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克拉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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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北极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却未能驱散房间里的阴郁气息。
安吉拉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思绪如同被撕裂的蛛网，零散而混乱。她的身体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难以想象的是只过了短短几天，她已经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自从那天她向克拉克“求救”后，克拉克顾不上其他，立刻拜托自己身边最富有兼人脉广泛的好友布鲁斯·韦恩，急诊聘请了一位心理学方面的权威，在经历了一系列严谨的检查和以专家数十年来的经验当天就得出了结果。安吉拉本身因为环境压力和个人心理因素的原因，已经患有慢性抑郁症超过两年。在她个人有意的控制下并没有影响社交生活和工作表现，只是有轻微的失眠与食欲减退，但最近因为经历重大生活变故，情绪有所转变（也许还有遗传因素的影响），导致病情进一步恶化成双相型抑郁症（抑郁与躁狂并存）。
今天是安吉拉确诊忧郁症的第三天，但只是三天，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就以惊人的速度急转直下。
每天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只能躺在床上发呆，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徘徊。睡眠对她而言已成为一种奢侈——即使好不容易入睡，也往往只能维持十几分钟的浅眠便会被噩梦再次惊醒，陷入无尽的疲惫之中。食欲的丧失和沉重的心理压力让她的体重骤减，曾经合身的衣物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映衬出她憔悴的面容。
在坏情绪真正的向你扑过来之前，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那些曾经鲜活的欢愉与喜悦，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彻底抽离，只留下一片荒芜。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悲伤如潮水般漫过心头，尖锐的痛楚如同细密的针尖扎在心上，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恐惧，像一团浓重的迷雾将她紧紧包裹。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礼貌地等待了好几秒后才缓缓被推开，克拉克穿着宽松的深蓝色家居服，黑框眼镜已被摘下，露出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湛藍色眼眸，显得温和又可靠。他的步伐很轻，仿佛怕惊扰到她。
“安吉拉，”克拉克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如同大都会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该起床吃点东西了，猜猜我今天做了些什么。”
在安吉拉看不到的地方，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心疼。作为超人，他能够以光速拯救世界，却对眼前心爱之人的痛苦束手无策。在安吉拉受苦期间，他也没有闲下来，氪星之子的超级大脑在七十二小时内消化了人类数十年的心理学研究成果。从认知行为疗法到神经递质调节，从药物作用机制到谈话治疗技巧，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一切能够帮助安吉拉的方法。
安吉拉的喉咙象是被什么堵住，连回应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唯有转过头避开那道关切的目光。
好一会儿才沙哑的道：“…我没有胃口。”她被子下的双手死死地攥着床单，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骨节分明得象是随时会折断。她正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行为，很努力的将那尖叫、撞墙、撕碎一切的欲望压在心底。
克拉克走到床边，蹲下身，与她平视。“我知道你现在很累，但一直这样躺着只会让情况更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你已经有十二个小时没有进食过了。”
他伸出手，沒有强行掰开她攥紧的床单，而是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你现在的大脑在欺骗你，告诉你‘没胃口’、‘没必要’、‘吃不吃都一样’，但这些念头都是病症制造的谎言。事实是你的身体需要能量，哪怕只是一点点，来对抗这场看不见的战争！”
安吉拉的视线落在窗外，那片蓝天和飘过的白云此刻却象是一种嘲讽。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我没法吃饭，没法下床，我看到窗口就想跨出去。”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象是被风吹散的蛛丝，“克拉克，为什么别人都能扛过的坏情绪，我却输了给它。感觉就好像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朝没有尽头的黑暗里，一直坠了下去。”
