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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青鬼乱世祸人心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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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即过,飞鸟掠过泥潭水湖之间,光影如同转瞬而逝的流星洒落在愧落村的老树古树下。
古树下层层叠叠的光影明暗交换着变化,天色不过也就正午时刻,今日的愧落村却是热闹的不行,寒月极夜即将来临,倒像是面临着一轮新的喜悦一般,这愧落村从一大早,从北面到南门聚集了一匹匹成双成对的马匹和成群结队招赶的士兵,如同旗招得鼓般开始了一大批的纷发了一些吃食和一些衣物。
孤面青早就早早的起来了,心里还是存着对昨天无名的担忧,还是从子时便打坐调息到鸡打鸣时刻便起身,不过,他起来之时,便没见到白纤纤,估摸着很早起身去采那编篮子的竹子了。
他一边想便想着走着,身旁的脚边忽的从一条巷子旁滚落出一个极为好看的北域竹球花子,停落在他的脚边。
他刚想要弯腰去捡,便识趣的听到了愈来愈近的孩子的嬉笑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不要动!!”一灰头土脸的孩子忙跨步跑来,风驰电掣的将篮子捡起,赶忙将竹篮子藏在了身后,后退了几步随后警觉的打量着孤面青,不过他那目光先是直勾勾的盯着孤面青的脸面,随后他盯着孤面青的胸口就离不开眼了。
孤面青脖子上所戴之物乃是孤独炎曾经救下他之际,在他衣物里所发现的一块四方小型木匾,那木匾上面刻着奇形怪状的符文,像是刻意好似震着何物般,怪异的让人不想再看两眼。
包括是孤面青自己也是,那木匾上刻的一尊黑佛,面露凶煞,他年少时看时,便觉得那黑佛亦正亦邪,像是游走在阴阳两之间的混沌之物,神秘而带着一种未知的恐惧,但后来,他发现,那混沌之物再经历过鬼火吞不净,恶鬼湖的鬼都咬不动后,他才彻底对这个牌匾开始了奇异得兴趣所在,便将他串在了脖子处,长而久之,他就再也没摘下过。
只是今日,他将那牌匾给塞进了最里面的衣物里,这小孩倒是眼尖的很,一眼便瞅见了那悄然露在外边的一角黑。
孤面青轻笑了一声,将脖子处的牌匾给抽了出来,本想着,那牌匾上的图案可以吓到那小孩,没想到小孩在他拿出牌匾的时候,那眼珠子看到都快要掉了下来。
孤面青欲擒故纵般将那串牌匾摘下绕在手心,随后面露微笑道:“怎么样,给你摸一下,你给我看你那竹子花?”
那孩子稍为呆滞般的走近了孤面青的身边,盯着孤面青的手臂看了几秒钟,随后咽了咽口水道:“大哥哥,我…我可以多看看两三眼吗?我把竹子球给你!”
孤面青一听这美不胜收的交易,忙将手里的牌匾摊给他看,他便将一手的竹子球递给了孤面青,看那孩子炽烈而赤裸裸的眼神,孤面青看竹子球的目光收了收,他道:“小孩,这佛有何好看的?”
他抬头挺胸,目光闪烁着一些光影:“娘从小被佛带走了,我就每天想看见佛爷爷,想着她什么时候被佛爷爷带回来,爹爹说心要诚,面要清,膝要净,脾要轻!佛爷爷便会带娘回来了。”
孤面青收紧了手掌,道:“那你怎知,佛是好是坏,就如同我手中的佛一般,倘若他是面露凶煞,手持利刃,你还会这么觉的?”
他思索了一阵,随后看着孤面青道:“看眼睛呀,眼观鼻鼻观心,倘若连心术都不正,那便是一眼就能看的出来的!”
孤面青笑了笑,他将牌匾递到那孩子的面前,随后弯腰靠近他笑着问:“那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孤面青露出他皮笑肉不笑的极致笑容,虽然这本就在他本就俊秘的脸面上显现的不太真切。
小孩盯着他的脸面看了几刻,随后道:“大哥哥是好人。”
“为何?”
