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静数秋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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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爷吉祥，格格吉祥。”
园子里响起第一声鸡鸣之后不多会儿，娜金儿就捧了多铎的朝服进屋。初冬的寒气跟着她的脚步溜了进来，不禁的缩了缩脖子，娜金儿赶快回身将门扣上。
多铎早就起了身，我已伺候他换上了衬衫和小袄，与女人们正式对立那日开始他便几乎长住轲镯轩，连真咭咭那里也鲜少再去。一晃就是三个月时间流逝，十一月的盛京已是寒气逼人，苦了我这骨子里的南方人，一双手脚就没见暖和过。
多铎却总是早起，匆匆忙忙用过早膳就进了宫，下午也不再直接回来，而是跟着多尔衮入帐练兵。算了算，终究一切还是照着它原有的方向发展，他就快成为历史上那个骁勇善战的德豫亲王了。三个月来每日早起为他更衣，傍晚等他回来的生活就象突然变了节奏的电影，我们都入了戏，却还保持清醒。
多铎，我们的天空将变成什么颜色？
从娜金儿的托盘里理出朝服撑开，多铎便抬手伸进了袖管，转身又走去他面前仔细的替他整理立领上的盘扣。
“天开始冷了，让娜金儿早给你备些厚实点儿的衣物吧，”多铎昂着头由我给他摆弄着衣领儿，顾自说着，“盛京的冬天可比科尔沁燥人。”
偏着头认真的收拾着朝服的领口，随声接了他的话：“知道了。”
一旁正在桌上张罗早膳的娜金儿抿嘴儿一笑插了话：“启秉贝勒爷，我家格格呀，早在刚入秋的时候就备好了爷的冬衫，都在柜子里藏好久了！”
“就你多话！”偏过脸装作生气的样子噌她一句，又转回来一丝不苟的为他扣好最后一粒扣子，轻轻的拍顺了几屡折皱，平淡的笑，“给爷备了几件冬物，我不善女红，爷若不喜欢的话我让祺雅再做就是。”
他扬起嘴角一笑：“喜欢！难得猴子福晋花心思做了，为什么不喜欢。多做个一二十件的，爷天天儿换着穿才好！”
抬眼给他个大卫生球，又屈了膝去给他挂上那枚白玉，噌道：“一大清早就猴子猴子的没个正经！”说完顿了顿，刻意加了一句，“爷倒是说得简单，一月三十日的份都让我做了，其他福晋们可还不有怨言了么！”
“怎么现在这贝勒府里，还有人敢抚逆你继福晋的么？”他抬手自己理了理袖口又挥了挥，漫不经心的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喜怒。
我知道他正低头看着我，也不抬头，只是轻声呵呵笑了笑，不紧不慢的答：“汎梨不过是挂着贝勒爷的脸面在做人，姐妹们看的大概都是这个吧，”上好了玉佩，起身冲他婉尔一笑，“单凭汎梨可还真压不住这一屋子的女人。”
“哈哈哈哈，”多铎埋头看了看挂好的玉佩突然笑了出声来，“你可是我看上的女人，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的话，又凭何让爷在这一屋子里的女人里单单宠你如此？”说完就猛的印上了我的唇。
“呜……”被他搞了个突然袭击一时之间乱了手脚，慌忙瞥眼看了一旁的娜金儿，这小妮子居然挂着极暧昧的笑容识时务者的退出了内屋，“多……”我唤。
他也不理我的挣扎，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更是抬手一把牢牢地捏住了我的下巴让我动弹不得。哎，心里叹下口气，这霸道不讲理的男人。只得顺从的轻启朱唇任由他的舌专横侵入，固执的与我的舌纠缠在一起。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逐渐乱了起来，他才抽了身离开我的唇，色猴子一双深邃的眸子迷蒙的盯着我扯起那丝坏笑，道：“今儿爷突然不想去上朝了，咱们做点别的事儿吧，猴子福晋！”
“净瞎说话！现在这征伐察哈尔的节骨眼儿上，缺了你仗还怎么打？”脸颊飞烫，听他说不去上朝了赶快开了口。
话音落了，他便收了那猴子似的色脸，无所谓的摇摇手：“谁想要察哈尔谁去打呗。”
“那贝勒爷日日练兵是为了什么？”噌了他，边拉了他的手边朝外屋走去，“爷可别笑我妇人之见，我看这仗可缺不了你和十四爷。”去了桌边，娜金儿已摆好了早膳笑嘻嘻的侯在了桌旁。
多铎不语，只是笑眯眯的落身坐下，待我也他身畔坐下将筷子递给他，才开了口：“这些日子难为你日日早起陪我，天才蒙蒙亮的。”
握了筷夹了些肉馍块和小菜放进瓷碗里放到他面前，转身边为他盛上热气腾腾的□□，一边温顺的答道：“能这么伺候贝勒爷可是汎梨的福份，日子本就该是简简单单的过才会幸福。”
接我手里的热奶灌下一口，多铎似笑非笑的应了声儿：“你这个不简单的女人也会想过简单的日子么？”
话音刚落，伺候在一旁的娜金儿脸上就僵硬了刚才一直挂着的笑容。
正为他夹菜的手瞬间停在空中，又立刻恢复了正常，微笑着把菜递给他说：“只有不简单的女人才能做出这么不简单的菜色来，贝勒爷尝尝味道如何？”
