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负重长大》默默的听

54、第 54 章 托尼·斯塔

　　托尼咀嚼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慢慢放下勺子，金属与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响。他靠在椅背上，战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挑起了眉，审视着克拉克。

　　“看看？”托尼拖长了语调，“用你那能透视的眼睛？还是用你那双能举起飞机的手？谢了，但我想我的身体内部结构，我自己最清楚。而且，我不太习惯让别人，尤其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非同寻常的‘外星异性’，对我的核心能源装置评头论足，或者尝试进行非授权的‘维修’。”

　　克拉克没有因为他的防备和尖刻而退缩，只是平静地补充：“我指的不是反应炉，是那些弹片。你刚才说，它们太微小，且位置危险，外科手术无法安全取出。”

　　托尼沉默了。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在金属手套内，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贾维斯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意味着超人目前没有任何攻击性或能量聚集的迹象。但托尼·斯塔克从不把主动权轻易交出去，尤其是涉及到他生命的安危。

　　“所以呢？”托尼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有更好的办法？用你的热视线在我胸口开个洞，然后把它们挖出来？容我提醒，那些小家伙离我的心脏和主要动脉非常、非常近。稍有偏差，斯塔克工业明天就得发讣告了，然后成千上万的斯塔克员工和股民也得跳海了。”

　　“不需要开洞。”克拉克安抚地拍了拍被安吉拉的手，目光再次落向托尼的胸口，这一次，他的眼神更加专注，仿佛能穿透那层坚硬的钛合金战甲、特种纤维、皮肤、肌肉和骨骼，直接“看”到那些潜藏的、致命的金属碎片。

　　“我能看到它们，”克拉克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每一片的位置、形状、深度。如果精确控制热射线的强度和范围，可以在不损伤周围组织的情况下，将它们从附着点‘切断’或‘剥离’，然后通过你身体的自然代谢或微创方式引导排出。或者，如果你希望更快，我也可以用生物力场进行更精细的体外操作模拟，辅助规划取出路径。”

　　他描述得如此具体，如此…专业，仿佛这不是在谈论用眼睛发射高温射线在人体内进行精密操作，而是在讨论一项常规的医疗方案。安吉拉屏住了呼吸，看看克拉克，又看看托尼。她能感觉到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种无形的张力在两人之间蔓延。

　　托尼死死地盯着克拉克，表情变幻不定。震惊、怀疑、权衡，还有一丝被看透秘密的恼怒，以及……深处那微弱的、几乎不敢去触碰的希望。

　　“精确控制？”托尼重复道，声音有些干涩，“多精确？”

　　“细胞级。”克拉克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我能看到细胞结构。理论上，可以只破坏弹片与组织连接处极少量的异常增生或粘连，而不伤及正常细胞。但这是我的‘视觉’和‘热射线’能力结合的构想，实际操作需要在你体内进行，存在未知风险。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先做大量模拟，建立完整的体内三维模型，计算所有可能的能量扩散和热传导路径，并在体外用等效材料进行验证。你的AI管家应该能协助完成大部分计算和模拟工作。”

　　实际上，克拉克的把握是百分百。对他而言，这种程度的“小手术”——清理托尼·斯塔克体内那些微小弹片，他只需要睁开眼、凝神聚焦的瞬间就能完成，耗时绝对不会超过一分钟。弹片的位置、周围组织的细微结构、血液流动的路径，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他甚至可以精确控制热视线，只蒸发掉弹片表面与组织粘连的那几个分子层，而让邻近的健康细胞丝毫感觉不到温度变化。

　　但他不能这么说。

　　面对托尼·斯塔克，这个以智慧、骄傲和多疑著称的天才，直接宣称“我能百分百搞定，交给我吧”，无异于最拙劣的挑衅，只会激发对方更强烈的抗拒和不信任。托尼需要的是控制感，是对过程的详尽理解，是数据、模拟和层层叠叠的安全协议，哪怕这些在克拉克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他需要感觉到，即使超人参与其中，主动权依然握在他自己或者说，握在他和贾维斯建立的计算模型与监控系统——手中。

　　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策略。克拉克知道，要帮助这个倔强的男人，他必须将自己那近乎神迹的能力，“包装”成托尼能够理解、能够参与、甚至能够挑剔和改进的技术方案。

