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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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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二人在浴桶里吻得火热,就差个临门一脚之时,温宁敲了敲窗,声音低幽幽地喊:“蓝二公子、魏公子……”
里面传来一阵哗然水声,然后魏无羡的声音惊诧地喊了声:“温宁?!”
温宁扒着窗框也没敢看,隐隐约约听到房间里窸窸窣窣衣料摩挲的动静,大致猜到自己一不小心打断了他们俩亲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我我找到……蓝、蓝宗主了。”
里面沉默了片刻,魏无羡才道:“温宁,你先等一下!”
温宁也属实无奈,原本想着含光君和魏公子在休息,他就去帮着探查一二,结果在城里感觉到了什么动静,循着感应过去,竟然在城中观音庙里发现了金光瑶和他的下属,还有被挟持的泽芜君。而且他还顺势听到一耳朵,说是泽芜君被金光瑶锁了灵脉,现下也不能动用灵力,妥妥的人质。
前两日在莲花坞内,玄门公然宣布金光瑶种种罪名,现在在百家眼里,金光瑶已经暂时顶替了夷陵老祖的地位,为目前的“修真界首恶”。
虽说蓝曦臣是金光瑶的义兄,可三尊中,最幼的金光瑶连同为义兄的聂明玦都同样可以下狠手,其心狠手辣,他们不可能拿蓝曦臣的安危去试赌。
如今他将蓝曦臣押在手里,温宁也不便进去救人,又不知道他究竟在此地做些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只好决定先回去跟含光君和魏公子他们商量一二,再思考如何行事。
待两人收拾好自己出来寻他时,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周身仍然笼罩着一阵旖旎的氛围。
温宁默默后撤了几步,跟他们保持了一个合适的距离,然后才细细跟他们道来那观音庙里的所见所闻。
魏无羡方才被打断好事的怨念这下子都给加注到了金光瑶身上,遂与含光君一同赶赴那观音庙里,找别人的不痛快去了。
一夜风雨,尘埃落定。
此夜发生了太多,先是魏无羡为救金凌,失手被金光瑶擒住,被他以此要挟蓝忘机自锁灵脉,再是江澄打上门来,心神不宁中了乱魄抄受伤,同样被拘于此。继而江澄因金丹之事与忘羡两人起了争执,金凌不知所措地拦在两方中间。
蓝曦臣想起自己忘了跟蓝忘机谈及此事,但看他并无疑虑之色,便出声询问道:“忘机,你知道此事了?”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蓝忘机颔首,魏无羡表情凝重:“是温宁?我明明告诉过他不要说出去的。”
江澄心中愤懑郁结,在场的,竟然连蓝曦臣都早已知晓此事!而他江澄呢?受了他一颗金丹的恩情,却浑然不知,与之决裂,带人剿了他的老巢,恩将仇报,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活着。
江澄冷笑:“魏无羡,你对蓝家可真是情深义重啊,连他们都知道的事情!你凭什么不告诉我?!我就活该像个丑角儿一样被你的光辉灿烂照耀得睁不开眼吗?”
庙宇内无人出声,唯剩江澄哽咽的嘶吼,他问魏无羡凭什么不告诉他,他说云梦双杰明明是魏无羡说的。
魏无羡道:“对不起,我食言了。”
今非昔比,魏无羡不愿意去回想曾经剖丹时候的痛苦,也不可能如前世一般能强行对自己说我没关系,我修鬼道一样能复仇,一样能活着。
从前就算已经没人在树下接着他,他也只会告诉自己,反正他也不会摔死,只是会痛。但现在有了蓝湛,他会接住他,蓝湛不会再让他疼了。
他已经不愿再去纠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
“就当是我还给江家的。”
魏无羡埋在蓝忘机怀里,忽然记起他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经被蓝曦臣认可是蓝氏一员了。
江澄自嘲:“我是多娇气一个人呐,到如今,还要你跟我道歉?”
“魏无羡,对不起。”
而后,苏涉捉了聂怀桑来当人质,自身却暴露了千疮百孔咒,这个穷奇道劫杀的缘由,这个让他们痛苦过往的根源。
金光瑶要挖的东西也被偷梁换柱成了一片毒雾,他面色惨白,知道再寻也是无果,挟持金凌准备脱身,门口却来了一具凶尸,竟是聂明玦。
他不知如何被人缝好了全尸,还被激发了凶性,阴戾暴增,殿内几人一起应敌。
为保金凌,蓝忘机果断斩下慌不留神的金光瑶控弦的手臂,但几人灵力恢复不多,应对乏力,幸而温宁及时赶来助战,与聂明玦缠斗起来,江澄将陈情归还,忘羡二人合奏,齐心合力,眼看快把聂明玦镇压,聂怀桑那边却出了岔子。
最后在一片混乱之中,聂怀桑大喊了一声:“曦臣哥小心!”