克拉克的心脏在胸腔内剧烈收缩。他见过星系碰撞的壮烈，经历过文明覆灭的悲怆，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无力。
“我试图去回想那些快乐、美好的回忆，去想那些积极正面乐观的念头，我以为我会好起来，可还是一团糟。你不会懂的…那种感觉就像…就像我的灵魂被撕成碎片，每一片都在尖叫着疼痛…”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象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我控制不了那些想法…它们就像毒药一样在我脑子里循环……”
“我懂的。”克拉克的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你听我说。忧郁症不是你的错，它是一种疾病，就像肺炎或骨折一样真实。你现在所有的坏念头都只是因为你生病了。”他轻轻抚过她攥紧床单的手背，“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连‘想要好起来’这个念头都觉得荒谬。但安吉拉，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直到你重新找回那个有力量的自己。”
安吉拉摇头道：“克拉克，我搞砸了，一直都是这样，我什么都做不好。”她猛地咬住嘴唇，“我害怕活着，害怕生活。我从来没能驾驭自己的人生。”
“你说你搞砸了一切？看看我——我拥有拯救世界的能力，却花了整整十个小时才弄明白如何煮一碗不会太烫又不粘锅的粥，而且花了半辈子的时间都弄不明白如何可以让蝙蝠侠全心信任我。我们都会搞砸事情，安吉拉，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是失败者。”
克拉克的指尖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现在你正与人生中最艰难的挑战之一搏斗，而你撑到现在，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每一天你还在呼吸，还在思考，这已经是驾驭人生的表现了。”
“我无法承诺明天会更好，”他继续说道，声音温柔而坚定，“但我可以承诺今天会陪着你，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不是因为你必须好起来，而是因为你值得被爱，值得被照顾，哪怕在你觉得自己一文不值的时候。”
毫无疑问，最后一句话就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安吉拉心灵深处某个锈迹斑斑的锁孔。“因为你值得被爱”——她花了一辈子时间去爱人，试图被爱——从年少时小心翼翼地讨好自己疯癫的爸爸，在那个充满酒精与暴力的屋檐下，希望能换来他的清醒与疼爱；全心全意地对待旺达和皮特罗，把这对变种人姊弟当作家人，即使被利用也依然付出真心；到努力成为粉丝们眼中的最棒的偶像，在镜头前永远保持微笑，把真实的自我层层包裹在完美的外壳之下；再到把自己的一颗真心毫无保留捧给朗姆洛，以为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却落得遍体鳞伤的下场。
每一次，她都以为付出足够多的爱就能换来同等的回应；每一次，她都以为只要自己做得更好、更完美，就能获得想要的安全感与归属感。可最终，她得到什么？Nothing！（一无所有！）
而现在，这个地球上最接近神的男人，这个站在她身前、用最朴实的语言说着最坚定承诺的男人，却对她说：你值得被爱，哪怕在你觉得自己一文不值的时候。没有条件，没有理由，只是因为你是你。
安吉拉的眼眶逐渐变得湿润起来。
但是，不要再相信了。
她再也不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人了。
因为，她最信任的人，教会了她不要信任人。
“我真想给你一个拥抱，只可惜…我啊！连抱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扯动嘴角露出苦涩的微笑，试图用自嘲筑起最后防线。
克拉克的眼神骤然暗沉，但下一秒，他却做出了一个令她惊讶的动作——他俯身，一把将她整个公主抱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太棒了，”他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那光芒像大都会清晨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明亮又不会过于耀眼，“我刚好可以抱起你，还可以给你喂早餐、带你出去晒太阳、追逐北极最美的极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要抱着你跨越光年，穿过大大小小的恒星，飞往浩瀚无垠的宇宙深处，沿途静静欣赏五彩斑斓的星云带，那象是宝石被揉碎洒在天鹅绒上的美丽；甚至是亲眼目睹超新星的爆发，看那颗恒星在刹那间绽放出比整个银河系还耀眼的光芒。”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画面感，每一个词都像一颗轻盈的星子，轻轻落在安吉拉的心尖上。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斜斜洒进来，克拉克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人间之神独有的笃定与浪漫：“或者，我们就在这个房间里，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就听你喜欢的音乐，或者我给你读那些你总说‘太长不想翻’的科幻小说。”
自从说开了之后，彷彿一直在束绑在超人身上的某个枷锁被打开了，一改表白前的踌躇不前。
