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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反攻 ...

  •   三月初三,距离上次青崎岭一战过了三月有余。这三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面洛红羽带着苏云碧到南海迷离恢复了容貌,又到问情谷求得了莫回头的解药,接着受惊梦水榭阻拦,苏云碧受伤,洛红羽做出了他一生中最两难的决定,最后与她一同返回青崎岭。另一面夏合仪在鹤鸣山上除去妄图篡位的夏钟,彷徨之际生死未卜的陆展卿忽然重伤归来,两个月后,御风门再次发兵剿灭绮月楼,于半个月后到达青崎岭山脚。
      “上!”陆展卿站在百千大军的面前,拔剑出鞘。纯黑的莫晖发出清啸,像是为往昔而唱的一曲挽歌。
      一声令下,陆展卿迅速被淹没在白色的洪流中,但是手中莫晖仍被高高地举起,黑色凌厉的剑锋直指苍穹。
      不久之前,他似乎还站在这个地方,回望西边冉冉升起的篝火,听封弈讲着那个神秘的绮月楼主,露出一丝诡谲的微笑。再不久之前,他似乎携着此生认定的女子,逆着血与火的方向,一路向着他们心中的梦想而去。
      陆展卿不知道,其实在更久之前,有一对男女曾站在更高更远的地方俯视这一片土地。那个女子说好美好美,要是以后我们厌了漂泊的生活,就到这里来隐居吧。男子说依你依你,天涯海角,生死相随。可经历了几个寒暑之后,再度踏上这片土地的终究只有女子一人,她的眼里不再荡漾着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深邃和哀伤。
      兜兜转转之后,她又把自己流放回了这个地方,空度了十九年后,投身一跃,永远与青崎岭满山的紫云融到了一起。
      陆展卿不知今日之后自己的结局会怎样,这个他无数次离开又回来的地方,今日究竟是他的起点,还是终局。陆展卿低头看莫晖,佩剑无话,只能用一身的黑色回答了他。
      “我要去做这大奸大恶之人,再见面的时候,你杀我,便是天经地义。”
      没什么大不了的。陆展卿暗想。这场战役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应了苏云碧的那句话——
      殊途。同归。

      “让我出去!”
      苏云碧双手握住了隐花的肩膀,几乎要把一生的力气都用上了,也没有从镜痕与隐花的包围中逃脱出来。与此同时,似乎有许多人奔跑着经过了她的房门,匆忙的脚步声,叫喊声,咒骂声不断,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苏云碧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洛红羽……她的洛红羽……现在一定在最前端的地方,做着生命中最大的一次赌注。
      可是这么重要的时刻,她为什么不在他身边?她怎么能允许!
      “让我出去!”苏云碧吼道,镜痕厌了本准备一掌将她打晕,可手到当空就被隐花拦了下来。镜痕不解,也不顾就在旁边站着的苏云碧,径自说道:“我们要出发了,绮月楼正在生死存亡之际,怎能为她一人耽误?莫非你真想带着她去找洛红羽?小心到时他两头顾不上,反倒坏了大事!”
      隐花不语,只是向镜痕做了个眼神,侧身拉住苏云碧的双手,点头道:“镜痕说的没错,我正是要带她去见洛师兄。在最需要对方的时刻却不能相见,这种感觉,镜痕使明白么?”