蓝曦臣已经对金光瑶再无信任,回身一剑穿心,金光瑶直至死前,才愕然发觉聂怀桑的谋略,靠在棺材上,将蓝曦臣推开,被凶尸聂明玦扼断脖颈,扯进棺材中。
至此,一夜麓战终止,尘埃落定。
夜雨早歇,天东涂白,庙外雨露浸透了霜气,大部队世家成员终于陆续赶到。
蓝曦臣面色恍然,终是发觉自己看不透金光瑶,数年三尊情谊,今日真相大白,三弟暗自谋害大哥,而他毫无所察,还做了一把推手,最后,他也亲手杀死了三弟。
三尊兄弟,如今仅余他一人。
迎面涌覆而来的无力感,让蓝曦臣回想起第一次乱葬岗围剿,未能如约救下魏无羡和温家残族的时候。
他明明早有体会,却还是因为信任多年神交的义弟,再一次低估了难测的人心。
蓝曦臣颓然问他:“怀桑,你真的,看到他出手了吗?”
聂怀桑一如既往惶恐不安的回答:“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好像看到了……我真的不知道……”
魏无羡若有所思,低声问了蓝忘机一句:“蓝湛,你说,聂怀桑上过金陵台那么多次,他真的不认识莫玄羽吗?”
二人相望对视一眼,彼此猜测一目了然。
蓝曦臣心绪难定,蓝忘机守在魏无羡身侧,关系亲密,匆匆赶来的蓝启仁见状,可谓痛心疾首。
蓝曦臣回神,看向忘羡二人,心头剩有一丝抚慰,好歹他们二人终归情意互通,终成眷属。
纵使今夜历经万般辛酸苦辣,蓝曦臣看他们二人重修旧好,觉得总算有一件值得欣慰的事,艰难露出一个笑容,道:“无羡,时至今日,倒也难免说一句,你二人,确实是天命难违。”
魏无羡侧目与蓝忘机对视,粲然一笑,应道:“的确是,天命难违。”
他们本就应该是天生一对,天道眷顾,不可违逆,万千坎坷不能避开,终成眷属亦不能违背。
云深不知处静室角落,一纸玄符无火自燃,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百家忙着处理观音庙后事,各自忙碌,也少有人关注到两人的离开,蓝曦臣望着二人远去,身后传来一句疑问:“什么天命?”
蓝曦臣转头,竟然是江澄。他被金凌挽搀着,也远远望着二人离开,而后才瞟了一眼蓝曦臣,正眼看他。
蓝曦臣斟酌着,答了一句:“忘机与无羡,原本是天命道侣。”
江澄和金凌俱是一怔。
蓝曦臣又开口,却有些犹豫:“江宗主你……”
江澄与魏无羡的恩怨,蓝曦臣本也有所知情,今夜亦作旁观,此时他也不好把握该说些什么,毕竟这一遭,金光瑶算是让他彻底吸取教训,言说需慎。
蓝曦臣叹了口气,道:“你今日伤势颇重,万望小心,告辞。”转身归回蓝家人群中。
金凌关注着舅舅,只是到最后,远去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金凌也只敢问一声:“舅舅,你刚刚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江澄唇口微动,到底没将他当年引走温家追兵的事情说出口,因为时至今日,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等到后面天色大白,仙门百家发现魏无羡和蓝忘机不见的时候,二人早就牵着小苹果,走出去了好几里路,温宁也慢索索地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几十丈远的距离。
一路上魏无羡摸着下巴沉思,自他这一路过来,脑海中关于前世的全部渺相记忆就开始慢慢恢复,蓝忘机牵着绳子慢慢悠悠等他梳理回忆,心潮乍涌,旧日被封存的遗憾苦痛,和澎湃的爱意蜂拥而至。
“蓝湛,我都想起来了……”魏无羡坐在驴背上抱住蓝忘机,双腿一钩一合,干脆挂在了他身上,粘糊着不想分开,又怕他手累,就坐在驴背上,蓝忘机纵容地抱着他。
“蓝湛,我以后都不会再忘了。”
蓝忘机拥着他的背,待他缓过心情,道:“魏婴,还有一件事,未能告诉你。”
“什么?”魏无羡正迷惑着,蓝思追的声音远远传来,“魏前辈!!含光君!!”
魏无羡抬眼他奔跑着赶来,从蓝忘机身上下来,蓝思追站在两人面前,神采奕奕,眸光莹亮,脸颊两边兴奋得有些发红。
他一句一句肯定的疑问,从魏无羡做饭辣眼睛辣肚子,再到把他当萝卜埋在土里浇水,将当年桩桩件件乱葬岗上的生活琐碎,统统娓娓道来。
最后他说,虽然当年含光君把他带回去的时候,他生了一场大病烧了很久,有些事情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他曾经姓温。
他是蓝愿,也是温苑,是当年乱葬岗上那个喜欢谁了就会牢牢抱着谁大腿的小阿苑。
魏无羡有些不可置信,但也同样喜出望外:“阿苑?”
蓝思追高兴地狠狠点头,然后一把把两人抱住:“羡哥哥!”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蓝忘机朝他颔首,道:“这就是,我还没告诉你的。”
温宁摸索过来,蓝思追喊了一声:“宁叔叔。”
即便温宁没告诉他什么身世,但阿苑还是自己想起来了,温宁嗯的点头,喊了一句:“阿苑。”
蓝思追回去找小伙伴们,温宁决定自己到处走走,想着可以保护那些小朋友们,于是他们就此各分东西。
而蓝忘机与魏无羡,则慢悠悠四处游历夜猎。
一琴一笛,不忘不羡。
神仙眷侣,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