距离的贴近让安吉拉清楚感受到克拉克体内越发用力的心跳声，就连鼻间也全是这个人的味道。她虚弱地靠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那节奏象是某种安心的咒语，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克拉克没有低头，眼角注意到她睫毛轻颤的小动作，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让她的头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窝，手臂收紧了些，却格外小心，象是怕碰碎一件珍贵的瓷器。“前提是，”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克拉克·肯特式的狡黠，“你现在得乖乖的跟我一起吃早餐！毕竟——要飞去宇宙的话，总得先攒够能量，对吧？”
安吉拉听着这番话，原本蜷缩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最终缓缓抬起，轻轻搭在克拉克的肩膀。那力道很轻，几乎微不可察，却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她没有拒绝这个拥抱，也没有推开这份带着星光的邀约。
抱着安吉拉穿过长长的走廊时，克拉克的步伐比平时更稳，每一步都象是计算过角度，确保她能舒适地靠在自己怀里。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克拉克从不同角度拍摄安吉拉的照片：演唱会期间在十六个不同城市特色景点下，两人一起对着镜头比划大笑的剪影、克拉克穿着猫咪围裙做了一桌子中菜大餐，安吉拉举起拇指比赞夸张的表情、安吉拉蜷缩沙发午睡时，克拉克偷偷靠近的侧影……这些无声的回忆在空气中流淌，像一层柔软的茧，将两人包裹其中。
大厅的大门自动打开，铺着洁白亚麻桌布的桌面中央，一束新鲜的玫瑰与茉莉花组合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玫瑰来自堪萨斯州一个小型农场，茉莉则来自夏威夷，两者都是克拉克一大清早“空运”过来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般的湿润。旁边是一架黑色三角钢琴，琴盖打开着，露出黑白分明的琴键，仿佛在等待着被唤醒。
安吉拉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又移向钢琴，最后回到克拉克脸上。她没说话，但原本苍白脸颊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象是被阳光晒暖的雪。克拉克抱着她走到餐桌前，轻轻将她放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然后单膝跪在她身侧，把早餐碗稳稳放在她面前的小茶几上。
他抬头看着她，蔚蓝色的眼睛里盛着认真与期待，“你现在得乖乖的吃早餐。”他的语气象是在商量，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等你好起来，我们立刻出发——先去北极看极光，再去宇宙里找超新星。”说完，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由香蕉、蓝莓、坚果混合奶酪而成的早餐，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像照顾一个挑食的孩子，却又比任何人都郑重。
“尝尝看，我特意选了你喜欢的香蕉和蓝莓。而奶酪中的益生菌对情绪调节有帮助，坚果可以提供健康脂肪…我知道这听起来像超人的营养分析报告，但这些都是真的。”
安吉拉低头看着那勺子，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她不是因为悲伤而哭，甚至不知道自己哭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克拉克那勺混合奶酪里盛着的，远不止食物本身的温度；或许是因为他话语中描绘的宇宙星河，让她荒芜已久的内心突然照进了一束光；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在这个被忧郁症囚禁的漫长黑夜里，终于有人愿意蹲下来，用这样温柔的方式，对她说一句“我在乎”。
那滴泪落在碗边缘，溅起微小的水花，克拉克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用拇指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泪珠，指腹的温度透过她冰凉的皮肤传来，像大都会冬日里罕见的暖阳。“怎么了，安吉拉？”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这奶酪不合你口味？”
安吉拉摇摇头，她只是盯着那勺奶酪，看着蓝莓在奶酪里微微浮动，香蕉片和杏仁碎安静地躺在奶酪上，每一样食材都恰到好处——克拉克记得她喜欢蓝莓的酸甜，知道她吃香蕉时总嫌剥皮麻烦，连坚果都挑了她最不抗拒的杏仁。这些细节像一根根细线，从过去无数个平凡的日子里牵出来，缠绕成一张温柔的网，将她紧紧包裹。
突然，克拉克手腕上连接着正义联盟加密通讯网络的电子手表突然闪烁起红灯，显示是蝙蝠侠要求通讯。
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本想直接拒绝通讯，但预判到他这一点的蝙蝠侠强行接入了。
克拉克右眼的视网膜上，蝙蝠侠的全息影像正在视网膜投影区闪烁——黑暗骑士站在孤寂堡垒的大门前，身后站着两个身影：一个是被红黄色战甲包裹着的铁人，另一个则是穿着可笑蜘蛛外套和头罩的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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