“因为…大哥哥不擅长说谎。”
孤面青愣了一会,随后抱着手臂道:“我何时再撒谎?”
小孩道:“大哥哥的眼睛告诉我的!”
孤面青心里寻思拗不过这小屁孩,寻思着自己今日有些乐子要看,便刚要弯腰去捡那竹子球,谁知,便在一抬头,那小孩便早已从孤面青身边跑开了,不见了身影。
“这小孩…跑的时候连球也不带。”
孤面青捡起那漂亮的竹子球,细细地打量着那竹子球,谁知,他这一打量了半会,却是心沉了半刻。
那竹子球的一个边角下面还不细看,便能发现沾满了点点血迹,那血迹斑斑点点,被一些潮湿的泥土给混合交杂在了一起,被他这一摸开,便展现了马脚。
孤面青闻了闻那气味,道:“看来这来去匆匆,像是有事没事来找事罢了。”
孤面青看那妖怪今日竟是极为大胆,这愧落村今日人气阳刚气息浓厚至极,那妖怪不怕,还非得附身于那孩子身中,占据其领地不可,还非要拿一死物来演猪扮象。
孤面青可是对那死物来头分外的感兴趣,倘若他刚才若是普通人用手接过这球,那这妖物便可换主了。
不过,这妖鬼对这佛牌到还是感兴趣的很。
孤面青将那竹子球握在了手心,道:“原体在此,便也不会跑太远。”
想着便没有起追寻的念头,毕竟这死物可是那谁带来也不知,鬼也不知从何而找,便会只能循着那煞根的根源来找那根源,而结果便是盲人摸象。
孤面青将竹子球揣进袖间,继续往前走去,转眼间,便从宁静祥和的巷间转进了行人如云的流水转的街道上,街道上地面洒满了礼花和一些不和季节的花瓣,路人脸色各异的朝着南门跑去。
“快!峦六安将军来了!!”
“在南门呢!!”
“来了,来了!!!”
孤面青看形色各异的人们往南边的方向跑去,人潮汹涌,一大片人群往他先前走来时的南门跑去。
“哎!我的番薯!!”大娘捻了捻自己被刚跑过去人踩了一脚的裙裾,手中的篮子以被先前的人给撞歪了不少,篮子里的番薯也少了几个。
孤面青上前捡起骨碌碌滚到自己脚边的番薯,擦了擦脏处,刚要上前将那番薯还给大娘,大娘一转头,孤面青便愣了愣。
那是昨夜在房里偷听的大娘,她今日倒是穿戴整齐,不过就是手里的番薯被偷了几个,裙裾也被拥挤人群中的几个乘机浑水摸鱼的人给踩了几脚。
人群潮涌依旧不减,孤面青趁大娘也愣神的功夫,便掠过她,临走时,顺手将那番薯丢进了她的篮子小声道:“下次小心点。”
大娘的目光就没从孤面青的脸面上移开过,一听到番薯进篮子的声音,她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啊谢谢!谢谢!”
孤面青看前方愈发愈多的人群,走了几步,便拐进了一个小巷里,靠在巷口,静静注视着拥挤的人群,听着那不可得可贵的喧闹声。
孤面青不是从小没听过这般热闹,只不过在鬼界,那一些热闹无非就是利功利己,披着一些看似亲人的关系,却也是鬼心隔鬼皮,鬼皮下的面孔,孤面青也看不清,猜不透。
时间长了之时,他便也习惯了那般的娇柔做作,便也养成了闻言不语的习惯,长而久之,那些鬼便觉得他不是这般讨好,便换了个主,孤面青身边,自此根本就没有那所谓的同生共死的兄弟,至亲志爱的人,甚至在他身后,即使有那上千上万的青面鬼众,而到哪有一天,青鬼融祭之时,他们也会如同蛔虫般蚕食着孤面青点点精力。
对于他来说,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即使身后早已有千兵万将,而那对于他来说,在绝境之刻,他们亦敌亦友,或许是一把利刃,又或许是铺起孤面青之后要走的一场血路。
那条血路很长,长到孤面青都看不见。
孤面青停止了思考,他吸了口气,目视前方,一眼便瞥见了朝人群外走的一袭身着灰大褂长衫的崔钰,或许是人群过于繁多,他这一走来,倒是不太容易,本规矩平整的灰大褂,硬是被那人群之中压出了几道痕迹,衣物凌乱无序,给他本就颓废的脸面上更增添了一点滑稽。
不得不说,孤面青看他走出来,便早已在心里就笑了笑,那笑无非就是笑他的样子。
崔钰天生就长着一双下垂眼,眸眼更是不大不小,让人看的就觉得的这人的眼神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说不上可怜,就是那眸眼明亮的很,让人有觉得这人心里藏着很大的野心。
崔钰今日出门估计是打理了不少时间,看他之前不曾束起的鬓发,今日却是整齐的不行。
他勉强摇摇晃晃的从人群中挤出来,背上背着那看着不大的药篮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崔钰抬头瞥了已经走到他面前的孤面青道:“哎!你今日怎的起这么早?”
