劲，这么温水煮青蛙，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手到擒来。
只不过他不想当那只青蛙。
“司律师。”
“这么称呼不觉得太疏远了么？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皮明明但笑不语，司浩在心里暗笑，小滑头。
真是越来越钟意他了。
“当我自作多情，我想问问司律师是想追我么？”
他必须挑明这一点，否则没办法拒绝他。
司浩错估了皮明明的性格，他的内在，不是司浩想象的那种，对于感情方面迟钝、害羞、不敢说的类型。
所以他的温水煮青蛙计划并不管用了。司浩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他是情场翻滚的老手，既然已经被踢破了，索性直接说道：“我以为你应该知道了。”
“我很喜欢你。你对我也应该很有好感。”司浩向后靠在椅子上，偌大的桌子，因为他的气场，显得并不空旷。
这是一个成熟有魅力的成年男性。熟知成人世界的游戏规则，却又以难得一见的真心去接近皮明明。
“但是我有男朋友了。而且我对您只有感激。”
司浩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然地承认男朋友。毕竟这个社会对此并不算宽容。大概也只有十几岁的年龄会如此单纯，不计后果。
“真的对我只有感激么？”司浩换了座位，手臂撑住桌子满满靠近他。侧着身子过去，薄薄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侧脸。
“···不要让我对您的尊敬消失。”皮明明的眼神没有羞涩、激动、回避等任何情绪，就这么坚定直接地回视他，然后冷静地吐露出这句话。
司浩抬起手作投降状，算是化解了那一瞬的尴尬。
“但我觉得你还可以有更多选择。你的男朋友，恕我直言，配不上你。”
皮明明笑了笑：“我觉得是我配不上他。”
“因为他读的T大？或许学生阶段还会有这种学历崇拜，但是进入社会后，其他的资源才是第一位的。你的男朋友只会做研究，无论是对你的事业还是生活，毫无帮助。”
“甚至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他还会不理解你，不明白你在挣扎什么。认为你所追求的不过是名利。”
“而这一切在我这里完全不是问题。我们才是一路人，明明。即便你现在拒绝了我，我这里永远为你敞开。”
“请你送我回家，谢谢。”
一路无言，车里过于安静了，司浩把收音机打开了，电台里播放着怀旧的歌曲。
“······匆匆那年我们一时匆忙撂下难以承受的诺言，只有等别人兑现······”
或许有一天他和艾萌会因为理念不同、感情消失而分开。
“······不怪那吻痕还没积累成茧，拥抱着冬眠也没能羽化再成仙······”
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后悔年少的时候和他在一起。
“······不怪这一段情没空反复再排练，是岁月宽容恩赐，反悔的时间——”
他不会反悔，尽管他没有谈过很多次恋爱，但其实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出现的时候，每个人心中都有预感。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就像那年匆促刻下永远一起那样美丽的谣言——
如果过去还值得眷恋，别太快冰释前嫌，
谁甘心就这样彼此无挂也无牵，我们要互相亏欠——要不然凭何怀缅——”
艾萌就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幸运的是，他也是艾萌命中注定的人。他有这个自信。
如果他们不幸经不起命运的考验最终分开，他也不会彼此亏欠，藕断丝连。他仍然会是他心中最特别的那个人，只不过曾经的少年消失了而已，他会祝福他，也祝福自己。
硬要形容这种心情的话，大约是高中有一次看到过的一首词。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看到这首词时的震撼，他至今仍记得。他的爱情就是如此，可能不像燃烧的火花那么热烈，但足够决绝。
到了小区门口，皮明明下了车。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臂。
“我们以后还是朋友么？”司浩问道。
这句话他不止问过一次，也不止问过皮明明一个人。以往他带着伤感如此询问的时候，都会得到百分百的回答：“当然，我们是朋友。”然后，即使被拒绝，他仍然可以用朋友的身份做点什么。
但是今天，皮明明微笑中带着冷然回答道：“不好意思，我不想我男朋友不开心。”
司浩放手了。同时也在心里打算对皮明明放手。
尽管他确实喜欢他，甚至设想跟他谈一段可以稳定下来的恋爱。
但是皮明明太坚定了。他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司浩可以想到，如果他硬要往上凑，大概会撞的头破血流。甚至不用强，根本得不到他。
而他，不允许自己失败。
他不是那种喜欢巧取豪夺的人。感情么，要讲究个你情我愿。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抽了根烟，看着皮明明进去的方向。方向盘一打，开着豪车离开了这片与他格格不入的小区。
