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负重长大》默默的听

55、第 55 章 蝙蝠侠会不

　　四小时十七分钟。

　　托尼·斯塔克坐在孤独堡垒核心实验室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面前的全息投影不断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克拉克提供的各项生理读数、能量输出曲线、组织热传导系数，被贾维斯以每秒万亿次的运算速度，塞进了九千七百二十七次模拟之中。

　　每一次模拟的成功率预估，都死死钉在99.99997%以上。预计组织热损伤：0%。

　　这简直完全违背了托尼作为科学家的所有经验。

　　他皱着眉，指尖在全息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系统误差，或是某种未被考虑到的边际效应。但结果毫无悬念——完美得令人发指。

　　任何系统都有误差，任何模拟都有边际，但超人提供的“观测数据”精确得令人发指，而贾维斯根据这些数据建立的生物热力学模型，在成千上万次演算中，没有出现一次超出安全阈值的预测。

　　如果这是一份商业计划书，他会在第一页写上“谎言”两个大字，然后把它甩在那个提交者的脸上。

　　贾维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报导着：“TB-01清除…TB-07清除…TB-23清除完成……心率、血压、体温均在预期曲线内……所有弹片已被移除。残留纳米级微粒浓度0.0003%，预计代谢清除时间：4至6周。先生，恭喜你，手术成功。”

　　3分48秒。

　　这就是实际“手术”所耗费的时间。

　　实际上，若非为了照顾托尼对“未知”的焦虑和对“过程”的控制需求，克拉克有把握在一分钟内，用远比模拟中更精简、更高效的能量路径，完成所有清除工作。

　　但无论如何，但不管怎么说，那些埋藏在他胸腔里埋了几个月、像定时炸弹一样日夜折磨他的细小弹片确确实实的全部消失了。

　　心理作用之下，托尼下意识觉得连呼吸都比几分钟前顺畅了不少。那种时刻悬在心头的钝痛和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克拉克眼中的红光敛去，恢复了平常的湛蓝。他退开两步，甚至没有喘口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看不出作为“开刀医生”的他有丝毫疲惫，仿佛刚才那场精确到原子级别的高能手术，不过是随手帮邻居修了个灯泡。

　　托尼慢慢坐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方舟反应炉幽蓝色的光芒依旧在闪烁，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彻底不同了。他抬起头，看向克拉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很多，但最终挤出来的，却是一句有些别扭的：“那个…谢了。操作…嗯，还算精准。”他避开了“完美”、“感激”之类的词，彷彿承认对方做得太好会损害他的某种尊严。

　　克拉克脾气好的笑了笑，“谢谢你的赞赏。”

　　托尼哼了一声，不知是接受还是反驳。他支撑着椅子扶手，试图站起来，却晃了一下。长时间的紧张和精神消耗，加上身体本就因钯中毒而虚弱，此刻放松下来，虚弱感便汹涌而来。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克拉克。

　　托尼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甩开。他借着那股力量站稳，瞥了克拉克一眼，嘟囔了一句类似“这鬼地方真冷”的话。

　　然后飞快地说：“贾维斯，把数据保存分析，我要看详细报告。还有，”他转向克拉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略带命令式的口吻，“帮我准备…不，贾维斯，通知我的飞机，我要回马里布。”他之前身上穿着的是第四代马克战甲，虽然经过轻量化设计，但穿着和卸下仍是个大工程，需要机械臂辅助。

　　在模拟开始前，托尼就让克拉克用“加大功率但绝对可控”的热视线，对战甲的关键连接处进行了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式剥离——直接熔断非核心连接卡榫，而完好保留了动力和维生模块。此刻那套红金相间的盔甲正静静地立在实验室角落，像一件被拆解的高档机械模型似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会儿送你回马里布就好了。”孤独堡垒可是屹立在北极圈深处之中，要等斯塔克工业的专机从美洲大陆飞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况且，北极也没有跑道供飞机降落。

　　随着大厅沉重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一直守在外面的安吉拉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率先进来的托尼。

　　这四个多小时她一直等在大厅里，她没有听从托尼的话去休息，而是蜷缩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紧闭的大门。

　　托尼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皱。“让你休息，你就这样干等了四个小时？”

　　“我休息够了。”安吉拉转移话题，上下地打量着他，“托尼，你的…手术成功了？”

　　托尼沉默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让安吉拉和旁边的克拉克都有些意外的动作——他伸出手，很轻、很快地抱了抱她，几乎一触即分。

　　“嗯，暂时死不了。”他松开手，语气刻意放得粗声粗气，“所以你也给我好好活着，听见没？除了洗澡和睡觉的时候外，你都得戴着这个小玩意儿。”他指指她的耳后，“多吃饭，少胡思乱想。我这儿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没空总来盯着你。”

