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节操掉了》熊丫丫

21、第 21 章 父子二人隐

　　世人皆传他自幼被父皇厌弃、孤苦无依，实则不然。康泰帝从未放下楚如云，更从未真正冷落过半分二人的骨肉。皇宫内，帝王寝宫与秋叶宫之间暗藏一条隐秘密道，无论朝政何其繁忙、夜色何其深沉，康泰帝每日必会悄然前来，陪伴他静坐读书、悉心教导课业，数年如一日，从未间断。

　　谢贵人亦谨遵楚妃临终遗愿，数年如一日对他无微不至、悉心照料，温柔体贴、事事周全，待他胜似至亲骨肉。看似幽禁清冷、毫无自由的童年，实则安稳无忧、备受呵护。比起那些深陷储位纷争、朝堂权谋、步步惊心的皇兄皇弟，他的年少岁月，已然是极致安稳幸运。

　　待他到了启蒙之年，康泰帝更是万般用心，宫外专门赁下雅致宅院，聘请天下名士悉心教导他经史子集、圣贤之道；闲暇之余，更是亲自授课，言传身教，传授他帝王权术、治国之道、为君之责。

　　也正是在他启蒙之年，康泰帝将一支世间绝密的暗卫势力交到他手中。这批暗卫源自先帝遗留的嫡系底牌，隐秘朝堂数十年，无人知晓其存在。为护他周全，避开后宫与朝堂的致命算计，康泰帝从中精挑细选七名顶尖人手，培养为他的贴身明卫，七人各有所长、各司其职、誓死效忠：彦赤擅长谋略布局，彦橙擅长仿声易容，彦黄擅长改貌隐匿，彦绿擅长兵法布阵，彦蓝擅长机关阵法，彦青擅长追踪探查，彦紫擅长医术疗伤。

　　而楚嗣青，是他身边最特殊、最致命的一道屏障。身为楚妃嫡亲外甥，二人容貌身形高度相似，多年来，楚嗣青甘愿化身他的影子，常驻秋叶宫，默默替他遮掩行踪、混淆视听。每逢凶险刺杀、致命算计，皆是楚嗣青挺身而出、以身相护，无数次替他挡下生死危机。此前深夜寝殿传出的痛哼声、被下人肆意传为风月秘闻的动静，从来都不是他，而是旧伤缠身、药性频发、痛楚难抑的楚嗣青。

　　在他七岁那年，康泰帝为磨砺他的心性、锻其筋骨、养其杀伐底气，忍痛将他送往南关威远侯府，托付沙场老将欧阳靖悉心栽培。自此，他白日潜心习文、精进学识，夜晚苦练武艺、钻研兵法，寒暑不辍、日夜精进，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年少初次随军出征、登临战场，血肉横飞、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彻底击碎了他年少的懵懂天真。未经杀伐的少年心生极致恐惧，浑身震颤、几近崩溃，尤其亲眼目睹敌将头颅滚落脚边的可怖画面，更是让他失态狂吐、久久难平。可威远侯治军严苛、育人铁血，从不容许怯懦心软，次日便再度将他带上战场，撤去所有护卫庇护，逼他直面生死、绝境求生。

　　生死绝境最磨人，亦最育人。一次次浴血搏杀、一次次死里逃生，他从怯懦畏战、心生慌乱的懵懂孩童，渐渐褪去稚气、斩断柔善，变得冷静自持、杀伐果断。他亲眼看透战争的残酷无情，深深明白身居高位者权责之重，心性愈发沉稳缜密、坚韧通透。

　　直至去年，康泰帝见他文武兼备、心性成熟、城府内敛，已然拥有独当一面、立足朝堂的底气，这才将他从南关召回京城，归入皇室正统名册，与诸位皇兄皇弟一同册封王位，让他正式现身人前、步入朝堂、立足权贵之巅。

　　漫天思绪缓缓收拢，落回眼前。宫过望着榻上隐忍伤痛、面色苍白的楚嗣青，心底愧疚愈发浓重，轻声缓道：“当年母妃骤然离世，父皇多年来始终愧疚难安，日夜自责当年思虑不周、护她不力。只是往事终究已成定局，尘埃落定，想来母妃在天之灵，也不愿看见我们常年沉溺伤痛、耿耿于怀。”