·······回忆结束·······
艾萌睡在实验室的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想他们出去到底做了什么？
但是又没有勇气去问明明。他怕质问到最后，明明会索性跟他说分手。想到明明会离开他的那个画面，他都觉得自己五脏六腑被人拿尖刀翻搅了一番。
实验也进行的不顺利，他换了很多算法，甚至改过最基础的结构，提高了容错率。强化了深度学习，对最基础的思维、认知和逻辑做了更改。
但是仍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进展。
甚至因为他之前输入了太多相似或是相反的命令，而导致系统出现了部分瘫痪。
艾萌抓了抓快两周没洗的头发，脸上胡子拉碴，黑眼圈重的像化了烟熏妆，偌大的工作台上，到处放着原文书、论文、计算机、手提电脑、一堆一堆的草稿纸···和随处可见的各种咖啡和红牛之类的功能性饮料。
皮明明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简直害怕他突然肾衰竭而死，简言之，过劳死。
皮明明到实验室的时候，整栋楼都冷冷清清，只有一楼的一个大房间亮着灯，他很容易便找到了正在抓头发的艾萌。
头皮屑满天飞。
皮明明几乎要不认识眼前这个邋遢的男人了。他哥可是一个运动型清爽型男。和眼前这个不洗头的颓废宅男对不上号。
所以他有点迟疑地叫了一声：“哥？”
忙了很久都没见明明的艾萌几乎以为自己因为过于想念对方而幻听了。
直到又一声“哥”从身后传来，艾萌才猛然抬起头，迅速回头，看到了穿着米色羽绒袄，拎着保温桶，染了栗色发色的明明站在门口。
他起身快步走到了皮明明的身边，但是忽然想到自己近两周没洗澡的样子，又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来了。”艾萌发现自己的心如此雀跃，相比于感情走向未知的恐怖，他的心强烈地想要见到明明，所以此刻他的心脏如此欢欣鼓舞，跳个不停。
“到底工作遇到了什么问题？你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皮明明的语气中带着怜惜。从头到尾，艾萌都没有因为司浩而与皮明明产生矛盾。所以皮明明虽然知道他哥不待见司浩，可也丝毫没觉得艾萌是在躲着他，以为他真的有非常重要的工作。
现在看着他这邋遢样，更是深信不疑。甚至有些责怪自己没有早点过来看看，他哥虽然独立生活能力很强，但那是建立在他愿意花时间去做这些的情况下——比如平时照顾他。
现在他工作上遇到了困难，应该换他来照顾哥了。
想到这里，皮明明把手里拎的保温桶放在了另一张东西没那么乱的工作台上。
“我给你带了饭。干锅虾、干煸牛肉、炒时蔬，还有鸡汤。主食有米饭和饺子。先把饭吃了，两周的时间，你脸颊都瘦的凹进去了。”
其实艾萌身上还是有肌肉的，但是他除了瘦了以外，还有憔悴。所以看着就有点惨。
艾萌看着饺子，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怎么还有饺子？”
“今天是小年啊，北方这边儿好像节日都有饺子。这饭菜是从餐馆订的。”
艾萌一瞬间被愧疚淹没。
他在那儿纠结死的时候，留明明一个人在家生活。
他的工作其实没有那么急，甚至有些回家做也可以的。就因为明明说他在家也能安心写本子，所以就放他一个人过了这么久。
在全中国都忙着团聚的时候，让他一个人在举目无亲的北京过了这么久。
一直到小年。
艾萌觉得明明如果跟自己分手，大概也是他作的。
他猛地抱紧了眼前的少年，疯狂地吻着他的头发、脸颊、眼睛、眉毛、鼻尖和···唇。
直到两人一解相思之后，艾萌才拉着明明坐下。
先吃饭，吃完饭后他就打算跟明明坦白，要杀要剐还是要负荆请罪，跪键盘跪榴莲都可以。
但是他绝不会同意分手。
艾萌想通了。皮明明如果要甩了他，无论多少次，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再把他追回来。
早点应该想通的，白白浪费这么多和明明相处的时间。
气氛十分美好甜蜜，两个人边吃饭边唠嗑。
今年他们似乎要在北京过年。皮明明这边没人惦记他，可艾萌还有奶奶，皮明明有点想她了，问道：“我们在北京过年，把奶奶接过来么？”
艾萌嘴里含着一口菜，咀嚼了两下咽下，说道：“她之前去国外旅游了，这会儿估计在欧洲，过年回不来了。”
艾萌有钱后对亲人很舍得，不仅方方面面照顾着皮明明，还出钱送奶奶，以及和她关系不错的老姐妹去旅游。
老阿姨们带着颜色、花色各异的丝巾走遍各个国家，拍了很多照片，朋友圈每天都在更新。
团队里全是老人家，除了有导游外，还有医生随行，艾萌还是比较放心的。
于是俩男生一边吃饭，一边欣赏奶奶和姐妹们的迎风招展丝巾照，场面格外温馨···
终于，饭吃完了。艾萌收拾掉垃圾，把文件从实验室唯一的沙发上拾掇起来后，让皮明明安坐沙发，艰难地、迟疑地说道：“明明，对不起。我要说一件事，你可以生气无论怎么样惩罚我都可以。但是请不要离开我。”
皮明明冷冷地问道：“别告诉我你出轨了？”
艾萌：“啊？”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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