孤面青笑道:“崔大夫,这还早?都正午了。”
孤面青抬头看了看天上,随后呼出一口气笑道:“你看我!对了,任燃,你看你人长得人高马大,可否帮我一个忙?”
已经过了经过数日的相处,崔钰和孤面青之间已经从最开始的尊名已经开始直呼大名讳了。
孤面青倒还是崔大夫这样的叫着,无非就是觉得这名适合他。
倒是崔钰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每当孤面青这般叫他,他刚开始总是有些推脱,如今久了,便也觉得没何了。
孤面青觑了他一眼,道:“何?”
崔钰领着他走到靠边的一个石椅上,扭头看了眼身后人群依旧不减的人群,叹了口气道:“哎,任燃,今日,我本想着将这玉佩交给那峦安将军,可是这人潮拥挤,我本是从早到晚便也没等出一个所以然来。”
“玉佩?”孤面青思索的功夫,崔钰在腰间已经掏出了一囊袋,细心的拆开了上面的结花,随后道:“是啊,今日拖陈叔之言,得将这玉佩拖物于这峦安将军,他才知晓回家的路!”
“任燃啊,我前些日子探你骨脉,发现你骨筋奇好!今日碰到你也算是天意了,不知可否帮我一忙,将这玉佩交与这峦六安将军手中?”
孤面青看他没有将那玉佩给展现出来,便心知崔钰这守主的性子,便笑道:“好,我答应你,不过,这峦六安将军现在何处?为何不等到他来到这里,你再将这玉佩递交给他也不迟?”
崔钰早知他这会说般,赶忙道:“害!任燃!你以为我没想过?这大一早起来,一听这峦六安将军来此地,便是拥进了这人群,不消二时辰也没等个所以然来,这不,谁知这人群来往的越来越多,我这前也不是,后也不是!”
他急道,将袖子挥到了身后又道:“这手里呢!还有着一信物!怎可半折而返?”
孤面青听完了他这一早的抱怨,忽的从心底想要知晓这峦六安将军的来历了,这峦家世底,他思索了番,便从未知晓过,如今看这以一物晓其住处,便是中原与生而来的习惯,姑且知道这峦六安一家子,无非或许是从那中原之人,堂堂一大河流域之地的铁血男儿。
孤面青思索,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峦六安将军的家到底是在何处,但是从那刚才那一溜烟就跑路的小鬼子来看,这花球对他来说,或许不是过于重要的事物,或许这小鬼是看透了他今日的命数,是注定会碰见那峦六安将军,便将那花球刻意的丢给了他,那小鬼所在意的事,或许在那峦六安将军身上。”
这一想到这一点子上,孤面青又开始笑了起来,孤面青面上的神色不痛不痒,崔钰觑了他一眼道:“任燃,好几天没看你这么笑了,怎么?是遇到何事了?”
孤面青看他识破了出来,便本着笑容道:“这崔大夫可是将我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我这几天甚是感觉神清气爽,万分怡人!”
崔钰忙道:“行了,你看这忙怎么帮?”