      “真的,真的?”苏云碧展开了眉头,一遍又一遍地向隐花求证着。
      “嗯,姑娘请跟我来。”隐花转身丢下了一脸深沉若有所思的镜痕,带着苏云碧出了房门,消失在一片奔跑的人群中。
      “在最需要对方的时刻却不能相见……隐花,这种感觉我怎么会不明白?”镜痕闭眼叹了口气,握了握掌中的剑,与屋外的人群一道,消失在了青崎岭凄艳的紫云中。

      “隐花你……”未等苏云碧回过神来,隐花转身一指点上她的睡穴,顿时令她昏睡了过去。
      抱着熟睡的苏云碧,隐花忽然想起了几日之前师兄洛红羽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假如这世上有更好的方法,我决不会选择最糟糕的结局。她已经够努力了,剩下的事,由我来守护……”
      呵,云碧姑娘,你要知道,师兄最想守护的人其实是你,你若是能听到这句话,师兄他……无论是怎样的结局,他也应该无憾了吧。
      “而我,我隐花也要去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隐花抱着苏云碧走进后山密洞,开启石壁上的机关,一个石室便从相错的石壁后面显现出来。她将她放在石床之上,又续封了她的哑穴,俯身柔声道:“原谅我,苏姑娘。隐花其实与师兄是一样的人,青崎岭是我与阡陌海誓山盟的地方,即使不会有未来,我也要去守护我们的唯一。等一切都结束了之后,师兄会来这里找你……相信我,我为你们卜了一卦,你们都是长命百岁的命,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隐花起身,在石床旁留下了可供几日的干粮和水,最后转身又复看了一眼,终于决定不再回头,离开密室扣合了机关,将熟睡着的苏云碧封在了暗不见日的石室中。
      空气里夹杂着花香与血腥味的混合味道,未出山洞,洞口早已是刺眼的阳光。隐花抬手望了望前方,握紧了袖中的八卦罗盘,深吸一口气,终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而密室中的苏云碧,仍在熟睡。

      花海覆盖的青崎岭上,一场积蓄了五十年的生死之战已经展开。无论是坚持正道的御风门还是为仇恨而生的绮月楼都前所未有地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不过半个时辰,山下早已是一片血与火的海洋,白与黑在殷红的旗帜下厮杀,一如回到了五十年前江湖上骇人听闻的鹤鸣山一役。五十年后,所有积压的仇恨在这一刻爆发,五十年后,此战注定了要有一个了结!五十年后,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可是在这一片刀光剑影中,却不见了两个最重要的人物:御风门主陆展卿,以及绮月楼主莫月。
      吸取上次的教训,御风门这次不再把兵力放在道路崎岖的西路,而是从南路东路全面进攻,这是最简单的进攻方式,也是最容易全军覆没的方式,不过恰恰相反的,守方绮月楼被战得连连败退,御风门从山脚到山腰一片势如破竹,估计不出一个时辰便能抵达绮月楼大殿。
      “停!”就在御风门弟子士气大振之时,队伍中间的封弈突然喝住前行的队伍。虽然不满之声频频传来,但更多的人还是停住了脚步,略有愠色地望向这个只有十八岁的白衣剑客。
      “你们看看四周,不觉得有点……有点奇怪吗?”对上那么多同门的眼神,封弈一时有点紧张,但这种感觉随后便被更压抑的周遭盖住了,因为此时他们的身边已再无绮月楼弟子,地上的脚印看似狼藉却又暗含着什么,像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弟子们望向四周,视野里除了树木,还是树木。
      “妈的居然让他们逃了!我们快追!”人群中一个暴躁的弟子唾了一口痰,话音刚落,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
      “不是啊谢师兄,你看看着周围,真的,真的不对劲啊……”封弈上前阻拦,却被身形高大的弟子一手推开。
      “缩手缩脚,怕的话就滚回家去!”这话像是一个指令,封弈顿时就被他们赶出了进攻的大军,流落到整支队伍的末尾。他站在原地看同门们远去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有一种伤感,那时他以为这是源于同伴对自己的不信任,可是一直到许久以后他才明白,这不是因为落单,而是因为那个匆匆的离别,就在不久之后,变成了永诀。
      永远的,诀别。
      与一路势如破竹的御风门大军相对的,是行走在羊肠小道的白衣小队,不过在这支只有八人的队伍中,却有着这次战役的灵魂人物,他就是御风门主陆展卿。
      “青崎岭下有个山洞,利用它,可以直达山顶。”
      “真不愧是门主,连这么隐蔽的地方都知道……”同行的弟子说到一半,顿时将另一半的马屁又生生憋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此时门主脸上极为难看的脸色。
      “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不久之前,我刚被人用剑钉在了那棵老槐树上。”
      陆展卿的语气云淡风轻,身后弟子顺着门主的眼神望过去,却登时哑言。
      “就是……那一棵吗?”
