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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大获全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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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顾相吗?”
“顾相不在自己府里待着,怎么跑到李大人府上了?”
“哎呀,现在这个时候顾相爷应该上朝吧,怎么今日休沐,不上朝了?”
“独木难支,怕是顾相爷去了也没什么用,要是有用也不至于跑到李大人府上,在这磕头求见呐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群魑魅魍魉!
一群得志小人!
一个一个我全都记下了,水至清则无鱼,在官场上可没有谁是干干净净的,只不过看谁能兜住屁股上的屎罢了!
面对这群狗官的嘲笑,我捏紧了拳头,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让这些人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顾言勉强站起身,跪的久了,石板又硬,膝盖早就不听使唤。见他要倒,我连忙窜了过来,将他扶住。
他强撑着我的手掌,半个身子靠着我勉强站稳,这般虚弱还不忘私下拍我,无声安抚我的情绪。
我知道他是在告诉我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只能垂下眼,压下满腔戾气。
李昊阳假意唏嘘,故作大度:“顾相何必如此。想见老夫,一纸通传便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何苦以头撞石,伤及自身?莫要学那般数典忘祖之辈,不孝父母之徒。”
这是连带着我一起骂啊!
我抬头对上父亲那双犀利的眼睛,这小老头平日里总是和稀泥,上朝闭着眼睛都能睡着的人物如今却明晃晃站出来和顾言斗,看来这次我带人抄了王景初的家是真的把他气狠了。这算什么?算顾言沾了我的光?
“许是顾相自视清高,以为自身头颅比李大人家的石阶更硬吧?”
嘲讽言罢,周遭官员哄堂大笑。
顾言对此置若罔闻,直身而立,额角带血,面色苍白,却依旧从容拱手,礼数周全。
“李大人说笑了,诸位见笑了。听闻诸公抱恙卧床,在下奉陛下旨意专程前来探视。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李大人和诸位大人莫怪。”
“哎呀!原来是陛下派顾相来的,怎么不提前通传,还不快扶相爷入府!”李昊阳假意呵斥家仆,态度依旧傲慢。
瞧着假惺惺的做派!
朝堂宦海,尔虞我诈,虚与委蛇。私下里恨不得对方无死,明面上还这般虚伪客套,真是令人作呕。
换作是我无需多言,早一刀劈下去了。怪不得我没有当官的命,只配做一个执刀杀伐的鹰犬。
我推开要上来搀扶的家仆,我的主公我自己搀着,省着这些人再做什么手脚故意把人给我摔了。
入府后我才发觉,这哪里是相邀,分明是过堂!
一个个端坐太师椅,锦衣华服,姿态倨傲。唯独我和顾言二人孑然立在堂中,无座无席,形同附庸仆役。无人问伤势,无人奉汤药,满室凉薄,满目恶意。
还好我早有准备,提前备好了金疮药,不至于让顾言额头血流不止,但这疤痕怕是要落下了。
我从袖袍中取出金疮药,小心翼翼为他擦拭伤口,包扎止血。
草草上了药,顾言这才开口寒暄:“李大人,今日身体可好?”
“劳烦陛下挂念,前些时日老夫缠绵病榻无法起身,今日顾相爷一来,不知怎的倒是好了些许。看来顾相是一剂良药啊!”
“哈哈哈,心病还需心药医,能成为李大人的良药那顾某还真是荣幸之至啊!如此就好,陛下甚是牵挂李大人,不知过些时日李大人能否上朝理政?”