　　安吉拉被他这别扭的关心弄得心里一暖，双眼忍不住弯起来。

　　“不要在这傻笑！小女巫！”托尼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夸张的调侃。指指安吉拉，又用大拇指往克拉克那边比了比，“年纪轻轻的，别整天就想着跟某些外星人谈恋爱！先把身体养好，把神经调顺了，再翻翻课本混进麻省理工后，之后再考虑那些有的没的！听见没？”

　　安吉拉的脸“唰”一下红透了，羞恼地瞪他：“托尼·斯塔克！你在胡说什么呢！”

　　“算了，你爱跟外星人谈恋爱就谈恋爱吧！反正你们看起来也就是幼儿园程度，最多也不过是拉拉小手，总不会生个小小外星女巫的。”托尼嗤之以鼻，挥了挥手，不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转身大步走向电梯，只丢下一句：“走了！记得按时吃饭！”

　　克拉克却没有忽略他那示意跟上的眼神，主动上前替他开门。

　　托尼瞥了一眼克拉克，嘴唇抿了抿。然后，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但确保克拉克能听清的音量快速说道：“听着，她现在的好转是假的，是靠那玩意的神经调节脉冲强行稳住的。神经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真正适应和修复，可能几个月，甚至更久。这期间，不能受刺激，一点大的情绪波动都可能让效果前功尽弃，甚至变得更糟。你懂我的意思吗？”他的眼神异常严肃，甚至带着警告，完全没有了刚才插科打诨的样子。

　　克拉克的神情立刻变得郑重无比，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明白。我会确保她身边的环境安全平和。”

　　托尼盯着他看了两秒，彷彿在确认这承诺的份量，然后才移开视线，脸上瞬间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从口袋里取出一副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太阳眼镜戴上。

　　“你准备如何送我回马布里？事先说明，我不接受任何身体接触，拥抱想也不要想，掀衣服就更加没有可能。”

　　克拉克眼神微微放空了一瞬，似乎在用超级视力确认什么，随即开口道：“我已经通知了蝙蝠侠，他现在就在堡垒外等着你，会把你安全送回马里布的。”

　　既然超人和蝙蝠侠再一次和好了，克拉克自然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替托尼做手术的事情告知了控制狂布鲁斯。

　　“布鲁斯·韦恩？哇哦，我不知道韦恩集团居然濒临破产，让总裁兼职当我的飞行员了。”托尼正活动着有些酸软的脖颈，闻言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像发现了天敌似的。

　　克拉克愣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困惑。“你怎么……”他顿住了，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了嘴。他和布鲁斯是共享秘密身份的小伙伴（尽管关系时好时坏），但他不记得托尼·斯塔克正式被纳入这个“知情者”小圈子。

　　看到克拉克脸上那难得一见的讶异表情，托尼刚才因为虚弱和“受助于人”而略微受挫的得意劲儿瞬间回来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炫耀的斯塔克式笑容，慢悠悠地走到操作台边，靠了上去，尽管腿还有些发软。

　　托尼用一种刻意压低的、模仿某种深沉嗓音的语调说，“把战甲里的通讯系统声量调低几个分贝，再用他那副‘我是黑夜我就是恐怖’的合成嗓音说话，我就听不出来了吧？”他耸耸肩，姿态随意，但眼神锐利，“声纹分析的基础算法而已，贾维斯三秒钟就能搞定。更别提某些特定场合下的‘巧合’——比如某位阔佬总在蝙蝠侠出现的关键时刻有完美的缺席理由，或者反之亦然。”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象是在分享一个巨大的八卦：“拜托，哥谭的八卦小报可能没脑子，但斯塔克工业的AI有。在斯塔克级别的洞察力面前，你们的保密工作就像用报纸糊的窗户。

　　托尼得意地晃了晃手指，“不过放心，我的嘴巴可比我的战甲接缝严实多了。毕竟，知道哥谭骑士的真面目是一回事，到处嚷嚷又是另一回事——那会少了很多乐趣。”

　　一个身价几十亿的花花公子，白天在镜头前笑得像个二百五，晚上套上个皮套就去哥谭巷子里跟一群精神病患者进行“爱”的交流。

　　“看着一个亿万富翁每天像一个异服癖爱好者般昼伏夜出，跟他那些造型奇特的小粉丝们进行拳拳到肉的亲热交流。”托尼推了推墨镜，啧啧摇头，“这可比看哈利波特有意思多了。”

　　克拉克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虚弱得站不稳、却还要强撑着跟他炫耀智商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知道，托尼·斯塔克一旦知道了某个秘密，那就意味着这个秘密从此以后将成为他手里的一个筹码，或者说……一个用来调侃朋友的玩具。

　　电梯门缓缓打开，通往堡垒外部的通道展现在眼前。寒风呼啸着灌入，但托尼·斯塔克已经准备好了。

　　“走吧，外星人。”他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让我看看这位哥谭的黑暗骑士，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擅长开快车。”

　　蝙蝠侠会不会开快车，克拉克不敢肯定，但他肯定托尼·斯塔克绝对是位老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