多铎挂着深不可测的笑容从我手里接过碗尝了一口，用筷子挑起一块黄湛湛的土豆问道：“这是什么菜？”
“肉土豆，”望着他的脸，心里竟异常的平静，“我自己发明的，味道如何？”
他笑着把那块土豆扔进嘴里，意味深长的说：“就是这份独出心裁，爷喜欢去猜你的心思,”他眯起眼视线扫过我的脸，“总让爷有所期待。”
“那敢情好，”又给他碗里盛了热奶，收拾空下来的碗，面不改色的答了他带刺的话语，“汎梨还怕会惹爷生气呢。”
说着去内屋给他取了披风过来，换了温柔的眼神说，“早上的风寒气重，带上这个吧。”
接过娜金儿递上来的绸绢抹了抹嘴，他便站起来接过我手里的披风正欲出门，又退了回来向我说道：“二十五是我哥生辰，那小玉儿聒噪得很，缠了我哥好些日子，说与你甚是投缘，去么？”
小步去到他身边又理了理他的领子，瞥他一眼，有些半开玩笑半故意的问道：“我去可好？”
“你是我的猴子福晋，去又有何不妥？”他倒也不怒，反而露出了宽厚而体贴的笑容，“我是怕你不愿见那乌兰云珊。”
他这话说得我心里竟是一暖，撤了些敌意对他挂上温婉的笑容：“那这么看来，除了十四爷的份以外，汎梨还得快些为小玉福晋也备好大礼才行了。”
“那小玉儿脾性虽怪异，但为人义气，她若喜欢你的话必定会不遗余力的维护你，”他冲我安慰似的笑笑，“有她在身边，想那乌兰云珊也动不得你。”
我不答，只是安静的立于他身边微笑，他伸过大手轻轻的抚摸过我的脸庞，眸子里竟有些歉意，弯了身在我额前留下一吻：“爷不会让谁再冤枉你挨板子了。”说完便转身要走。
“贝勒爷！”我唤住他，他回过身来，冲他甜甜一笑柔声说，“我等你回来。”
他挑起好看的嘴角恶作剧的蹦出一句：“烫好酒等爷回来！猴子福晋。”说完就大步流星的出了轩子，高挑精干的身影逐渐没入了初冬的薄雾中。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有些出神，轻声叹息。
我与多铎之间的爱情已经象中了病毒的细胞一样，不知不觉的起了变异。仿佛都更爱了彼此，习惯了彼此一些，却又好象谁都更防备了谁更多。我们就象勉强维持着平衡的天平般，谁都不能轻举妄动，因为谁都不确定自己更胜一畴。
只是在极偶尔的电光火石之间，我们极偶尔的凝望彼此的眸，那漆黑的深邃里有一些什么在闪烁。我们都明白，那火光就象昆仑山脉的顽石，已是坚定不移。
可惜。
谁都不敢去碰触。
祺雅端了热水进来福了身请安，她的身后蹿出那调皮的小兰喆生龙活虎的请了安。祺雅假意喝了兰喆，小丫头吐吐舌头老老实实的去开始着手收拾多铎用过的早膳。看我朝她甩了甩手，祺雅无奈的笑笑将热水放下，伺候了我梳洗之后她便去收拾床铺。
娜金儿摆好了胭脂水粉和珠钗步摇轻唤了我一声，坐到镜子前从反射里注视着忙里忙外的祺雅，看她总是只着淡妆的素颜上平淡的神情，肌理细腻骨肉均匀，确实美人幽立，却不甚合适那对毫无喜气的眸子。若汉莫托的消息没有错，仔细看去她也确实不象是下人出身，虽说曾是书房丫头，一些与生俱来的东西还是丢不掉的。
“祺雅，”我唤她，“过些日子十四爷生辰，你帮我想想送什么比较合适。”
她转过身淡雅的笑了笑，声音如平日：“这些大事儿自然是由福晋拿主意了，祺雅是奴才，不敢越界。”
“也不知道十四爷喜欢什么，”假装无辜的嘟哝了一句，又向她问道，“你精通礼数，帮我想想吧。”
她拍了拍床上铺好的被褥，一边撩起鹅黄的纱帘一边应了话：“奴婢去寻些合适的过来，好让福晋选吧。”
真是恰到好处的回答，心里暗暗一笑。
罢也，她暂时不是我在这贝勒府里想要狩猎的目标。并且，我还没有确实的证据足以拆穿她的真实身份，也还不到捅破这层纸的时机。
于是点了点头，她便出了屋子去准备送给多尔衮的礼物。不多会儿便回来了，原以为她会找一堆东西回来，分别让下人们端着托盘进来站好，让我象皇帝选秀女似的一个个挑了翻牌子。结果竟只有她端着个托盘回了来，盘子里只放着一卷画轴，一副墨砚，一块玉扳指。
看也不看那玉扳指，随手拿起墨砚看了看又放下。打开画轴一看，竟是幅江南山水的水墨画，松散舒展的线条铺展了江南丘陵绵延不断的起伏之态，意向平和而沉静，饶有生机。
“福晋可是中意这幅山水画？”祺雅轻声道。
我笑，详装欣赏画卷的模样轻描淡写的说道：“真是好作，淡墨轻岚为一体，水晕墨章，”顿了顿，对祺雅微微一笑，“只拿它来便可，该露锋芒时不必谦虚。”
祺雅也是一笑，与我的眸直直对上，道：“就算祺雅取来再多珍宝，福晋也定会选出它来。”
对视而笑。
我与她读出了彼此眼里的欣赏之意，并将之坦然相对。只是我的笑里多了一份确认——目前为止柳月与汉莫托给我传来的消息看来没错，这女子定不是个奴才出身。虽不知道她以什么身份或者什么理由入了十四贝勒府，必定与多尔衮关系非浅。
这瓜尔佳•祺雅甚是了解多尔衮的喜好。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静数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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