李昊阳故作迟疑,拿捏姿态:“这……老夫顽疾缠身,这病反反复复,总是发作。何时痊愈,尚未可知啊。”
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刚刚顾某言明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不顾某特意带来个消息说不定能治大人的病。”
“哦?愿闻其详。”
“陛下今日朝会上言明,豢养私兵不合新规法度,以后招募兵士皆由上将军主管,令设立兵署司协理一切兵将事宜。各府私兵打散充入军中。”
“只是如今兵多将少,很多兵士虽作战颇多,但大多大字不识,不通兵法,难堪为将大任。是以军中百夫长、十夫长席位空缺颇多,届时还望李大人和各位大人多多费心。”
李昊阳手指轻敲,这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取消豢养私兵之权,但相应的在军中腾出一些位置让给世家子弟。一来一回,既推行了新政,又稳住了世家,小皇帝当真好手段!
世家群臣也在权衡利弊。如今这个局面,用私兵换家中子侄的前程,已经是皇帝和顾言做的让步,自知再僵持下去得不偿失。
对面既然递了个梯子,再横着脖子不下,待到把梯子撤了,可要摔断了腿。更何况上楼的人这么多,梯子只有几个,先下梯子的总比后下梯子的要更安全不是?
在座的都是千年的狐狸,见惯了聊斋,之前结盟是为了抱团抵抗新政,但面对利益谁不想要那块最大的蛋糕?一个个心怀鬼胎,暗中计较。
李昊阳眼里闪过精光,他小看顾言了。年纪轻轻能屈能伸这不可怕,可怕的是还能一语直中要害,瞬间让世族结盟产生裂痕。此人,绝不能留!
摸了摸胡子,李昊阳已然做好打算:“既然如此,烦请顾相告知陛下,我等身体已然大好,明日便可上朝理事,辅佐陛下,处理政务。”
“如此,顾某便回去复命了。”
得了确切答案,目的已然达到,顾言也不多留,起身告辞。李昊阳也同样不想再留顾言,再多留说不定他又说什么话扰乱人心,更何况他还要和这些人瓜分军中职务。
“顾相慢走,不送!”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那想吃了我的眼神,估计在恨我为何不与他一心,我虽是愧疚,但我知道我自己所走的路才是最正确的那一条。所以,父亲呐,要恨就恨你自己不争气吧,怎得就没再多生个二弟出来,也算是李家后继有人了。
出了李府,我扶着顾言登上马车,将伤口拿布擦干净后,重新给他包扎上药,换药之际终是忍不住发问:“主公为何要许他们军中擢升之利?军中不比朝堂,是实打实的兵权,小心纵虎归山,养痈遗患。”
马车颠簸,他靠在车壁,轻笑反问:“修奂,可曾捕过活兔?”
我想了想,回道:“一箭射过去,若是侥幸还能活着,若是不幸便成了裹腹的兔肉。”
“昔年我见猎户捕兔,必先于陷阱之中,置菜叶诱饵。”他眼底含着运筹帷幄的笑意,“菜叶诱人,兔子贪食,入阱之后,再无脱身可能。”
“所以世家便是贪饵之兔,军中职位便是诱饵!”
顾言点头:“不错!若这诱饵不够大,这些老狐狸是不会上钩的。他们明日上朝理事,便是解了如今的燃眉之急。待到军中选任之时,他们就知道我给他们的菜叶只不过是镜花水月、海市蜃楼罢了。”
“若是他们那是一怒之下再行称病,又当如何?”
顾言冷笑一声:“那时,他们便不敢了!嘶……轻些!”
“这时候知道疼了,刚刚让你别磕非要磕,要我说我刚刚直接把门砸开进去把这事告诉他们,他们也得乐呵呵的上朝!”
我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凡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能用嘴解决的事,尽量不动手,你若是一脚踹了大门,估计我们都要被打出去。我之前那些不都白磕了?亏你还是世族大家出身,言行这般粗鲁!”
我暗自撇嘴,不予辩驳。
这些年做鹰犬养成的习性,某人心里是一点数没有么?
“主公,这疤消不掉了。”我隔着白布,指尖轻轻拂过他额角的伤痕,满目心疼。
他反握住我的手,笑意坦荡,毫无半分介怀。
“这不是疤。”
“这明明是我此次大获全胜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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