      在视野的中央,一棵老槐树歪七扭八地生长着,被一剑贯穿了的树干像是一个恶魔的面孔,狰狞到可怖。弟子颤悠悠举起了右手,陆展卿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点头。
      胸口的伤早已经不痛了,倒是一想起那个女子的模样,心头就会莫名的战栗。像……真是太像了……身形,举止,样貌……甚至连眼底那份忧郁的紫色都一模一样!陆展卿时常会想,如若真的是她会怎样?若真的是她,他手中的剑,心中的剑,当真就能为师门大义劈下去吗?
      回想起离开大漠的那天她对自己的说的话,如今看来像是讽刺了。莫心,只是一个简单的承诺,你,我,终究都没有守下去。
      再不容自己想下去,陆展卿低头便钻进了山洞,身后弟子见状,连忙点了火把,陆续追将上来。
      洞内潮湿的空气让胸前的伤口隐隐作痛,陆展卿走了一阵便靠着石壁休息下来,可是后背刚一触到冰冷的石壁,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惊得陆展卿忙回头,上下打量着这块带给自己异感的大石头。
      “门主?”周遭弟子见状立即聚拢过来,共同注视着陆展卿,不知这块石壁后面藏了怎样的玄机。
      陆展卿试着用剑柄捅了捅墙壁,清脆的声响告诉他,石壁的后面是空的。“你们退后。”陆展卿放了一句话后便将佩剑丢给了身侧的白衣弟子,自己凝起十二分的内力在双掌,默念心诀,突然间猛地出手击向石壁,身旁弟子只觉得大地猛地摇晃了一下,待一切平静之后,就见门主的一张脸不带任何情感,双手紧紧贴着石壁,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门主……”谁知弟子方开口,石壁上被陆展卿碰到的地方便纷纷出现了裂痕,一点点向四面蔓延,待到覆漫整个墙壁时只听得见一声巨响,整面石壁竟轰然崩塌!
      陆展卿第一个冲进了石洞,满目的灰尘之中,他看见一个人影躺在宽敞的石床之上,巨大的响声居然没有惊醒她——在这种情况之下,一个人可以睡得那么平静,原因大概只有一个……
      问题是,那个身影,为什么为什么如此熟悉?
      陆展卿心中恐惧,忙不迭冲到了人影的旁边,只消一眼,便让他没了再看的勇气。
      “云碧,云碧……你终还是……”陆展卿伫立在离石床不远的地方,后背僵直地像一杆标杆,若不是弟子赶上来说那个女子还有气息的话,很难想象他还要这样站多久。
      陆展卿俯身,也许是右手一直在颤抖的缘故,本是最容易解开的定身穴也被陆展卿解了半天。白衣弟子几乎没有见过门主这般失魂落魄过,都愣愣地看着这两个人,未敢发出一点声响。
      苏云碧缓缓睁眼,第一个对上的就是陆展卿的双目,惊愕地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门主,有可能她还被人封了哑穴。”身后弟子提醒道。
      陆展卿点头,谁知一指刚解开穴道,另有一掌便袭上他的脸颊,“啪”的一声脆响之后,御风门主的侧脸上就被留下了一个微红的掌印。
      “门主!”比愤怒更多的是惊愕,弟子们愣了半响才想起来拔剑出鞘,纷纷指向坐在石床上的这个绿衣女子。
      “你为什么要回来!”
