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种骗子》西林莫

23、从容 晚饭时

　　晚饭时，张妈整个人都不对劲，也不敢抬头看任何人，不过温父温母的注意力都在梁曼身上，所以没人发现张妈的异样。

　　房子的事，梁曼托小林帮忙。

　　梁曼坐在写字台前望着窗外，目光飘远，思绪已经放空。

　　上个月还想着找个房子先把首付给付了，早知道就该早点动手。

　　不对，早知道就不该让“危险分子”迟欣然住进她家，更不该让她帮忙，也不该相信她是真的洗心革面了。

　　手机提示音响起。

　　梁曼拿起点开微信。

　　温璟言：[能适应我家的生活吗？]

　　[能啊。]

　　[照你原本的生活习惯来就好，我爸妈挺开明的。]

　　梁曼转了转眼珠，笑着输入内容，[原本的生活习惯……这么说，我还可以带别的男人回家？]

　　明知道梁曼是在开玩笑，温璟言还是生气了。

　　见对方不再秒回，梁曼索性放下手机，上床休息。

　　睡到一半，突然察觉到床动了一下，被子被掀开，有人钻了进来。

　　梁曼当时就醒了，面对对方用力的拥抱，她显得很淡定。

　　“如果你爸妈知道你半夜上了我的床，你说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温香软玉在手，温璟言总算是开了怀，“他们会大骂我一顿，然后让我们马上结婚。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相信我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是你确实做了。”

　　“但他们不会相信。”他又道，“那你呢？半夜有男人爬上你的床，你好像很从容的样子？”

　　“那是因为这个家里只有两个男人，还是说，你认为你……”

　　“爸”字还没出口，梁曼的嘴就被捂上了。

　　温璟言无语道，“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

　　“难道……”梁曼靠近了一些，故意放慢语速，拖长了音节，“不是在床上的时候最可爱？”

　　“保持一分钟的安静。”

　　“然后……”

　　“闭上眼睡觉。”

　　梁曼不相信温璟言能够坐怀不乱，但这一次显然她又错估了他的定力，他果然一整晚都只是抱着她睡觉，直到凌晨才又回了自己房间。

　　解决完已经收了钱的客户们的单子，梁曼才真的成了无业游民。

　　公司没了，老客户大都是“一劳永逸”套餐，所以不可能找上门，没了据点，新客户也找不到他们。

　　梁曼很快意识到，最要紧的不是找房子，而是先找到新据点。

　　温璟言每天偷进梁曼的房间已经成了习惯，但是他都只是抱着她聊天，最后还是梁曼有几次心里躁动，在他那里煽风点火，才逐渐火势燎原。

　　有一天早上，温璟言起得晚了，出门正好撞见张妈，两个人都愣了一秒，后来温璟言淡定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脸坦然地回了房间。

　　温璟言觉得自己跟梁曼在一起这么久，学到最多的大概就是厚脸皮了。

　　接连一个礼拜，温璟言都来梁曼这里报道，突然有一天晚上没来。

　　梁曼莫名开始想念温璟言的怀抱。

　　当她意识到自己产生这个想法后，她被惊到，接着强迫自己别想这件事，闭上眼马上睡觉。

　　温璟言睡得迷迷糊糊，睡梦中，还看到梁曼那张勾唇带笑的脸，不需要眼神，只一个动作就妩媚到了极致，他的大脑里发出一个信息，告诉他这是梦，思绪稍稍清醒了一些，但意识还未醒来，他只觉得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钻进他的被子，贴上他的手臂以及身体各处，温度很快上升，燥热难耐。

　　耳垂一痛。

　　他猛然醒了，现实与梦境无缝衔接让他莫名恍惚起来，以为还在做梦。

　　几秒后才意识到“梦境”过于真实，他捉住那只作乱的手，“梁曼？”

　　“除了我，还会有谁？”梁曼又亲了他的脸颊一口，才躺安稳了，“怎么没来找我，你别告诉我，你这段时间是在玩欲擒故纵。”

　　他失笑，“一点睡的，怕过去吵到你。”

　　“还挺为人着想的么。”

　　温璟言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听他说话的声音困倦，梁曼也不再作乱，手脚老老实实地放好，闭上眼就要睡觉，却又被他捞进怀里。

　　“你不怕，明天早上被张妈看到你从我房间出去？”

　　“没有我的默许，你能经常从我房间出去？她会这么傻，以为都是你的错？”梁曼说，“向来都是蛇鼠一窝，哪有什么出淤泥而不染？都是表面功夫做的好。”

　　“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这么形容我的。”

　　“不喜欢？”

　　“不喜欢。”他声音依然带笑，“但我喜欢你，所以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啧啧——”

　　温璟言的乌鸦嘴功力确实不错，梁曼早上从温璟言房间出去，还真碰到了张妈，不过张妈却强装镇定，相比之下，梁曼表情自然，更显淡然，事实上，梁曼是真的淡定。

　　情况最坏不过温父温母对她印象不好到时候被赶出去。

　　昨晚到温璟言的房间一游，梁曼发现他的床没有她这里的舒服，所以昨晚睡得并不怎么好，她掀开冰冷的被窝，补了个回笼觉。

　　醒来，接到了魏明礼的电话。

　　“住在温老弟家就这么开心？都这个点了，还在睡觉。”魏明礼调侃道。

　　她打了个哈欠，侧身闭眼继续睡，“有事吗？”