　　对此，他有丰富的经验。

　　在蝙蝠战机上应付着蜘蛛小子唠唠叨叨的某大蝙蝠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细胞级？”托尼重复道，声音有些讶异和干涩，但科学家的本能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你确定？我需要的是可量化的精度，不是比喻。百万分之一毫米？还是纳米级？热传导的模型怎么建立？组织比热容、血流散热速率、瞬间高温下的蛋白质变性阈值……这些参数你都能提供？”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带着托尼特有的尖锐和务实。他没有质疑超人的能力是否存在，而是直接跳到了技术实施的细节层面。这本身，就是一种潜藏的、试探性的认可。

　　“我可以提供我能观测到的所有实时数据。”克拉克耐心回答，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安吉拉偷偷拨在一旁的‌西兰花梗夹到她面前‌‌，惹得安吉拉不高兴的一瞪。

　　“包括你提到的所有参数在微观层面的动态变化。至于精度，以我的观察，足以区分相邻两个细胞的细胞膜。热传导模型可以基于我的观测数据和你已有的生物医学数据库进行构建和验证。我们可以先选择一片位置相对‘安全’的弹片进行极小范围的测试，实时监测效果，再决定是否继续，以及如何调整方案。”

　　他给出了一个循序渐进、留有充分余地和退出机制的路径，这显然很符合托尼的风险管控思维。

　　大厅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贾维斯处理数据的轻微嗡鸣。托尼的手指在金属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杂乱，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为什么？”托尼语气复杂，“为什么想帮我？因为安吉拉？还是因为你那套‘守护人类’的准则，顺便拯救一个自大狂军火商，能让你感觉良好？”

　　不得不说，某程度来说，安吉拉和托尼能够成为朋友都是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他们的性格同样的敏感，都会下意识以最坏的方向揣测别人善意背后的目的。

　　克拉克看了安吉拉一眼，目光柔和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托尼。“很简单，因为你帮了安吉拉，而安吉拉关心你，把你当成了她的朋友。”他坦然说道，“而且，这不是交易，斯塔克先生。这是一个…提议，选择权在你。”

　　“托尼，”闻声，托尼看了一眼安吉拉，她正紧张地看着他，那双曾经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如今却盛满忧虑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一个穿着战甲、胸口嵌着致命能量源、被自己制造的武器碎片时刻威胁生命的男人。

　　她的声音很轻，“就让超人试试吧！我信任他，他可以做到的。你不是一个轻易会放弃的人，既然有了一个新的可能为什么就不试试？而且，你也不想佩珀小姐和罗德先生与哈皮先生因为失去你而伤心吧！”

　　“还有，没有你在一旁说着‘天才的烦恼’，这个世界可能会少了很多噪音，但也一定会…无聊很多。斯塔克工业的讣告？成千上万员工跳海？这剧本太老套了，不适合你。你值得一个更酷的结局，或者，更酷的‘未完待续’！”

　　托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的尖锐防备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贾维斯，”他开口，“清空未来四十八小时所有非紧急行程。启动最高优先级医疗协议，代号……‘细胞级清扫’。我需要你建立前所未有的生物组织热力学-流体力学耦合超精细模型，调用全部计算资源。”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种锐利的、评估性的光芒，就像他在实验室里面对一个极其复杂、高风险高回报的科研挑战时一样。

　　“模拟。”托尼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玩世不恭，但少了几分咄咄逼人，多了一种属于科学家面对难题时的专注，“我需要看到至少一万次成功模拟的结果，误差率低于百万分之一。我需要你提供你能做到的最精确的‘视觉’数据，包括弹片材质、周围组织的实时状态、血液流动……贾维斯会建立模型，我们要在虚拟环境里演练一千遍，不，一万遍。任何一次模拟中出现超出可接受范围的损伤，计划就终止。”

　　他站起身，战甲发出沉重的声响，走到克拉克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还有，整个过程，我需要全程保持清醒，贾维斯监控我所有生命体征。一旦我觉得不对劲，或者贾维斯判断风险超标，你立刻停下。明白吗？”

　　这几乎等同于将他的性命，交到了这个他并不完全了解、甚至某种程度上抱有竞争和警惕心理的外星人手里。托尼是在寻求帮助，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规则。

　　克拉克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可以。我同意所有条件，你的安全是首要前提。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如果你准备好了。”

　　托尼最后看了一眼安吉拉，眼神复杂难明，想不到做好事真的是有好报了。

　　然后对克拉克说：“好了，大个子，带路吧！找一间安静而又足够宽敞的空间。让我们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精确’。”他又看向一直屏息凝神的安吉拉，语气刻意放轻松了些，“你，留在这里，把剩下的早餐吃完，然后好好休息。”转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向门口，红金相间的战甲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克拉克对安吉拉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然后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