      这是她醒来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只是这一句,就断了他对曾经的种种念想。
      是啊,我为什么要回来,逃离了江南到了大漠,我为什么还要回来;已经与师门断了关系,我为什么要回来;三个月前大败下山,我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为什么……
      同样是响亮的耳光,他看见女子的眼中没有了起初的害羞与张皇,而是令他永远也无法释怀的怨恨,以及哀伤。
      “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你们两个……要叫我怎么办……”
      苏云碧的话字字如刀,胸口的伤又开始痛了,陆展卿痛苦地埋下头来,松开紧压旧伤的手,鲜红的一滩血刺得人眼疼。苏云碧恍了恍神,连忙扶住他的双臂,可是陆展卿已失去了平衡,顺势就倒在了她的肩上。
      “门主!”身后的弟子纷纷想上前去,可碍于这个神秘的碧衣女子,没走两步就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你们除了门主就不会说点别的了吗!”苏云碧急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别说你们不知道!”
      “别……”苏云碧还准备骂下去,陆展卿却侧头,吹开颊边的乱发,吃力的说道,“若不是我刚才没控制好力道,伤口还……不会裂开的。”
      苏云碧看向出口的碎石,顿时醒悟过来,回头道:“原来……你是为了救我……”
      “别瞎想,我只是为求心安,跟你没关系。”陆展卿及时打断了她的话,想坐直身子,可是苏云碧的双手却紧紧环上了他的肩膀,他一时动弹不得,刚想破口大喝,却听得耳边传来细微的啜泣声,心下一软,便也断了念想,干脆保持着姿势,静静地听着女子的哭诉。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三年前,你与妙蕴,还有洛红羽之间的所有事情……”苏云碧边哭边将手臂收得更紧,几乎勒得陆展卿无法呼吸,“原来……原来你们有那么多的伤处,可我从来都不知道,都不知道!我……我最可恶了……”
      “那些伤处……如果放在心里,也不是什么伤处了。”
      “陆大哥,你许我那么美好的誓言,却一次又一次的离我而去,我是真的真的想恨你的……可是我……真的,当知道了你的过去之后,我就恨不起来了……”苏云碧狠狠地眨了眨眼,想让泪水一次流个尽,可它们还是不断不断地流出来,“所以,请也不要恨他们好不好……青崎岭上的所有人,背后,都有一个悲伤的过去……”
      “哼!”陆展卿一个冷笑,趁苏云碧不注意反扣住她的肩膀,厉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说了那么多,还是让我饶过他们!”
      “陆大哥,你的伤口在流血……”
      “这算什么!”陆展卿将苏云碧的关心甩到一边,伸手握住自己的伤口,五指狠狠一收,鲜血便从指缝中流淌出来,顷刻便染红了大片的衣衫,“你看到了,这个伤口就是拜他们的楼主所赐。他们恨我入骨,我又何必怜惜他们的过去!”
      恨。苏云碧茫然,这就是绮月楼伊始的恨吗?果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陆大哥,不要这样……”
      “为什么要回来,对啊,我为什么要回来?我从恨到不恨,又从不恨到恨,这三年的时间让我有多痛苦你知不知道,每一天每一夜都像是煎熬,那些活着的人死去的人,他们折磨得我有痛苦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多想回到在大漠的那些日子,回到那一片长满曼陀罗花的圣湖旁边,呵,若是那个家伙在她一定又会嘲笑我了,不回头,莫回头……我走到现在,许下那么多承诺,却一个也没有坚守过……”
      陆展卿起身,从弟子手中接过佩剑莫晖,回头一望,那样子就像是个满身浴血的江湖剑客,令苏云碧看得心痛。
      “那好,你若要恨,若要杀戮,那就把我也一起带走!”苏云碧一跃下了石床,挡在陆展卿的面前,斩钉截铁的说道,“把我带到红羽的身边,做你的敌人!”