　　楚嗣青闻言微微颔首，眉眼温和平静，不再多言。

　　宫过垂眸敛去眼底所有繁杂心绪，心底清明透彻。世人所见的从来都是父皇刻意演给天下看的假象——帝王无情、厌弃亲子，梁王孤僻怪异、徒留笑柄。无人知晓，这数年幽禁、满身非议的伪装之下，是康泰帝数十年小心翼翼的偏爱与庇护，是旁人穷尽一生也求不到的安稳底色。而这场闹得满城风雨的荒唐流言，更是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让他得以隐匿锋芒、安稳蛰伏，静待一朝风起、时机成熟。

　　思绪再度翻转，落回册封王位的前一夜。

　　那夜月色安寂，殿内烛火温和。康泰帝褪去一身朝堂帝王的冷硬威严，褪去君臣疏离，只以慈父的姿态，轻轻抚过他的头顶，语声温和，却字字沉重，藏尽筹谋与无奈。

　　“这些年，父皇始终记着对你母妃的承诺，尽力让你在羽翼之下安稳长大，保有几分寻常孩童的纯粹安稳。可父皇终究不能护你一生无忧。生在皇家，便从无随心所欲，只能扛起皇室宿命、家国责任。”

　　“朕知你天性淡然、从无争储夺权之心，可深宫朝堂，纷争从来不由个人心意。你蛰伏秋叶宫、被世人视作弃子的假象一旦揭穿，你那盘踞朝堂、野心勃勃的皇兄，必会将你视作心腹大患、眼中钉肉中刺。”

　　“朕狠心将你置于边关十年，任你在沙场浴血淬炼、九死一生，并非苛待亲子，而是刻意磨砺你的心性筋骨。唯有历经生死杀伐、看透世间残酷，你才能褪去稚气、练就杀伐底气，拥有立足朝堂、自保立身的强悍实力。”

　　康泰帝望着他，目光深沉恳切，句句皆是帝王格局与拳拳父爱：“除此之外，朕心中，你本是最堪承继大统之人。但江山社稷、万民托付，从来不是一纸圣旨便能定夺。纵使朕有心传位，你若无匹配的能力、震慑朝野的底气、令天下臣服的威望，即便登临帝位，也坐不稳这万里江山。为君者，当以万民为重，私情终究要让位于公义。”

　　“明日，册封你为王的圣旨便会昭告天下。自此，你将彻底走出秋叶宫的阴影，立于朝野万众瞩目之下。往后，暗算伏击、构陷毒害、权谋算计，定会接踵而至，你……可惧？”

　　彼时的宫过，早已历经沙场铁血、看透皇权诡谲，早已褪去年少懵懂青涩。他静静垂首，轻轻摇头，心性沉稳通透。数年生死浮沉早已教会他，皇家纷争、朝堂风波从无退路，唯有迎难而上、站稳脚跟、强势自立，方能护住自己、护住身边之人。

　　自那日册封旨意落下，康泰帝便开始刻意放权历练于他。时常委派民间巡察、暗查吏治、整顿军务等实务，命他统领七大暗卫暗中执行。一来让他躬身体察民情疾苦、洞悉世间百态，积攒民间根基；二来打磨他理政处事、权衡利弊的能力，为日后执掌权柄、经略天下层层铺路。

　　事态发展，一如康泰帝多年预判。宫过封王开府、正式走入众人视野，再加父皇将旧日潜邸宁王府赏赐给他，这份殊荣彻底搅动朝堂死水。

　　往日里蛰伏观望、各怀心思的各方势力纷纷躁动不安，针对宫过的暗杀伏击、阴诡算计自此无休无止，日日不绝。

　　其中，又以郑皇后与大皇兄燕王背后的郑氏外戚势力动作最为猖獗凌厉、步步紧逼。

　　郑家倚仗拥立之功与外戚身份，深耕朝堂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朝野，日渐跋扈擅权，隐隐有把持朝政、功高震主之势。康泰帝对此早已心知肚明、暗中布局多年。这些年，他暗中授意宫过隐秘搜集郑家结党营私、徇私枉法、结党擅权的种种罪证，步步为营，一点点拆解、削弱郑氏嫡系手中的兵权与政权。

　　父子二人隐忍蛰伏、暗中蓄力，只待万事齐备、时机成熟，便会祭出雷霆一击，彻底拔除郑氏这颗盘踞大启朝堂多年的顽疾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