“指个方向咯,崔大夫?”崔钰拿过他手里的囊袋,像掂武林所用来交易的银两般,邪邪且不施奸诈的笑道。
看的崔钰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这面前之人,便赶忙指了个方向道:“在南门,我…”
崔钰话未完,便感觉腰间一紧,自己便是连眸眼都未反应过来,被一阵疾风搅的天翻地覆,还未喊出声,便感觉自己犹如身轻如燕的飞了一番,又落在一块结实的地方。
崔钰睁眼,耳边灌进了人群嚷嚷的嘈嘈的声响,他这从未一睁眼,这一睁眼,差点没歇过去,直到看到脚下之情景,便赶忙稳住自己的地盘道:“这!这!任燃!你怎么上这来了?!”
崔钰和孤面青两人支身站在南门口的一块客栈的屋顶最高点上,这一好驻点,不仅可以从上面一览愧镇的整个风貌,甚至还可以从这瞧见这愧镇外的一片水方和一大片的翠影,着实是让人感觉赏心悦目。
崔钰死也不知晓这人会将自己带来这地方,这地景是好,可对于一个一抬眼看到这高度的人来说,这种高度还是没让他脚颤了颤。
孤面青看起来脸色上的表情时好时坏,他一边抱胸道:“崔大夫,你看这下面,这么多人,要是徒步拥进这人群,或许是件难事,现下,我也就只能这样做了。”他说完,露出了一副实在是很抱歉却又不得不这般做的神色,看的崔钰事一副心里憋屈,但又一时间不知想要责他还是怎地。
他嘴里的话硬生生的还是咽了回去,却也还是道:“任燃啊,我没有怪你,只不过,你这,唉,为何你拉我上来,你武功极好,为何不将这玉佩亲自送给他?”
孤面青早在这人群之中,便在拥挤的人群中瞧见了那刚才跑到人群边上的小孩子,他蜷缩在角落,眸眼中的神色不知为何跟刚才所见的隐晦了不少,看起来空洞无神般,却死死的盯着那南门口那一马上的男子身上。
孤面青看那小孩的同时,也知道那小孩回看了他一眼,孤面青本身就是一说鬼非鬼的“人”的存在,他这一揣着袖间的花球,那花球上的气味自然而然的就是牢牢的附着于在了他身上,那小孩闻着味便来了,老早的便守在了这外围的人外,不敢靠近万分。
孤面青一看这今晚的看头估计是大了不会,他便没有回应崔钰刚才问他的话,他却返问道:“崔大夫,你还记得昨日那贝壳?”
崔钰思索了道:“怎么了?”
孤面青这时候忽的诡异的笑了笑道:“无事,我就是感觉,跟我昨日捡到的贝壳是一对,有点想要过来了。”
“任燃,这小娘子家家玩的玩意,你怎地喜欢?”崔钰没好气地看了看他又道:“这峦六安将军乃是隋朝名史将臣陈十六的子嗣,虽说这陈十六早在好些年前,不再管涉朝事,但这愧镇是他老爷子的故居,我在这,好声也得尊称他为陈叔,你说你想要这贝壳,也得看咱要不要得起。”
孤面青无声的笑了一番,道:“崔大夫,我只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这般当真作何?”
人权事故,当真让孤面青在人界领略了一番。
在鬼界,倘若他是这般同他手下这般讲话,说要取得一何物,或许那只鬼就会拼死效忠也会将此物带给他。
如今,他走了一番人界,这才觉得这落差可所谓是真的大,他都快觉得自己快和人界如同蝼蚁般的人群之中融合了一起,这一番下来,他竟然心里也没有那么不自在,倘若在这鬼界,崔钰的这一番话无非就是在他孤面青眼皮底下明里暗里挑拨他,也不知道被扔进恶鬼湖丢进去洗刷了多少遍了,死了多少回了。
这在鬼界,他是王,或许在这人界,他就啥也不是了。
人界倘若大乱,或许是孤面青想要看的一番场景。
崔钰被他这话又噎了一口,忙抬眼看了看脚下卷来的冷风和吵闹的人群声赶忙道:“得了吧!快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