      “有趣的请求。”陆展卿冷笑,眼里闪过一丝精芒,拔剑出鞘,电光火石间已将剑架在了苏云碧的脖颈上,“既然是敌人,我就有了杀你的理由……依然要这样做吗?”
      “呵。”苏云碧亦还他一句冷笑,“要!妙蕴的遗愿,不是由你这么糟蹋的!”
      陆展卿犹豫了片刻,收剑,却下令弟子将苏云碧反绑起来,厉声道:“妙蕴早已被她狠心的师姐逐出了门墙,与绮月楼再无任何关系!遗愿一事根本就是你们牵强附会,想借此令我放弃,妄想!”
      “陆大哥!”
      “何况现在要战的不止我一个人,再杀与被杀之间,我自然选择前者!”
      封住了上身的几处穴道,好让血流得不那么猖狂,陆展卿拾剑而走。苏云碧望着洞口处的黑色剪影,怎么看也觉得这是个悲伤的场景,低头,泪水又不争气地掉出了眼眶。
      难道当真应了那句话,殊途,同归了吗?

      出了石洞,外界的一切让苏云碧无法想象。
      本是一片紫云缭绕的青崎岭,竟然在顷刻之间变成了血海!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尸体,鲜血染红了衣衫,分不清他们是白衣的御风门还是黑衣的绮月楼,但无疑他们的死状一律都是可怖的,有的断了四肢,有的失了头颅,更有甚者面目全非倒在暗红色的血泊中,看得苏云碧阵阵作呕。
      “这是……御风门的御风承影!”八弟子之一疾奔过去,检查一番伤者后竟倒吸了一口凉气,断断续续道,“这人……御风门弟子……竟是……死在御风秘术之下!”
      “这里也是!”另有弟子惊呼,“这究竟怎么一回事!怎么同门之间竟会自相残杀?”
      “莫非……这就是噬魂……”沉默良久的陆展卿开口,“听说上次西路的弟子就是中了四月隐花使的噬魂之阵,最后自相残杀,几乎导致全军覆没,难道就是这个……”陆展卿抬头却寻不见封弈,不禁皱了皱眉。
      隐花?那么好的姐姐居然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云碧摇头,一边是温婉如玉,一边是嗜血成魔,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两个联系到一起。
      “不过……还是有人破了阵出去的。”陆展卿指向地上一串凌乱的脚印,顿了顿,忽然转身问向苏云碧,“那条路通向哪里?”
      苏云碧不语,偏过头去,望着远山间连绵的紫色云海,依稀想起了某个人对他说的话:“春天就快要到了,等花开遍青崎岭的时候,我带你去紫云崖看花海……”
      红羽,真的好想你……
      “紫云崖。”就在陆展卿快要放弃的时候,苏云碧忽然说道,“那是他们的圣地。最后的时刻,绮月楼主、四月使,以及所有的弟子……包括红羽,都会在那里……而我,也要前往与他们度过最后一刻……如果无法阻止你的话。”
      “当真是有情有意,”陆展卿哂笑,“不止那洛红羽许了你什么好处,竟教你这般死心塌地待他。”
      苏云碧闭眼,反绑的双手渐渐麻木开来,她咬了咬牙,硬是说道:“他从未向我许过诺言。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虚假的东西!”
      苏云碧特地强调了“虚假”二字,听得陆展卿心里又隐隐作痛。走出风沙肆虐的大漠荒原,他说会陪她永远永远,可最后还是在一个黑夜弃她而去。一个弱女子在江湖之中奔走了月余,好不容易爬上了鹤鸣山,他却用一道剑光断绝了一切。鲜血滴落下来,女子无力地倒在了另外一个人的怀中,从此与他走上了殊途。笑,自己其实应该早就看透了的:当他在她额头劈上那一剑之时,他就永远的失去她了。
      非但如此,早在他决定接下御风门主之位之时,他就已经永远的失去了所有人:苏云碧,莫心,妙蕴……以及过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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