　　“欣然住在我这里，她很愧疚。”见梁曼不出声，魏明礼只好继续说，“她是什么个性你知道的吧，三天不逛街浑身难受，可现在她都半个月没出门了，再这么呆下去，恐怕要生病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用圣母的光辉照耀她的世界，不计前嫌地原谅她导致我公司破产又无家可归的事实？”

　　“事情也不是没有补救的余地。骗欣然的很有可能是警方现在在查的一个诈骗集团里的人。师妹，欣然已经答应帮我们查案，如果她能帮你追回那三百万，你给她个机会，原谅她，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忽然传出慵懒的笑声。

　　梁曼坐起来，靠着床背，“师兄啊师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要是欣然真的能帮你这个忙，你会在她开始前就打电话告诉我？”

　　魏明礼这么做，无非是要让梁曼主动出手。

　　因为梁曼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骗，至于骗了她钱的骗子，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梁曼敛了笑意，严肃道，“你向来了解我，我最讨厌被人算计。”

　　魏明礼叹了口气，刚想再劝几句，就听那头的梁曼说：“情况特殊，这次就算了。”

　　魏明礼眼睛一亮，脸上溢出势在必得的笑，“这一次，不如我们三个联手？”

　　“当然。”

　　温璟言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梁曼已经同魏明礼和迟欣然见过面了。

　　温璟言一直忍到爸妈都回了房间，才去找梁曼，说出自己担忧的点，“你不怕这次和警方合作后，再也没法独善其身？”

　　“我现在都快自身难保了，还管什么以后？”

　　“你就不担心魏明礼？”

　　“他再怎么有心计，终究还是我的师兄。”

　　梁曼考虑到了所有顾虑，温璟言也就不再多加劝说。

　　*

　　前几天早上，温璟言都是一个人去上班，但今天他把梁曼也给带上了。

　　温父温母看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视一眼，觉得儿子这婚大概是要提上日程了。

　　警局会议室。

　　梁曼、迟欣然、魏明礼，阔别多年，师兄妹三人第一次聚首，他们没有时间感慨世事无常，马上投入到了案情当中。

　　诈骗集团名叫双威，在M市，名义上是艺术品交易公司，警方怀疑双威公司实际上是一个大型诈骗集团。

　　虽然是别的市，但这一次情况特殊，Z市不少市民都被骗了巨大款项，所以两个地方的警察决定联手拿下罪犯。

　　只是拿不到证据，因为他们的账户每多一笔钱，就有一次贸易往来，且艺术品向来是没有市场价的，只讲究有没有市场，所以无法从交易本身上定夺对错。

　　除非打入内部，否则没有证据，警方也拿他们没办法。

　　梁曼不准备把小林和庐州月也牵扯进来，所以并未叫来两人。

　　对策自然是打入敌人内部。

　　PPT上跳出一个男人的照片，尖嘴猴腮，看上去很瘦很黑，但那双有神的眼睛却提升了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他有些慈眉善目，目测四十岁左右，也许还不到。

　　杜衡上前指着照片解释，“他叫罗三，双威的董事长，平时除了工作，最大的乐趣就是打高尔夫。”

　　梁曼轻点头，果然是有钱人才能有的爱好。

　　“身边女人不断。”杜衡说到这里停了一秒，目光在温璟言和梁曼之间游离，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转到迟欣然身上，“如果梁曼和迟欣然都要去，我建议再加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自然是魏明礼，而这另一个……

　　温璟言想也不想便道，“我来。”

　　“不行，两男两女，这样的配置会让对方怀疑。”魏明礼皱眉否决这一提议。

　　温璟言反驳道，“如果不能保证她们的安全，这个计划绝对不可行。”

　　局长也认同道，“的确，抓捕罪犯本就是我们警方的职责。”

　　魏明礼把话题丢给梁曼，“你觉得呢？”

　　梁曼这才悠悠然坐直了身子，“既然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当然是一条道走到黑。”

　　梁曼的腿上被人拍了一下，她边上坐着温璟言，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动的手。

　　她同意了，迟欣然想要补救错误，自然也不会反对。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会议结束，直到出了警局，温璟言才叫住梁曼，“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咯。”梁曼笑着道，瞥见温璟言的脸色越发阴沉，才正了正色，“我既然答应，就表明我有对策应付罗三。还是说，你怕我真的被罗三欺负，嫌弃我？”

　　温璟言自然不会嫌弃梁曼，但是……梁曼说到“嫌弃”两个字就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他简直要被她打败，她就有这么想甩掉他？

　　温璟言上前一把拽住梁曼的手，“休想甩掉我！”

　　“怎么会？”

　　她神情认真，说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了解梁曼的个性，温璟言都要信了。

　　目送梁曼的车远去，温璟言叹道，“什么时候才玩够？老实人都已经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